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投影在屏幕中渐渐淡去，那句“母亲在等你”像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指挥中心的空气里。楚风的手指从确认连接的按键上抬起，指尖残留着金属的凉意。整个房间陷入短暂而沉重的寂静，只有服务器风扇永不停歇的低鸣。
“‘母亲’”林薇薇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她指的是苏云歌女士，还是”
“‘博士’。”楚风打断她的猜测，眼神冷如极地寒冰，“或者某种被他们神化的存在。这不重要。”他转向主控台，“‘女娲’，分析刚才连接的全部数据流，包括所有隐藏信道和元数据。”
“正在分析。”机械女声平静回应，“量子信道已中断，对方在传输完毕后立即销毁了终端节点。但残留数据中检测到三重加密层，正在尝试破解第一层破解完成。”
屏幕上浮现出大量破碎的文本片段，像是从不同文档中撕裂的纸片：
“样本01意识稳定性不足，需要外部锚点强化”
“建议在物理入侵同时进行神经共振强化”
楚风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抬手按住，指尖感受到皮肤下血管不正常的搏动。“女娲”立即响应：“检测到subject 07神经活动异常。，仍在增加。”
“能屏蔽吗？”林薇薇急切地问。
“动态滤波算法‘守护者协议’编译完成度83，还需九分钟。”‘女娲’报告，“但信号增强速率超出预期。分二十秒后将达到15的临界值。”
陈刚的通讯此时强行插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楚风！数字攻击升级了！不是教学，是总攻！‘幽灵’动用了至少四十个僵尸网络，同时攻击我们的所有外围节点！
几乎同时，指挥中心的所有显示屏同时闪烁。不是雪花，而是某种规律的、有节奏的明暗交替——像心跳，又像呼吸。
“‘幽灵’在通过光信号传递数据包。”林薇薇一眼识破，“他控制了整栋大厦的照明系统！‘女娲’，切断所有非必要电源！”
“执行中受阻。”。需要物理断网。”
楚风的大脑在疼痛中高速运转。数字攻击升级，神经谐振增强，沃尔夫斯贝格的倒计时——这一切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协同打击。‘博士’在测试，测试他们的防御极限，测试楚风这个“容器”的承受力，更在测试‘女娲’这个新生意识的应对能力。
他做出了决定。
“启动‘奥丁协议’。”楚风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平静得可怕。
林薇薇猛然转头看他：“现在？那是最终应急方案！一旦启动，整个倾城国际将完全离线，所有对外业务中断，损失可能达到——”
“比‘创世纪’被夺取的损失更大吗？”楚风打断她，“比‘女娲’落入‘博士’手中的后果更严重吗？”他的眼神直视着她，“薇薇，我们没时间犹豫了。”
林薇薇咬住下唇，手指在控制台上停顿了一秒。这一秒里，她看到了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防火墙负载升至96，‘幽灵’的攻击流量曲线呈指数级上升；楚风的神经谐振强度达到7，还在攀升；而‘女娲’系统的自主决策日志里，出现了一条新的记录——
“评估结论：当前防御体系被全面渗透的概率为71。建议：执行极端隔离措施。”
连‘女娲’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我授权。”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启动‘奥丁协议’。”
楚风立即行动。他没有去碰任何电子设备，而是走向指挥中心角落的一面墙壁。那里看起来是普通的合金墙面，但楚风将右手按在特定位置——掌纹、指纹、皮下血管模式三重验证。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内部一个老式的机械操作台。
“奥丁协议”是楚风在一个月前设计的，当时林薇薇还认为他过于谨慎。协议的核心思想极其简单：当数字防线可能被突破时，彻底回归物理世界。
操作台上没有任何电子屏幕，只有一排排机械开关、物理钥匙插孔、以及一个需要双手同时操作的巨大红色扳手。所有设计都遵循一个原则——不能被远程黑客。
“第一步：主电网切断。”楚风拧动第一个铜制旋钮，动作平稳有力。指挥中心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切换到应急电源的冷白光。大厦外，原本灯火通明的倾城国际主楼，从三十七层开始，灯光一层层熄灭，如同巨兽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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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里，陈刚带领的技术小组正在执行同步操作。他们推着特制的电磁屏蔽车，逐一进入各个关键设备间，将一种银灰色的凝胶注入服务器机柜的接口——这是凤凰提供的“涅盘”佣兵团技术，一种可以瞬间固化、形成物理隔绝的纳米材料。凝胶接触空气后三秒内硬化，将所有的数据接口、电源接口完全封死，连最微小的缝隙都不留。
