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沾在菜畦的泥土上，王长广站在田埂间，粗糙的手掌还残留着刚浇完水的湿润。
他望着眼前的青年，虽看着年纪轻轻，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周身那缕刻意收敛的五品气息，倒也不算弱，只是……农家人种灵材不易，可不能让不懂行的人糟践了。
“老朽王长广。”王长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质朴，“你要采购玉叶白菜，还有升灵米？不知买去是做什么用？”
何饭早料到他会这么问，笑着答道：“王老说笑了，买蔬菜灵米，自然是用来做菜。我是个灵厨，最懂怎么让食材发挥最大价值。”
“灵厨？”王长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多了几分疑虑，“如今灵厨行当销声匿迹，能真正懂灵材的可不多。
老朽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些玉叶白菜，是老朽用灵泉灌溉、农家神通催生的品种，每一颗都耗费了半年心血，若是只当普通食材凉拌，或是炒糊了……”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惋惜——这些年见多了把灵材当普通菜炒的修士，好好的灵力全散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换做其他厨师，被人这么质疑，怕是早该生气了，何饭却只淡淡一笑：“王老放心，我既然敢来采购，自然有把握不糟践你的心血。
灵厨的本事，不是靠说的，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做几道灵食请您尝尝，便知真假。”他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让王长广心中的疑虑消了几分。
“既如此，老朽也不啰嗦。”王长广转身朝着菜地深处走去，“玉叶白菜目前能采收的，约莫有八十斤；升灵米刚脱粒，能拿出三十斤，都是三品灵材。
价格就按你和老实说的，玉叶白菜一斤两万中品灵石，升灵米一斤三万枚中品灵石，总共是八十乘二万加三十乘三万，二百五十万枚中品灵石。”
何饭心中略一盘算——二百五十万枚中品灵石，倒也不算贵，只是他如今虽有近百万上品灵石，却需留着应对龙门石窟，能省则省，更何况……他看着田埂边那片绿油油的菜地，眼中闪过一丝念头，或许能换种合作方式。
“价格倒也合理。”何饭跟上王长广的脚步，目光扫过菜地里长势喜人的灵材，“只是王老，我有个想法，或许比直接买更划算，对您也有好处。”
王长广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哦？你说说看。若是想压价，那便免谈——这些灵材的成本摆在这儿，老朽也得养活地里的伙计。”
“不是压价。”何饭笑着摇头，指了指不远处那座立于农田边缘的木楼，“咱们借一步说话，这里人多眼杂，有些东西，不方便在外头说。”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让王长广心中好奇更甚。
“也好，去老朽的住处说。”王长广领着何饭穿过菜地，木楼是两层结构，下层堆放着农具与粮袋，上层则是起居的地方，窗口还挂着晒干的草药，透着淡淡的药香。两人刚上二楼，王长广便要开口，却被何饭抬手拦住。
“王老，还是小心些好。”何饭指尖泛起淡金色的星力，快速在房间四周布下一层薄薄的结界——这结界虽不强力，却能隔绝声音与探查，“有些东西，若是被旁人知道了，怕是会给您惹来麻烦。”
王长广心中一凛，刚要喊楼下守着的伙计，却被何饭的话打断：“您放心，我无恶意，只是不想让您的心血，平白被人觊觎。”
他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伙计的声音：“东家，没事吧？要不要进来看看？”王长广对着楼下喊了句“没事，我和贵客谈事，别进来”，才转头看向何饭，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现在可以说了吧？”
何饭从青铜刀空间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递给王长广：“王老是农家人，对灵材种子该是最懂的。您看看这个。”
王长广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些指甲盖大小的颗粒——每一颗都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形状像极了迷你草莓，表皮还泛着细微的灵光，凑到鼻尖一闻，竟能闻到淡淡的草莓清香。
“这是……草莓？可这么小，也不像能种的样子啊。”他疑惑地看向何饭，农家人跟种子打交道一辈子，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这不是草莓，是‘草莓米’。”何饭解释道，“煮熟后是米饭的口感，却带着草莓的清甜，既能当主食，也能当水果，灵力稳定在二品，而且适应性强，普通灵田就能种植。”
