社稷坛位于皇城中心,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圆形祭坛。每层台阶都由汉白玉砌成,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象征着王朝对天下的统治。坛顶中央,悬浮着一颗土黄色的星核,散发着厚重而稳固的气息——那就是中斗传承的核心。
但此刻,社稷坛已被堕星盟完全控制。坛身刻满了黑色的星辰符文,坛顶更是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笼罩。旋涡中,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双手不断结印,将一股股土黄色的星力注入星核。
那男子面容威严,与皇朝皇帝有七分相似,正是中斗星君。他身上的气息如山如岳,深沉浩瀚,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巅峰,距离炼虚只有一步之遥。
坛下,数百名黑袍修士组成阵法,将自身力量汇聚到中斗星君身上。更可怕的是,皇城的地脉龙气也被阵法强行抽取,源源不断地注入星核。
“以王朝龙气炼化中斗传承,好大的手笔。”清玄与雷闪隐藏在社稷坛外的一座高楼顶端,远远观察。
雷闪低声道:“宗主,中斗星君似乎与大周皇室有血脉联系。我潜入皇宫时听到传闻,千年前曾有皇子得道飞升,应该就是他。”
清玄点头:“难怪他能调动皇朝龙气。这样炼化下去,最多三个时辰,中斗传承就会彻底落入堕星盟手中。”
“那我们怎么办?硬闯吗?”雷闪看着坛下密密麻麻的黑袍修士,其中至少有二十名元婴期。
清玄沉思片刻:“硬闯是下策。社稷坛有大阵守护,加上中斗星君亲自坐镇,就算我能突破,也需要很长时间。到时候,其他传承地恐怕……”
他取出传讯符,感应其他队伍的情况。片刻后,脸色更加凝重。
北极冰原,水玲珑和小雅联手对抗紫微星君,但对方是化神中期,又有冰原地利,两女只能勉强支撑,无法靠近紫微传承。
西域大漠,炎武与西斗星君激战三天三夜,双方都是火系高手,打得天崩地裂,但炎武修为差了一筹,已开始落入下风。
南疆十万大山,风灵儿利用地形与太微星君周旋,虽然暂时安全,但也被困在一处山谷,无法脱身。
天柱山那边,岳峰传来消息,堕星盟的舰队已经出现在世界边缘,大约半个月后就会抵达。星宫的警告也再次传来:必须在一个月内集齐七处传承,激活守护大阵,否则这个世界将毫无抵抗之力。
“时间不多了。”清玄握紧拳头。一个月,七处传承,他们才拿到三处,还有四处被堕星盟控制或占据。
他必须做出决断。逐一救援已经来不及,必须同时进行。但七星宗的高端战力不够,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对抗化神期的星君。
除非……
清玄眼中闪过决然:“雷闪,你留在这里监视。我去求援。”
“求援?向谁求援?”雷闪不解。
清玄没有回答,撕开空间,消失在原地。他要去的地方,是这个世界最神秘的几处禁地之一——海外仙山“蓬莱”。
蓬莱仙山位于东海深处,被重重迷雾笼罩,自古以来就有仙人居住的传说。清玄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在北斗传承的记忆中,提到过蓬莱山主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守护者之一,修为深不可测。
但蓬莱山主不问世事已有千年,能否请动他,清玄也没有把握。
穿过重重迷雾,清玄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仙山,山上琼楼玉宇,仙鹤飞舞,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山门前,两个童子正在下棋。见清玄到来,其中一个童子起身:“来者何人?蓬莱仙山不接待外客。”
清玄恭敬行礼:“晚辈清玄,七星宗宗主,特来求见蓬莱山主,商讨关乎天下存亡的大事。”
童子打量清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就是那位集齐了三斗传承的七星传人?倒是比我想象的年轻。”
“前辈知道晚辈?”清玄意外。
童子笑道:“山主一直在关注天下大事。不过,山主早已立下规矩,不再插手世间纷争。你请回吧。”
清玄不放弃:“前辈,堕星盟即将降临,若不能集齐七处传承激活守护大阵,这个世界将被吞噬。届时,蓬莱仙山也不能幸免。”
童子摇头:“山主说过,生死有命,盛衰有时。这个世界若注定毁灭,那也是天意。”
清玄心中一沉。但他不甘心,继续道:“晚辈斗胆,敢问山主,修道是为了什么?若只是为了长生,眼睁睁看着亿万生灵涂炭,那这道,不修也罢!”
“大胆!”童子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山中传来:“让他进来吧。”
童子连忙躬身:“是,山主。”
清玄跟随童子进入仙山,来到一座简朴的竹屋前。屋前,一个白发老翁正在煮茶,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人。但清玄能感觉到,老人身上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那力量比化神期还要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晚辈清玄,拜见山主。”清玄恭敬行礼。
蓬莱山主示意他坐下,递过一杯茶:“尝尝,这是千年悟道茶,对你应该有些帮助。”
清玄接过茶,但没有喝:“山主,晚辈此来……”
“我知道。”蓬莱山主打断他,“堕星盟,星宫,七处传承,守护大阵,我都知道。”
清玄急切道:“那山主为何……”
“为何不出手?”蓬莱山主看向远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年轻人,你可知道,我为何隐居蓬莱千年?”
