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檀香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新帝端坐御座之上,年轻的脸庞带着刚登基不久的审慎与威严。苏清焰立于殿中,一身月白襦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如磐石。
“陛下,臣今日恳请陛下恩准,让医理阁向天下医者全面开放,建立共享制度。”苏清焰拱手行礼,声音清亮,穿透大殿的寂静,“医理阁藏天下医书,乃医道传承之根基。然如今阁门紧闭,仅皇室御医与世家子弟可自由借阅,民间医者求学无门,医道九流技艺交流受阻,实乃医道之憾,苍生之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百官们窃窃私语,神色各异。不少开明派大臣面露赞许,而保守派则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苏先生此言差矣!”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礼部尚书李嵩出列,白发苍髯,面色沉凝,“医理阁乃皇室秘藏,其中不乏孤本医籍、绝世良方,若贸然向民间医者开放,恐有医理外泄之险,被外敌利用,危害我大靖安危!”
李嵩是保守派的核心人物,德高望重,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大臣纷纷附和:“李尚书所言极是!医理乃国之重器,不可轻泄!”“民间医者良莠不齐,鱼龙混杂,许多人连基本的医德都没有,若让他们接触珍贵医籍,恐会亵渎圣典,甚至滥用医理害人!”
苏清焰早有准备,从容回应:“李尚书忧心国事,臣深表敬佩。但臣以为,医理的价值在于救人,而非束之高阁。所谓‘外泄之险’,实乃杞人忧天。我们可建立严格的借阅制度,核心医籍仅限现场抄写,不可带出,且借阅者需持医道联盟认证文书,登记身份信息,定期提交医理应用报告,确保医理用于正途,而非邪道。”
她目光扫过附和的大臣,语气愈发坚定:“至于‘民间医者良莠不齐’,臣以为,医者之优劣,不在出身,而在医德与医术。医道联盟成立至今,已整合天下半数医者,制定了严格的准入与考核制度,凡能通过认证者,皆是医德高尚、医术尚可之人。他们渴望借阅医书,只为精进医术,救治更多百姓,而非亵渎圣典。”
“苏先生未免太过理想化!”李嵩反驳道,“人心隔肚皮,你怎能保证所有借阅者都能恪守规矩?医理阁中部分医籍涉及奇毒解法、罕见病症诊疗,若被歹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先帝当年设立医理阁,便是为了守护医道正统,不让珍贵医理流入民间,苏先生此举,怕是违背了先帝初衷!”
“先帝初衷,绝非封闭医理!”苏清焰据理力争,“先帝曾言‘医道同源,当惠泽苍生’,这正是医道的核心。若先帝只想守护正统,何必收集天下医书?不如付之一炬,仅留少数人传承。医理阁的建立,是为了让医道薪火相传,而非让其成为少数人的特权!”
她举例道:“臣昨日探访医理阁,偶遇百草谷医女阿瑶,其部族有五人罹患罕见蛊毒,唯有阁中‘蛊术医案’能寻得解法,却因身份受限被拒之门外;正骨门弟子为救治边境伤兵,急需查阅‘罕见兵器伤诊疗记录’,也未能如愿。这些医者心怀苍生,却因医理封闭而束手无策,这难道是先帝所愿,是陛下所愿吗?”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不少中立派大臣面露沉思,显然被苏清焰的话打动。新帝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御座扶手,神色犹豫。他深知苏清焰所言非虚,民间医者确实面临求学困境,但李嵩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医理外泄的风险确实存在。
“陛下,”沈知微出列,拱手道,“臣以为,苏先生所言极是。开放医理阁,利大于弊。如今各地疫病时有发生,边境伤兵诊疗需求迫切,开放医理阁,能让天下医者共享医理资源,提升整体医术水平,更好地应对疫病与伤病,守护民生与军心。至于风险,我们可通过严格的制度加以规避,并非无法解决。”
“沈大人此言片面!”李嵩立刻反驳,“风险岂是制度能完全规避的?一旦医理外泄,被域外医盟或前朝遗族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当年域外医盟觊觎我大靖医道,数次派人打探医理阁消息,若开放阁门,不正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他看向新帝,语气恳切:“陛下,医理阁封闭多年,从未出过纰漏,这正是祖宗之法的智慧。如今国家初定,不宜贸然变革,否则恐生事端。还请陛下三思,驳回苏先生的提议!”
保守派大臣纷纷附和,恳请陛下驳回提议;开明派则支持苏清焰与沈知微,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大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苏清焰看着争论不休的大臣们,心中虽有焦急,却并未慌乱。她知道,保守派势力盘根错节,想要一蹴而就推动开放,绝非易事。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支持,才能说服新帝。
新帝听着双方的辩论,神色愈发凝重。他看向苏清焰,语气缓和:“苏先生,李尚书所言,亦有道理。医理开放事关重大,不可仓促决定。朕看此事,不如暂缓议决,容后再议。你与沈大人可先整理一份详细的开放方案,包括借阅制度、风险防控、管理细则等,待方案成熟,朕再召集百官商议。”
苏清焰心中一沉,知道开放提议暂时受阻。但新帝并未直接驳回,而是要求整理详细方案,这已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她拱手行礼:“臣遵旨。臣定会尽快整理方案,呈交陛下。但臣仍恳请陛下深思,医理开放,关乎医道传承,关乎天下苍生,越早开放,百姓越早受益。”
“朕明白。”新帝点头,“你先退下吧。”
苏清焰与沈知微一同退下,走出太和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却照不进她心中的阴霾。
“清焰,别太沮丧。”沈知微轻声安慰,“新帝并未驳回提议,只是需要时间考虑,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保守派势力强大,我们不能急于求成。”
苏清焰轻叹一声:“我知道。只是一想到那些因缺乏医理参考而受苦的百姓,那些求学无门的医者,我便心急如焚。李嵩他们只看到了风险,却看不到开放带来的益处,看不到百姓的迫切需求。”
“他们固守成规,害怕变革,这是保守派的通病。”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我们不能放弃。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收集更多的证据,争取更多的支持,让新帝看到开放的必要性与可行性,让保守派无从反驳。”
两人并肩走在皇宫的石板路上,身后是巍峨的太和殿,身前是未知的挑战。苏清焰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暗下决心:无论保守派如何阻挠,她都要坚持下去。医理阁的大门,她必须推开;天下医者的求学之路,她必须铺平;苍生的福祉,她必须守护。
回到驿馆,苏清焰便立刻开始整理开放方案。她伏案疾书,详细规划借阅制度、身份认证、区域划分、风险防控、管理员培训等各项细则,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她的心血与决心。沈知微则在一旁协助,补充朝堂与军事方面的考量,确保方案的周全与可行。
夜色渐深,驿馆的灯光依旧明亮。苏清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桌上厚厚的草稿,心中满是坚定。她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困难与挑战在等着她。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沈知微的支持,医道联盟的助力,天下医者与百姓的期盼,都是她前行的力量。
而太和殿内,新帝看着苏清焰留下的奏折,神色复杂。他想起了自己身为废太子时,民间医者为他诊治的恩情,想起了边境伤兵的疾苦,想起了苏清焰眼中的坚定与恳切。他知道,医理开放是大势所趋,但如何平衡开放与风险,如何应对保守派的压力,仍是他需要深思的难题。
这场关于医理开放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苏清焰与沈知微,将在京城的风云变幻中,与保守派展开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较量。而他们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让医理阁的光芒,照亮每一位医者的求学之路,护佑天下苍生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