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墨色岩壁飞溅,何饭带着张子凡在狭窄的通道里灵巧穿梭,身后金色的仁道掌印如同追魂索,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震颤,碎石簌簌砸在肩头。
就在两人快要被逼到峡谷死角时,黑衣女子的声音突然透过神识传入孟有偿耳中,带着几分急促:“孟有偿!别追了!古纸的仁道之力快散了!再耗下去不仅拿不到画,咱们可能会被反攻!”
孟有偿正操控着仁道虚影准备拍出致命一掌,闻言心中一凛——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古纸,果然见纸上“仁者无敌”的篆字金光已黯淡大半,原本灼热的浩然气息也变得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知道黑衣女子说得对——这古纸是家族耗费巨大代价换来的一次性底牌,若为了追杀两个“出身低微”的修士耗尽力量,甚至赔上自己,得不偿失。
“算你们走运!”孟有偿冷哼一声,操控仁道虚影猛地转向,不再追击何饭两人,而是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第七山巅的“铁马冰河图”。
金色虚影探出手,轻松将卷轴抓起,随后裹挟着孟有偿与黑衣女子,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画境出口飞去。
临行前,孟有偿还不忘回头瞥了眼峡谷方向,眼中的狠厉如同淬了毒:“下次再遇到,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仁道力量的威压骤然消散,峡谷中的空气仿佛都松了口气。何饭停下脚步,松开张子凡的衣袖,转身望着山巅方向,眉头微皱:“他走了?看来那八品力量确实维持不了多久。”
张子凡扶着岩壁大口喘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听到何饭的话,才缓缓放下心来,却又忍不住露出丧气的神色:“走了又如何?
那七品的‘铁马冰河图’被他拿走了,咱们手里只有那幅六品的四君子图,这次真传之位怕是没戏了……”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对结果已经不抱希望。
何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依旧沉稳:“别灰心。画境这么大,未必只有那一幅七品书画。刚才我感应到第八座山峰的方向,文气波动也很浓郁,而且没有被人染指的痕迹,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第八山?”张子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摇了摇头,“可第八山大概率藏着八品书画!那可是八品啊,咱们连七品都费劲,怎么可能降服八品?”
“不一样。”何饭解释道,“孟有偿拿到的七品书画,有墨影主导,能主动攻击;
但第八山的八品书画若是无人激活,只是沉睡状态,威胁反而不大——咱们未必需要完全降服,只要能唤醒它,拿到手就算成功,画境规则只看是否持有,不看是否完全掌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的神通对机缘感应敏锐,说不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张子凡看着何饭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丧气渐渐消散,重重点头:“好!听何兄的!咱们去第八山试试!就算拿不到八品,能拿到一幅七品,也比空手而归强!”
两人不再耽搁,顺着峡谷快速穿行,半刻钟后便抵达第八座山峰脚下。
这座山峰比第七山更加巍峨,山体由深黑色的墨岩构成,表面布满了刀削斧凿般的纹路,如同天然的刻痕,山巅被厚重的墨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到一道淡淡的金色文气从雾中溢出,显然藏着高品级书画。
“这次我来带路。”何饭说着,运转禄存神通——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原本杂乱的文气瞬间变得清晰,如同一条条发光的丝线,指引着最浓郁的方向。
他脚下步伐加快,沿着山体侧面的缓坡向上走,时而避开陡峭的岩壁,时而绕过暗藏的墨兽陷阱,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文气最浓郁的节点上。
“何兄,咱们这是要去哪啊?再不走快点,画境时限就到了!”张子凡跟在后面,看着何饭专挑偏僻的路径,忍不住有些着急。
他感应到山巅的文气最浓,可何饭却偏偏往山腰的乱石堆走,实在让人费解。
“快到了。”何饭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墨色巨石,“就是它了。”
“石头?”张子凡瞪大了眼睛,远远的看去,巨石冰冷坚硬,没有任何文气波动,跟普通的墨岩没什么两样。
他忍不住有些气愤:“何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这就是块普通石头,怎么可能是书画?”
“别着急。”何饭却不慌不忙,笑着说道,“画境的玄妙远超咱们想象,越是看似普通的东西,越可能藏着玄机。你再靠近试试,用文气攻击它。”
张子凡将信将疑,运转体内残存的文气,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化作箭矢射在巨石上。
就在文气接触巨石的刹那,异变突生!原本漆黑的石面上,突然浮现出两行暗红色的篆字:“半没胡儿磨剑石,当时洗剑血成川!”
字迹刚一显现,一股浓烈的杀气便从巨石中爆发出来,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两人皮肤生疼。
“小心!”何饭脸色一变,右手快速结印,淡金色的星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星链,猛地缠住张子凡的腰,将他向后拉去。
就在张子凡离开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巨石上红光炸裂,无数道血色剑光从巨石中飞射而出,如同暴雨般笼罩两人!