清玄摇头。
“因为我看过太多兴衰,太多生死。”蓬莱山主缓缓道,“千万年来,我见过无数天才崛起,无数王朝更迭,无数世界诞生与毁灭。有时候,干预未必是好事。盛极而衰,否极泰来,这是天地至理。”
“但这一次不同!”清玄激动道,“堕星盟要的不是王朝更迭,而是彻底吞噬这个世界!若让他们得逞,将再无‘否极泰来’的可能!”
蓬莱山主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次确实不同。星陨帝君的野心,已经超出了平衡的范畴。”
他站起身,望向天空:“其实,我早已与星宫失去联系。千年前的那场浩劫,星宫损失惨重,许多守护者陨落。我能感觉到,星宫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清玄心中一动:“山主也是星宫的人?”
“曾经是。”蓬莱山主点头,“我是星宫派驻这个世界的监察使,任务是观察世界发展,但不干预。只有当世界面临毁灭危机时,才能出手。”
“那现在不就是危机时刻吗?”
“是,但也不完全是。”蓬莱山主苦笑,“按照规定,我只能在世界被外来力量入侵时出手。而堕星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是星宫的一部分,虽然是堕落的那部分。”
清玄明白了。这是星宫内部斗争,蓬莱山主作为监察使,立场尴尬。
“不过,”蓬莱山主语锋一转,“你给了我一个出手的理由。”
他看向清玄:“作为监察使,我不能主动干预。但如果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守护者请求帮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清玄眼睛一亮:“晚辈以七星宗宗主、七星传人的身份,正式请求山主出手相助!”
蓬莱山主笑了:“好。不过,我只能帮你挡住一个星君。其他的,要靠你自己。”
“一个就够了!”清玄大喜,“请山主前往北极冰原,帮助水玲珑和小雅击败紫微星君,夺取紫微传承。”
“紫薇吗?”蓬莱山主点头,“也好,冰系法则,我正好有些心得。”
他取出一枚玉符交给清玄:“这是我炼制的‘山河令’,能调动一次蓬莱仙山的守护大阵之力。你带着它,或许在关键时刻有用。”
清玄接过玉符,感受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连忙拜谢:“多谢山主!”
“不必谢。”蓬莱山主摆摆手,“我也不是完全无私。若这个世界能度过此劫,晋升为高等世界,对我也有好处。”
说完,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这就是炼虚期的手段,缩地成寸,瞬息万里。
清玄不敢耽搁,立即返回皇城。有了蓬莱山主帮忙,紫薇传承应该能顺利拿到。现在,他要专心对付中斗星君。
回到皇城,雷闪急切地迎上来:“宗主,情况不妙!中斗星君的炼化速度加快了,最多还有一个时辰!”
清玄望向社稷坛,果然,坛顶的黑色旋涡旋转得更快了,星核已经开始向黑色转变。
“不能再等了。”清玄下定决心,“雷闪,你带开阳堂弟子,去破坏坛下的阵法节点。不需要全部破坏,只要能干扰阵法的稳定性就行。”
“那宗主你呢?”
“我去坛顶,会会这位中斗星君。”
“可是……”
“执行命令!”
雷闪咬牙:“是!”
清玄目送雷闪带人离去,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运转三斗合一之力。北斗、南斗、东斗,三枚星印在体内共鸣,星辰之力流转全身。
“中斗星君,让我看看,你的中央戊己土,能否挡住我的三斗星辰!”
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社稷坛顶。
坛下的黑袍修士立即发现了他,数十道法术轰击而来。但清玄不闪不避,三斗之力在身前形成护罩,所有法术触之即溃。
“北斗传承者,你终于来了。”中斗星君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可惜,你来晚了。中斗传承即将归我所有,等我炼化完成,就是你的死期。”
清玄落在坛顶,与中斗星君对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狂妄!”中斗星君冷哼,“你以为凭借三斗传承,就能对抗化神后期?今日就让你知道,修为的差距,不是靠几处传承就能弥补的!”
他双手一合,社稷坛震动,九层台阶同时亮起土黄色光芒。光芒汇聚,在坛顶形成一个巨大的土黄色领域——中央戊己土领域!
领域之内,重力增强了百倍,空气凝固如铁,连空间都被土系法则加固,难以撕裂。
清玄感觉身体沉重无比,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但他不慌不忙,三斗之力流转,抵消了部分重力。
“中央戊己土,确实厉害。”清玄赞叹,“但你的土,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中斗星君冷笑。
“少了生机。”清玄伸手,青木之力在掌心凝聚,“土能生木,木能固土。纯粹的土系法则虽然厚重,但过于死板。真正的中央之道,应该是包容与孕育。”
他将青木之力注入脚下祭坛。顿时,汉白玉的台阶上,竟然长出了嫩绿的青草。虽然很快就被土系法则压制枯萎,但那一瞬间的生机,让中央戊己土领域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木系法则?”中斗星君脸色微变,“你竟然还领悟了木之道?”