“二号机房完成封固！”
“三号机房完成！”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陈刚站在地下三层的主走廊，看着两侧墙壁上应急灯投下的长长影子。他知道，此刻大厦之外，世界正在沸腾——倾城国际突然断网，所有在线服务中断，合作方的警报会响成一片，媒体很快就会赶到。
但这些都是必要的代价。
指挥中心内，楚风正在进行第二步操作。
“次级电源隔离。”他插入一把特制的物理钥匙，转动三圈，然后拔出。操作台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械锁闭声。这是切断大厦所有备用发电机组与主系统的连接，确保即使有人控制了发电机组，也无法向关键区域供电。
林薇薇在一旁的辅助控制台上忙碌。她负责的是‘创世纪’系统自身的应急切换。“‘女娲’，启动离线迁移协议。将所有核心数据压缩加密，准备向移动终端传输。”
“正在执行。”‘女娲’回应，“但检测到异常——有外部进程正在尝试阻止数据压缩。对方似乎预判了我们的行动。”
“是‘幽灵’。”林薇薇咬牙，“他还在系统里留了后手。能清除吗？”
“‘女娲’尝试中对方进程具有强反清除能力，正在与我争夺系统控制权。”机械女声依然平静，但林薇薇注意到，全息投影上代表‘女娲’算力分配的光带，有三分之一变成了代表对抗的深红色。
楚风听到了对话，但他没有分心。他的手已经放在那个巨大的红色扳手上——这是“奥丁协议”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决绝的一步：物理断网总闸。
一旦拉下，倾城国际大厦将与外界所有网络、通讯、甚至卫星信号完全切断。不是逻辑上的防火墙，是物理上的铜线熔断、光纤截断、天线电源切断。恢复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且需要更换大量硬件。
“楚风，等等。”林薇薇忽然说，“‘女娲’需要再多三十秒。它在和‘幽灵’进行最后的对抗，如果现在断网，可能会让‘幽灵’的进程残留在系统中。”
三十秒。楚风的指尖感受着扳手的金属纹理。他的太阳穴疼痛越来越明显，神经谐振强度已经达到12。他能感觉到某种模糊的低语在意识边缘回荡——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共鸣。仿佛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与他的大脑同步振动。
“十五秒。”楚风说。
“‘女娲’？”林薇薇看向主屏幕。
“二十秒。”楚风调整了时限。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因紧张，而是神经谐振带来的生理反应。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光斑闪烁，像坏掉的屏幕。
陈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喘息：“楚风，物理封固完成度95。但我们在三层东侧走廊发现异常——有非授权人员活动的痕迹！从通风管道下来的！至少有两人，装备不明！”
果然来了。数字攻击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物理渗透。
“位置？”楚风问，声音依然平稳。
“正在向服务器机房方向移动，但被我们的封固凝胶挡住了。他们在尝试破解用的是某种高频振动刀，凝胶在缓慢融化！”
凤凰提供的纳米凝胶能抵挡常规工具，但如果是‘博士’实验室的特制装备
楚风看了眼倒计时：还有十二秒。
“陈刚，带人堵住走廊两端。不要正面冲突，用非致命武器拖延时间。十二秒后，无论发生什么，立即撤离到安全屋。”
“明白！”
林薇薇紧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女娲’的深度扫描达到97，98，99
楚风的手握紧了扳手。他的呼吸变得深长，这是‘隐龙’训练中控制疼痛的呼吸法。，无限接近临界值。那些光斑在视野中扩散，开始形成模糊的图案——像眼睛，又像某种几何图形。
意识深处，一个声音若隐若现：
“来沃尔夫斯贝格完成我们”
是艾琳娜？还是‘灯塔’的共鸣？
“拉闸！”林薇薇喊道。
楚风双臂发力，红色扳手被猛地拉下。操作台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像巨兽的骨骼在断裂。紧接着，整栋大厦陷入了更深层的寂静——不是断电的寂静，而是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停止运行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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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的所有屏幕瞬间漆黑。应急灯闪烁了一下，也熄灭了。凤凰提供的独立供电系统启动，但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照明——几盏冷白色的led灯在角落亮起，将房间染上墓室般的光晕。
