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打嗝能治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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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粥确实有点烫。

苟长生用勺子搅了两下,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胃里那股昨晚受了凉气又混着姜汤的热流便顶了上来。

他没忍住,喉头一松。

“嗝——”

这一声极响,甚至带出了点腌萝卜的酸味,在死一般寂静的饭堂里回荡出了余音。

正低头假装数米粒的几十号核心信徒猛地抬起头,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眼神狂热得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包子。

苟长生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帮人自从昨晚被烧了神龛,精神状态就一直处在一种“随时准备找点新东西拜一拜”的亢奋边缘。

“看!我就说宗主有法旨!”

狗剩这熊孩子突然把破碗往桌上一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都听见没?三短一长!尾音上扬!这跟俺爹当年去隔壁村偷鸡时吹的暗号一模一样不对,这是解瘟方子的节奏啊!”

坐在角落里的青禾闻言,那张原本因为信仰崩塌而如丧考妣的脸瞬间容光焕发。

他以一种根本不像文弱书生的手速,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蘸着唾沫就开始狂记。

“记下来!快记下来!”青禾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正月初三,辰时二刻,真神哦不,宗主赐下真言‘嗝’,音律暗合天地大道,意指意指”他卡了一下壳,随即眼前一亮,“意指‘浊气下行,清气上升’,这是在教导我们排毒之法啊!”

苟长生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想解释说这只是单纯的消化不良,或者是昨晚喝的那几口西北风还在肚子里造反。

但看着周围那一圈瞬间掏出炭笔、树枝甚至直接咬破手指准备记录的信徒,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解释有个屁用。

在狂信徒眼里,你拉的一坨屎他们都能品出五谷丰回的味道来。

“宗主!大事不好了!”

一声凄厉的嚎叫打破了这场荒诞的学术研讨。

胡小跑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进饭堂。

这小子原本是个体面的茶商少爷,现在却狼狈得像个逃荒的乞丐,一只鞋都跑丢了。

“噗通”一声,胡小跑跪在苟长生面前,带倒了两条长凳。

“怎么了?”苟长生放下粥碗,心里咯噔一下,“是你叔那批茶叶发霉了,还是咱们的洗脚城被查封了?”

“比那个严重多了!”胡小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气都喘不匀,“南境来了个钦差那王八蛋到处散布谣言!现在外面三个县都在传,说说”

“说什么?”

胡小跑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敢开口:“说您之所以打嗝,是因为因为‘神格破碎,真气外泄’!说您是个漏了气的皮筏子,马上就要沉了!”

饭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苟长生愣了半晌,差点气笑了。

漏气的皮筏子?

这帮当官的想象力怎么比写话本的还丰富?

“就这?”苟长生挑了挑眉,“说我漏气,咱们的生意就黄了?”

“不止啊!”胡小跑急得直拍大腿,“那钦差说,您泄出来的不是真气,是瘟气!现在那三个县的暴民听信谣言,把咱们好不容易搭起来的‘长生粥棚’给砸了!说是要要堵住您的嘴,不让瘟气再漏出来!”

“咔嚓!”

一声脆响,铁红袖手里的粗瓷大碗被捏成了粉末。

这位女大当家猛地站起身,顺手抄起门边那把扫院子的大扫帚,浑身杀气腾腾,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敢砸老娘的粥棚?还敢堵我男人的嘴?老娘这就下山,把那个什么钦差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回来。”

苟长生叹了口气,伸手拽住了铁红袖的手腕。

铁红袖力气大得惊人,这一下差点把他拽个跟头,好在最后关头她硬生生收住了力,只是把苟长生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头撞在她硬邦邦的软甲上。

“你拦我干啥?”铁红袖瞪着眼,“他们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

“杀了一个钦差,朝廷还会派十个。”苟长生揉了揉撞疼的鼻子,脑子却转得飞快,“而且人家说得也没错,我是打嗝了,这是事实。咱们要是动手,反倒显得心虚。”

他松开铁红袖,目光在饭堂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缩在柱子后面啃馒头的老萤身上。

这老头是个荧光匠,平日里痴迷于把各种发光的虫子、菌类捣鼓在一起,搞些并不实用的发明创造。

“老萤,你过来。”苟长生招了招手。

老萤哆哆嗦嗦地走过来,手里还紧紧护着半个馒头:“宗宗主,我没打嗝,我吃的慢”

“没问你那个。”苟长生盯着他,“你之前是不是跟我吹嘘过,说你在后山发现了一种‘腐木菌’,只要遇到活人的热气儿就能发光?”