清玄不答,继续施展。这一次是水系法则,水能润土;然后是火系,火能生土;金系,金藏于土;风系,风动土扬;雷系,雷震土松。
七种属性法则轮番施展,虽然每一种都不如中斗星君的土系精深,但七种合一,却让中央戊己土领域开始动摇。
“七星之道,包罗万象。”清玄声音平静,“中斗虽然是中央,但也需要其他六方的支撑。你的土,太孤独了。”
中斗星君怒极反笑:“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中央之力!”
他不再保留,化神后期的修为完全爆发。社稷坛下方,皇朝龙气如江河般涌出,注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然短暂地触摸到了炼虚期的门槛。
中斗星君一拳轰出,这一拳仿佛承载了整个王朝的重量,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清玄神色凝重,知道这是决胜的时刻。他不再保留,将三斗传承、七星之道、以及刚刚领悟的中央之理,全部融合。
“三斗七星,中央为尊;天地万物,皆归其位——中央镇世印!”
清玄双手结印,这一次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镇”。他要以中央之力,镇压一切混乱,让万物回归应有的位置。
土黄色的中央戊己土,七彩的三斗七星之力,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王朝龙气,在印法中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一枚古朴的“镇”字印。
印字缓缓飘向中斗星君的拳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山崩地裂的爆炸。当拳头与印字接触时,两者同时静止了。然后,拳头开始崩解,不是被打碎,而是被“镇压”回最原始的状态。
“这……这是什么力量?!”中斗星君惊骇欲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法则、甚至存在本身,都在被这股力量镇压、分解、回归本源。
“这是中央之理,也是守护之道。”清玄平静地说,“你以王朝龙气炼化传承,看似强大,实则根基不稳。龙气是万民之念,你强行抽取,已失了民心,又如何能承载社稷之重?”
随着他的话语,中斗星君身上的龙气开始溃散,那些被他强行抽取的龙气,化作点点金光,回归皇城各处。而失去了龙气支撑,他的修为开始暴跌。
“不——!”中斗星君不甘地咆哮,但中央镇世印已经印在他的胸口。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他的身体如同沙雕般崩散,化作最纯净的土系灵气,回归大地。而那枚即将被炼化的中斗星核,则飞向清玄,落入他的手中。
第四处传承,到手!
清玄握住星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中央之力。这一刻,他对中央之道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中央不是统治,不是镇压,而是平衡与协调,是让万物各归其位,各行其道。
“宗主!”雷闪等人破坏完阵法节点,冲上坛顶,“我们成功了!”
清玄点头,但脸上没有喜悦:“立刻传讯其他队伍,告诉他们,中斗传承已经到手。同时询问他们的进展。”
很快,消息传来。
北极冰原,蓬莱山主已经赶到,与紫微星君交手。紫微星君虽然是化神中期,但在炼虚期的蓬莱山主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小雅和水玲珑趁机夺取了紫薇传承,正在返回天柱山。
西域大漠,炎武在生死关头突破,领悟了“火之真谛”,修为晋升元婴后期。虽然还是不如西斗星君,但已经能勉强抗衡。清玄让雷闪带人去支援。
南疆十万大山,风灵儿利用地形布下“风之迷阵”,困住了太微星君。但她也无法脱身,双方僵持。清玄决定亲自去一趟。
至于中原皇城,中斗星君陨落,堕星盟的势力溃散。清玄让雷闪带人清理残余,自己则撕开空间,前往南疆。
就在清玄离开后不久,社稷坛上空,空间再次裂开。那只覆盖星辰鳞片的巨手再次出现,但这次不是救人,而是抓向清玄刚才站立的位置。
巨手在空中停顿片刻,仿佛在感应什么。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中央镇世印……有意思。看来这个七星传人,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巨手收回,空间裂缝闭合。
但这一幕,被隐藏在暗处的一个黑袍人看到。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道:“帝君,计划有变。七星传人已获得四处传承,而且领悟了中央之理。请求增援。”
片刻后,传讯符亮起,传来星陨帝君的声音:
“启动‘暗星计划’,让‘七星使’提前降临。我要在星陨战场开启前,解决这个麻烦。”
“是!”
黑袍人收起传讯符,消失在阴影中。
而远在南疆的清玄,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停下脚步,望向星空,眉头紧锁。
“要来了吗……”
他能感觉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七星使,那是星宫最强大的七位使者,对应北斗七星。虽然堕星盟的七星使是堕化版本,但实力依然恐怖。
而星陨战场,那个传说中的决战之地,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但清玄没有退缩。他已经获得了四处传承,只差三处。而他的同伴们,也都在各自的战场上奋战。
这一战,不仅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证明,守护之道,才是星辰真正的意义。
“来吧。”清玄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他加快速度,赶往南疆。在那里,风灵儿还在等待他的救援。
而星空的另一端,七道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他们,就是堕星盟的七星使,奉命前来,终结这个世界的希望。
决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