“物理断网完成。”楚风松开扳手，手掌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他的太阳穴疼痛在断网后的第三秒骤然减轻——神经谐振信号被切断了。‘灯塔’的呼唤消失，那些光斑和低语如潮水般退去。
但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楚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率比正常慢了至少15，体温下降了半度，感官却异常清晰——他能听到三十米外走廊里陈刚小队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纳米凝胶固化后残留的化学气味，甚至能感觉到地板下方电缆里残余电流的微弱磁场。
这不正常。
“楚风？”林薇薇走到他身边，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怎么样？”
“没事。”楚风摇头，强迫自己从那种异常状态中抽离，“切换情况？”
林薇薇调出备用控制台——这是一台完全离线的设备，通过光纤直连地下安全屋的主服务器。“‘女娲’主体数据迁移完成。核心算法已压缩加密，正在通过物理介质向移动安全屋车队传输。”
她调出传输进度：“诗涵的车队目前在临江北郊的物流园区，伪装成冷链运输车。传输需要八小时，但我们已经将最关键的部分——‘女娲’的自主意识核心和‘创世纪’的神经接口算法——优先传输，这部分大约需要九十分钟。”
“这九十分钟是最危险的窗口期。”楚风走向指挥中心出口，“‘博士’的人不会放弃。物理断网只能阻止远程攻击，如果他们人已经在大厦里”
话音未落，爆炸声从地下三层传来。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沉闷的、被隔音材料吸收后的震动。但楚风听出了声音的性质——定向爆破，专业，克制，目的明确：开路，而不是摧毁。
“他们突破了凝胶屏障。”楚风按下通讯器，但只听到沙沙声——物理断网意味着所有无线通讯失效。他转向林薇薇：“用有线通讯通知陈刚，放弃拦截，全员向安全屋撤离。对方的目标是服务器机房，但现在那里只有空壳。让他们拿走。”
“可是——”
“执行命令。”楚风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的核心正在转移，那些硬件不值钱。重要的是争取时间。”
林薇薇点头，接入手工布设的有线通讯系统。楚风则走向武器柜，取出两把特制手枪——不是金属材质，而是陶瓷和复合材料，专为应对可能出现的ep武器或磁场干扰环境。
他检查弹匣，上膛，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但就在这个过程中，他再次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握枪的手指对重量的感知比平时精确了至少30；瞄准时，视野的聚焦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能预判到枪械内部弹簧在击发前千分之一秒的微振。
这不仅仅是训练的结果。
“楚风，”林薇薇结束了通讯，“陈刚他们已经开始撤离。但他说渗透者有三人，装备很奇怪——全身覆盖着哑光黑色护甲，没有明显的武器外露，移动速度极快。他的小队尝试用麻醉弹射击，但对方似乎能预判弹道。”
预判弹道。楚风眼神一凝。那不是训练能解释的，除非
“是实验体。”他低声说，“‘博士’派了其他实验体来。或者是他用实验体技术强化过的战士。”
他想起索菲娅——05号实验体，现在的‘镜像’。如果‘博士’手下还有更多这样的存在
“我们走。”楚风将一把手枪递给林薇薇，“去地下安全屋的入口。传输完成前，我们必须守住那里。”
两人快速离开指挥中心，进入专用通道。这是一条几乎垂直的应急楼梯，深达地下十五米，直通防空洞核心区。楼梯间没有灯，楚风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向下跑了大约五层，楚风忽然停住脚步。他举手示意林薇薇止步，侧耳倾听。
“怎么了？”林薇薇压低声音。
“下面有人。”楚风的声音几不可闻，“两个，不，三个。在楼梯拐角处埋伏。”
“他们怎么知道这条通道？”林薇薇震惊，“这是只有我们知道的应急路线！”
“‘博士’有‘诸神黄昏’的全部设计图。”楚风冷静分析，“这座大厦的前身是苏云歌参与设计的生物科技研究所，地下结构可能沿用了当年的图纸。”
他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几秒后，在绝对的黑暗中，他依然能分辨出楼梯下方三十米处几个模糊的热源轮廓——不是红外视觉，而是一种对温度梯度、空气流动、甚至声波反射的综合感知。