“这是……七品的剑意在!”张子凡惊呼声中带着惊喜,“何兄!这是七品书画!咱们找到七品书画了!”他连忙向后退去,将战场交给何饭,“何兄,拜托你了!我在后面为你护法!”
何饭点点头,星陨刀在手中泛起凛冽的寒光。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血色剑光虽带着七品的威力,却没有统一的主导,只是依靠书画本身的残留力量攻击,比孟有偿遇到的墨影好对付得多。
“速战速决!”何饭低喝一声,左手翻开天权书,书页快速翻动,最终停留在记载“圣剑之术”的一页。
“圣剑之术!”何饭口中吟诵,淡金色的星力与文气交织,在身前凝聚成一柄丈长的圣剑虚影,剑身上刻满了破邪符文。
圣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血色剑光最密集的区域。“砰!砰!”剑光与圣剑碰撞,血色光点四溅,大片剑光被圣剑击碎,却又有新的剑光从碎石中凝聚,如同杀之不尽的潮水。
“战意神通!开!”何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爆发出浓郁的战意,淡金色的气浪将周围的剑光震开;
同时,烹天刀意与食意全面爆发——刀意带着美食之道的包容与锋锐,食意则蕴含着生命的温润和蔑视,两种意境交织,让他的刀招愈发灵动。
“微尘切!”星陨刀挥出,刀芒如同细雪般散落,精准地斩向每一道逼近的剑光。
这一刀融合了星力、刀意、食意,虽未动用空间之力,却比之前更加强悍,血色剑光触碰到刀芒,瞬间便被斩成碎片。何饭踏着逍遥登天步,在剑光中灵活穿梭,一步步向着碎石堆中心靠近。
就在这时,巨石中突然弥漫起浓郁的血气,血气如同无形的锁链,试图缠绕何饭的四肢,同时一股股凶戾的杀意钻入他的识海,想要扰乱他的心神——显然是书画中残留的“洗剑血”之力,在做最后的抵抗。
“想影响我的心神?”何饭冷哼一声,识海深处的 36颗天罡魂星骤然亮起,淡金色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侵入识海的杀意尽数包裹、炼化。
这些杀意虽凶戾,却也蕴含着纯粹的战斗意志,炼化后反而让他的神魂之力更凝练了几分。
“廉贞破邪符!”何饭手指凌空虚画,淡金色的星力在指尖凝聚,快速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箓。符箓成型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破邪光芒,如同烈日般驱散周围的血气。
何饭将符箓按在星陨刀上,刀身瞬间被破邪之力包裹,斩向血气最浓郁的区域。
“狮子战舞!金牛战舞!”何饭同时施展出两种战舞——狮子战舞提升速度,金牛战舞增强力量,周身的星力波动再次暴涨。他双手握刀,纵身跃起,对着碎石堆中心斩出最强一刀:“烹天刀技?符舞斩!”
刀芒带着破邪符的光芒、狮子战舞的速度、金牛战舞的力量,还有烹天刀意与食意,如同开天辟地般,将所有残余的血色剑光击碎,同时斩向巨石的中心。“嗡——”巨石发出一声轻响,在空中凝聚成一卷三尺长的画卷。
画卷展开,上面用浓墨重彩绘制着一块磨剑石,石旁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文气波动稳定在七品,正是之前感应到的七品书画“磨剑图”!
何饭伸手将画卷拿起,刚握住卷轴,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排斥力从画境中传来——显然是画境时限将至,规则开始强制传送参赛者离开。
“何兄!快把画卷给我!”张子凡快步跑过来,眼中满是急切。何饭点点头,将“磨剑图”递给张子凡:“拿着它出去,应该能拿到不错的名次。”
“多谢何兄!大恩不言谢!”张子凡接过画卷,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等比试结束,我一定好好报答你!稍后我去找你,咱们再细谈!”
何饭笑着点头:“好。我先回观星台等你。”话音刚落,两人周身同时泛起淡金色的光芒——画境的传送之力已启动。
光芒闪过,何饭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第八山,再次出现时,已回到了观星台自己的座位上。
石桌上的灵茶还冒着热气,饭盒正抱着最后一块墨香糕啃得津津有味,看到何饭回来,连忙放下糕点,扑到他怀里:“啾~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被留在画里了呢!”
何饭摸了摸它的头顶,笑着说道:“放心,我怎么会丢下你。”他抬头望向下方的文斗台,只见孟有偿已站在台上,手中捧着“铁马冰河图”,脸上满是得意;
孔亮与相里花容也已回来,手中拿着一幅七品的“山水图”;其他晋级的学子也陆续返回,手中或多或少都拿着书画卷轴。
显然,书画秘境的比试已落下帷幕,接下来便是等待五位夫子评定最终名次。
何饭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文斗台中央的孟有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虽然没能拿到最高品级的书画,但张子凡手中的“磨剑图”已是七品,未必没有争夺真传之位的机会,而他自己,也并非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