老萤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那是‘暖阳菌’的孢子,可惜没啥用,必须得凑近了哈气才亮,一离远了就灭,做不成灯笼。”

,!

“这就够了。”

苟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坏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嘴,“给我做一批这种灯。名字就叫‘嗝气灯’。做成哨子的模样,含在嘴里,谁打嗝,灯就亮。嗝声越大,灯越亮。”

“啊?”老萤张大了嘴,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这这有啥用啊?”

“让你做就做。”苟长生拍了拍胡小跑的肩膀,眼神微冷,“小跑,你带人把这批灯发下去。告诉那帮暴民,这不是瘟气,这是‘心灯’。宗主我打嗝,是在给大伙儿点灯祈福呢。谁能把这灯吹亮了,谁就是被长生天选中的福星,领双倍的粥。”

当晚,黑风寨的饭堂里上演了一幕诡异而温馨的奇景。

原本死气沉沉的寨子,此刻挂满了那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灯笼。

上百个孩童和流民围坐在一起,为了那双倍的米粥,一个个憋红了脸,鼓着腮帮子拼命制造“人工沼气”。

“嗝——!”

“亮了!亮了!俺这个最亮!”狗剩举着手里那盏发出柔和橘黄光芒的灯哨,兴奋得满地打滚。

此起彼伏的打嗝声和明明灭灭的灯火交织在一起,竟真的驱散了那种笼罩在众人头顶的、关于瘟疫和神罚的恐惧。

从远处看,这破烂的山寨简直像是一片坠落人间的星河。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据说到了后半夜,连山下疫区的几个村头,都有小孩在那儿学着打嗝,大人们也没了之前的惶恐,反倒是笑骂几句:“原来那是宗主在给咱们点灯呢。”

深夜,喧嚣渐歇。

苟长生坐在书房里,桌上摊开着胡小跑冒死带回来的密报。

烛火摇曳,照亮了密报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史笔残部”。

那个钦差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勾结了那个以“笔伐诛心”着称的古板儒修门派。

这帮人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诛心,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活人写成死人。

“亵渎神明罪”

苟长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冷笑一声,“想请皇朝发兵剿灭我?理由竟然是我打嗝?”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铁红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粗糙的发梢蹭得他脖子有些痒。

她没有看桌上的情报,只是低头看着苟长生手里那盏还没熄灭的“嗝气灯”。

“这次别演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难得的疲惫和沙哑,“长生,咱们不玩心眼了好不好?让我直接下山,砍了那帮孙子。我知道那什么‘史笔’厉害,但我皮糙肉厚,抗得住。”

苟长生心里一颤。

他反手握住铁红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尖触碰到她腰间冰冷的刀鞘。

他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

院中,麻婆正带着几个老妇人,教狗剩用打嗝的节奏敲木鱼。

灯火映照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融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黄。

“红袖啊,”苟长生轻声说,“砍人容易,但砍完了,这灯就灭了。”

他从袖口里抽出那份刚刚送到的、还带着油墨味的檄文。

那上面,赫然列着南境钦差拟定的“十大亵渎罪状”。

排在第一条的,是“当众呃逆,污秽神听”。

排在第二条的,竟然是“步履蹒跚,有失神仪”。

也就是昨天他摔的那一跤。

苟长生看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是藏着刀锋的冰。

“看来,这帮读书人不仅管天管地,连老子怎么走路都要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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