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六人的心绪却被眼前这只魈的话搅得翻涌不休。奇齐忽然收敛起之前的散漫,前爪微微抬起,尾尖轻晃着正色道:“小一自然就是一龙大人,至于我——”
他顿了顿,喉间发出一阵得意的呼噜声,“便是美味仙人奇齐,乃一龙大人的搭档!”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阿虏的拳头下意识攥紧,可可的眉头微挑,萨尼指尖的发丝都停住了晃动,就连一向沉稳的泽布拉都瞪大了眼,小松更是张着嘴,能清晰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舌尖。
片刻的呆滞后,惊呼声如同炸开的春雷:“搭档?!是和一龙先生并肩的存在?!”
可这震惊还没持续三息,奇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爪拍着膝盖:“瞧你们那傻样,搭档的事是骗你们的啦!”
六人的心瞬间从云端跌进谷底,就像坐了趟失控的过山车,阿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泽布拉更是低骂了句“无聊”。
就在奇齐晃着脑袋要继续往下说时,何饭忽然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额角还在渗血的大包上:“先等等,我帮你治疗一下吧,一直流血总归不好。”
奇齐愣了愣,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诧异:“你们还带了复生猎人?”
“不是复生猎人,”何饭笑着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的微光,“只是懂点治疗的小手段。”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奇齐的大包上,新掌握的时间生命道则之力缓缓涌动——那并非粗暴地操纵生命力,而是如同溪流回溯源头,将受损的时光轻轻拨回。
淡金色的光纹顺着奇齐的皮毛渗入,众人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渗血的伤口先是止住血珠,接着连疤痕都渐渐淡去。
最后彻底恢复成完好无损的模样,连带着奇齐原本有些蔫蔫的精神,都像是回到了受伤前的饱满状态。
奇齐抬手摸了摸额头,触感光滑如初,他瞪圆了眼睛:“你这手法也太神奇了吧!”
“一般一般,”何饭收回手,笑着示意,“您老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谁老了!”奇齐瞬间炸毛,尾尖竖得笔直,“我看着像老妖怪吗?”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回忆道:“说起来,五百年前是一龙大人唤醒了干眠的我……不对,好像不是五百年。”
他皱着眉挠了挠头,“四百九十年?还是四百年?哎呀记不清了!”那副窘迫的模样,倒让之前的距离感消减了不少。
忽然,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沉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满:“上次你们来拿十亿鸟蛋,我明明看到你们了,还以为你们会进屋坐会儿,结果你们拿了蛋就跑路,跑那么快干什么?!”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翠绿的种子,放在了盘子里,又浇了点水。种子瞬间破土而出,芽苗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眨眼间就长成了一片宽大的叶子,叶片厚实坚韧,边缘微微卷起,恰好能当椅子坐。
众人顺势坐下,阿虏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当时确实感觉到有人在,但那时候人间界的事太紧急,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停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奇齐立刻拔高了音量,前爪指着众人,“就算事急,来拜访长辈不带伴手礼,像话吗?”
小松连忙站起身,弯腰道歉:“是我们考虑不周,来的太匆忙,忘了准备伴手礼,实在抱歉!”他语气诚恳,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奇齐的目光忽然落在小松身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你身上怎么有女孩子的味道?还是很年轻的小姐姐!”
何饭立刻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八卦,连萨尼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小松脸颊微红,解释道:“之前去节乃食堂拜访,遇到了诺诺小姐,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味道。”
“诺诺小姐?”奇齐一把拉过小松,把脸埋在他的厨师服上疯狂嗅探,嘴里还念叨着“好香好香”,下一秒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期待,尾巴像小狗似的左右摇摆:“小松,把你这件厨师服送给我当伴手礼吧!”
“咦?这……”小松愣住了,脸上满是不情愿,这件厨师服是他常用的,不仅合身,还带着熟悉的烟火气,怎么能随便送人?
