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灰色的山峦轮廓上，何饭的身影踏着暮色归来，落在月灵素静立的山洞外。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掠过，掀动他衣角的尘霜，也吹乱了月灵素鬓边的一缕青丝。
“如何？”月灵素转过身，眸光清亮，带着几分关切与急切。她指尖轻捻，山洞内制作的石桌上的清茶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是等了许久。
何饭抬手拂去肩头的草屑，神色沉凝了几分，在石凳上坐下，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死了不少人。”
月灵素的眸光微微一黯，并未多问死者的详情——这乱世之中，生死本就寻常。“道藏蛊呢？”
“显露了踪迹，却又藏起来了。”何饭指尖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东西灵智极高，而且实力十分的强大，没有找到光阴蛊就再次隐藏了起来，如今哀牢山内乱象丛生，想再寻到它，难如登天。”
山洞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晚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月灵素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去云城。”何饭抬眼，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云城的方位，“我们去那里蛰伏观察，反正眼下没人能真正收服道藏蛊。若是有机可乘，我们再回头捡漏；若是局势太乱，便先避其锋芒。”
月灵素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同：“也好，云城离哀牢山也不算太远，消息灵通，确实是个观察局势的好地方。”
说罢，两人不再耽搁。何饭指尖凝出两道淡青色的灵力，分别拂过自己与月灵素的面颊，灵力流转间，时间之力拂过两人的脸。
两人原本辨识度极高的面容渐渐改变——何饭的轮廓变得愈发普通，眉眼间的锐利被温润取代，成了一副寻常商贩的模样；月灵素则褪去了几分清冷仙气，添了些许市井的温婉，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富家妇人。
同时，两人皆运转灵力，将自身修为稳稳压制在六品境界。这等境界在云城不算拔尖，也不算低微，恰好能融入其中，不引人注目。做好伪装，两人并肩而行，脚下灵力微动，化作两道轻烟，朝着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城的北门最为繁华，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叫卖声、马蹄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城门处有修士值守，却也只是粗略检查，见何饭与月灵素气息平稳，衣着整洁，并未多做盘查，便放两人入了城。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两侧商铺林立，售卖丹药、法器、蛊虫的摊位随处可见，空气中混杂着丹药的药香、灵草的清香与市井的烟火气。何饭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忽然开口笑道：“咱们在这云城开个小餐馆怎么样？”
月灵素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调笑：“这是要发挥你的老本行？我倒是忘了，你最擅长的就是做菜。”
“毕竟是吃饭的本事，丢不掉。”何饭也笑，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老板娘，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老板娘？”月灵素脸颊微微一热，嗔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轻声应道，“开个小生意也好，既能掩人耳目，也能安稳度日。”
“不过这餐馆不能开在陆地上。”何饭话锋一转，目光望向城外的方向，“咱们需要一座空舟。既能悬浮在空中，也能泛舟于洱海之上，往来自由，也不怕被人纠缠。”
月灵素略一沉吟，说道：“我倒是有一座空舟，是月神宫的制式，只是上面刻有月神宫的标志，太过惹眼，不方便直接使用。”
“无妨。”何饭摆了摆手，“我还有些灵石，咱们去烟云商会一趟，重新买一座便是。”
他上次离开云城之前，便将自己剩下的六千万上品灵石全部取出，如今都妥帖地存放在青铜刀的内空间里，足够购置一座不错的空舟。两人商议已定，便朝着烟云商会的方向走去。
烟云商会依旧门庭若市，往来皆是衣着光鲜的修士。何饭没有去找之前认识的熟人，生怕泄露了自己的行踪，而是径直走到大厅，找了一位面容生涩的新导购员。
“道友想要购置何物？”那导购员见两人气息平稳，态度还算恭敬。
“我要购买一座空舟。”何饭语气平淡，听不出深浅。
导购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空舟价格不菲，寻常修士根本负担不起，他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两人朝着商会后院的空舟售卖区走去：“道友这边请，我们商会的空舟品类齐全，从人级到地级皆有现货。”
穿过几条回廊，便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广场上停放着十余座大小不一的空舟，有的形如飞燕，灵动轻巧；有的状如巨鲸，沉稳厚重。导购员逐一介绍着空舟的品级、性能与价格，何饭则仔细聆听，目光在空舟上扫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座通体呈淡蓝色的空舟上，这座空舟形如一叶扁舟，线条流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正是地级下品的“沧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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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购员连忙介绍：“道友好眼光，这沧澜舟是地级下品空舟，最擅长在水域附近行驶，既能悬浮空中，也能潜入水中，内部空间宽敞，售价三千万上品灵石。”
三千万上品灵石，恰好在何饭的预算之内。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就它了。”说罢，指尖一动，三枚晶莹剔透的灵石储物袋便出现在手中，递交给导购员。储物袋内，正是三千上品灵石，颗颗饱满，灵气充沛。
导购员验明灵石无误后，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连忙取来沧澜舟，递给何饭：“道友收好，打上您的烙印之后就可控制空舟的起降、行驶与隐匿，若是有任何损坏，也可随时来商会维修。”
何饭接过空周，收入领域中，又顺带采购了一批低阶蛊虫——这些蛊虫品类繁杂，皆是蕴含一丝精纯灵力的品种，正是他用来制作百蛊朝元汤的食材。搞定一切后，两人便带着沧澜舟，悄然离开了烟云商会，朝着城外的洱海而去。
洱海烟波浩渺，碧水连天，远处的苍山如黛，倒映在水中，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何饭站在岸边，打上了烙印之后，掌间灵力翻涌，口中低喝一声：“起！”
那座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沧澜舟骤然升空，化作一艘百米长的小舟，悬浮在水面之上，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何饭与月灵素纵身一跃，落在舟头，而后何饭再次催动灵力，沧澜舟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洱海中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