“米？”王长广彻底愣住了，他捻起一粒草莓米，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米粒入口微甜，带着浓郁的灵韵，与普通米的口感截然不同，更神奇的是，他运转农家的“辨灵术”想要探查种子的成因，却发现术法刚触碰到草莓米，却发现如同无根的浮萍，找不到源头，根本无法解析。
“这……这是小世界的灵种？”王长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只有来自小世界的灵材，才会带着这种无法解析的规则之力，寻常修士根本培育不出来！
他种了一辈子灵材，也只在古籍中见过关于小世界灵种的记载，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
“王老好眼力。”何饭没有直接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这种草莓米，我这里还有些种子。我想，用十斤草莓米种子，换您那八十斤玉叶白菜和三十斤升灵米，您觉得如何？”
王长广握着布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十斤草莓米种子！若是能培育成功，不仅能填补周王城三品灵米的空缺，还能凭着“可饭可果”的特性打开市场，比单纯卖玉叶白菜和升灵米赚得多太多了！
可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压下心中的激动，皱着眉说道：“十斤……还是太少了。灵种培育风险大，发芽率、成活率都不确定，十斤种子若是出了意外，老朽可就亏大了。”
他虽心动，却也没忘了农家人的谨慎，种子太少，根本不够试种，更别说大规模培育了。
何饭早料到他会讨价还价，也不着急，又取出一个更小的布袋，递给王长广：“王老若是觉得不够，那再加上这个。”
王长广打开布袋，这次里面的米粒是雪白色的，每一颗都泛着朦胧的微光，如同包裹着一层薄雾，看着如梦似幻。
“这又是……”他再次捻起一粒放入口中，米粒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能量瞬间涌入识海，原本因早起劳作有些疲惫的神魂，竟瞬间变得清明起来，连周身的灵力都顺畅了几分！
“这是‘梦幻米’，灵力在四品。”何饭的声音适时响起，“不仅能滋养肉身，还能温养神魂，对修士突破境界也有辅助作用。这种米的种子更稀有，我这里只能拿出一斤。”
“四……四品灵米！”王长广彻底绷不住了，眼中满是狂喜——四品灵米在周王城都是稀罕物，普通农家根本接触不到！
若是能培育出梦幻米，不仅能提升自己的农道修为，还能借着种子与各大势力合作，彻底改变目前收支平衡的局面！
他紧紧攥着两个布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镇定地说道：“一斤梦幻米，十斤草莓米……倒也勉强够试种了。
不过老朽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种子发芽率低，后续你得再补些种子。”他知道，何饭能拿出这种稀有灵种，肯定也是有底气的，再讨价还价怕是会惹得对方不快，见好就收才是正理。
何饭笑着点头：“到时候再说吧。不过我觉得以您的经验，应该不至于如此。而且我也有个要求——日后您培育出的草莓米和梦幻米，若是要出售，优先考虑我，价格按市场价来就行。”
他要的不仅是眼前的百斤灵材，更是长期稳定的灵种来源，这笔交易，对双方都划算。
“一言为定！”王长广伸出粗糙的手掌，眼中满是期待，“老朽这就去让人把玉叶白菜和升灵米装好，同时再给你三十斤的灵心萝卜，种子你现在交给我？”
何饭将两个布袋递给王长广，又补充道：“草莓米喜湿，适合灵泉灌溉；梦幻米喜温，最好在向阳的灵田种植，初期别用太多肥料，容易烧苗。”
这些都是他从美食世界的种植手册里看到的，正好能帮王长广少走弯路。
王长广连忙记下，转身对着楼下喊：“狗子！阿福！把仓库里的玉叶白菜，升灵米和灵心萝卜装好了，送到这里来，记着轻拿轻放，别碰坏了菜叶！”
楼下传来伙计的应答声，他才转头看向何饭，笑容里满是感激：“何小友，这次真是多谢你了！等老朽培育出草莓米，第一锅煮熟了，一定请你尝尝！”
何饭笑着应下：“那我就等着王老的好消息。”两人又聊了些种植的细节，何饭才起身告辞——百斤灵材到手，又多了个稳定的灵种来源，此行周王城，倒是收获满满。
走出木楼时，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绿油油的菜地上，透着生机勃勃的气息。
王长广的伙计正扛着装满灵材的麻袋往这边来，何饭挥手间将袋子都收到了自己的空间中，看着田埂间忙碌的农家人，心中暗自盘算——有了这些灵材，再加上之前拍卖来的文页和符箓，龙门石窟之行，又多了几分把握。
回到旅店时，李老实早已在门口等候，连忙迎上来：“老王，都商量好了？”王长广笑着点头，将事情简单说了几句，李老实看向何饭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敬佩，怕是大有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