“要是不给我伴手礼,我可就不往下说了哦。”奇齐抱着胳膊,摆出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
可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小松说:“给他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听奇齐先生说一龙大人的事。”小松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脱下厨师服递给奇齐。
奇齐接过衣服,立刻套在自己身上,原地转了个圈,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正色道:“一龙大人拜托我守在这里,只有一件事——在你们进入美食界深处前,让你们品尝一种食材。”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紧接着缓缓向下沉降,周围的景象逐渐变成了厨房的模样:宽大的青石灶台,挂在墙上的铜制炊具,还有摆满新鲜食材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谷物与蔬果的清香。
奇齐指着灶台上的白瓷盘:“就是那个。”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盘子里放着一颗普通的苹果——果皮泛着蜜色的光泽,形状圆润,可就在看清它的瞬间,所有人的身体都猛地一僵。
阿虏体内的美食细胞率先躁动,肩膀上浮现出红色恶魔的虚影,獠牙外露;可可半边身体也变成毒恶魔的样子,泛着紫色的荧光;
萨尼的头发化作无数触手,带着尖锐的倒刺;泽布拉的半边身体出现了恶魔的花纹,并且那半边的嘴也变成了血盆大口。
就连何饭,体内的美食细胞也不受控制地显现出虚影,呈现着淡淡的银色光泽,身体表面如同水银,可眼神却带着一丝空洞。
“砰!砰!砰!砰!”奇齐瞬间出现在四天王面前,抬起前爪对着他们的脑袋挨个敲了下去,“都给我冷静点!菜鸟就是菜鸟,连美食细胞都控制不住,看一眼就暴露恶魔本体!”
四天王吃痛,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压制住体内躁动的细胞。何饭则微微闭眼,身上的力量再次涌动——自从刻界离开后,他的美食细胞便由自己完全掌控,不过片刻,那恶魔的虚影就渐渐消散。
奇齐瞥了何饭一眼,疑惑地歪了歪头:“你的美食细胞有点奇怪,像是少了点什么……”但他也没深究,转头继续嘲笑四天王。
小松的眼神直了,他猛地冲到奇齐面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奇齐先生!那到底是什么食材?为什么只是看一眼,大家的美食细胞就失控了?”
奇齐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语气低沉:“那是美食神阿卡西亚全套菜单之一的……”
“什么?!”众人再次震惊,体内的细胞又开始躁动,阿虏的拳头攥得更紧,眼中满是向往。
可奇齐话锋一转,突然笑了:“逗你们的,就是颗普通苹果。不过——”他顿了顿,指了指苹果表面那缕若有若无的浅金色气息,“它沾了阿卡西亚全套菜单之一的一点气息,就这么点气息,让它成了宝贝。”
他靠在灶台上,语气随意:“你们进入美食界深处后,比这冲击力强的食材多了去了,得早点习惯。”
“我在美食界待了段时间,也没遇到过这种冲击啊。”阿虏挠了挠头。
“那是因为你只在白天待在安全区绕圈。”奇齐翻了个白眼,“美食界的夜晚,就算是节乃婆婆和次郎老爷子,也不敢随便行动。”他拍了拍手,“好了,这就当你们出发前的晚餐,一起尝尝吧。”
“我可以用这里的食材做些菜吗?”小松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奇齐,“奇齐先生要不要也露一手?”
“你要做就做,我才不动手。”奇齐摆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着众人说,“你们要是答应送我更多女生的东西,我就解答你们的问题。”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何饭笑着走到小松身边:“我来帮你吧。”
厨房内瞬间忙碌起来,而其他人回到了一楼继续交谈。小松握着主厨刀,手腕轻转,刀刃划过胡萝卜的瞬间,没有丝毫阻滞——胡萝卜片薄如蝉翼,落在瓷盘里时还带着新鲜的脆响,仿佛食材本身就在迎合他的动作;
他挑选的番茄饱满多汁,轻轻一捏就能挤出酸甜的汁液,搭配上嫩绿色的生菜,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何饭则拿起一块牛肉,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食意——他的刀工精准利落,每一刀下去,牛肉的纹理都恰到好处地展开,既不会破坏肉质的鲜嫩,又能让后续的调料更好地渗入。
他点燃灶台,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火候控制得刚刚好,牛肉下锅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两人没有说话,却在暗中较着劲。小松切菜时,食材仿佛有了生命,主动往他的刀刃上凑;何饭则凭借着对食意的掌控,让火焰随着食材的变化调整大小,每一次翻炒都带着韵律感。
何饭看着小松的动作,心中不禁有些羡慕——小松的手法已经趋近于归真反璞,那是纯粹的天赋,是食材与厨师的完美契合。而他则是靠着后天的努力与道则的辅助,才能达到如今的水平。
“小松你的刀工又进步了。”何饭一边翻炒着牛肉,一边笑着说。
小松脸颊微红,抬头看了何饭一眼:“何饭先生的火候控制才厉害,牛肉的香气一点都没散。”
奇齐靠在门口,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四天王,忍不住嘟囔道:“赶紧做,做完记得给我准备女生的发带和香水……”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柔和的光芒与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何饭看着小松认真的侧脸,心中忽然觉得温暖——在这危机四伏的美食界,能有这样一场温馨的较量,能有这样一群同伴,或许也是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