他的感官真的在进化。
“你在这里等。”楚风对林薇薇说，“我下去解决。”
“太危险了！他们有三个人，而且——”
“我有优势。”楚风打断她，“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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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变在哪里，但林薇薇从他眼中看到了某种陌生的东西——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专注，像鹰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楚风开始向下移动。他没有走楼梯，而是翻过扶手，顺着垂直的管道滑下。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像猫科动物一样吸收了所有冲击。
下方的埋伏者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接近方式。当楚风从黑暗中出现时，三人同时转身，但已经晚了。
楚风没有开枪——在密闭空间使用枪械会暴露位置。他选择了近身格斗。
第一个敌人拔出匕首刺来，动作快如闪电。但楚风的反应更快。他侧身避开刀刃的瞬间，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掌缘精准击打在颈动脉窦。力度控制在致晕而不致死的程度，敌人软倒在地。
第二个和第三个敌人同时扑来。楚风不退反进，撞入两人之间。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做出了连自己都惊讶的动作——不是训练过的套路，而是完全本能的、基于对敌人肌肉收缩和重心变化的预判。一记肘击命中左侧敌人的肋下，同时右腿扫倒右侧敌人，然后在对方倒地前补上一记精确的手刀。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三个全副武装的渗透者失去意识，而楚风甚至没有呼吸紊乱。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刚才的战斗中，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收缩，能控制力道到毫牛级别，能在黑暗中看清敌人每一个微小的预备动作。
这不是人类的生理极限。
“‘灯塔’的谐振改变了我的身体。”楚风低声自语。不是强化，是激活。激活了三十年前被植入的东西。
“楚风！”林薇薇从上面跑下来，看到倒地的三人，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楚风收回目光，掩饰住眼中的困惑，“继续走。他们可能还有更多人。”
两人终于抵达防空洞核心区。厚重的合金门在生物识别后缓缓开启，内部是另一个世界——完备的生活设施，独立的空气循环，墙上八块屏幕显示着大厦各处的监控画面（现在大部分已黑屏），以及移动安全屋车队的实时位置。
陈刚和他的小队已经在这里了，正在检查装备。
“传输进度？”楚风问。
二十三分钟。楚风看向监控屏幕。虽然大部分摄像头已离线，但防空洞入口附近的几个隐藏摄像头还在工作。画面显示，至少又有六名渗透者出现在地下三层，正在搜索机房。
“他们发现机房是空的了。”陈刚说，“正在扩大搜索范围。按照这个速度，十五分钟内就会找到应急通道的入口。”
“那就拖住他们十五分钟。”楚风走向武器库，“陈刚，带人在通道内布置非致命陷阱——震撼弹、麻醉气体、电磁干扰器。不需要杀伤，只需要拖延。”
“明白。”
楚风则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大厦的结构图。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滑动，大脑高速计算。神经谐振虽然被切断，但那种感知的敏锐度还在。他能在大脑中构建出三维模型，模拟渗透者的可能行动路线。
“这里。”他指向一个岔路口，“设置交叉火力点，用橡胶子弹。这里，布置绊索连接警报。还有这里——”他顿了顿，“设置一个假目标。”
“假目标？”
“‘创世纪’核心服务器的模拟信号源。”楚风说，“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有一部分数据留在大厦里，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林薇薇立即理解：“‘女娲’，能生成一个虚假的数据流信号吗？模拟核心服务器仍在运行的那种？”
“可以。”‘女娲’回应，“但需要消耗部分算力，可能会减缓传输速度。”
“做。”的传输速度，换取二十分钟的误导时间。”
“执行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监控画面里，渗透者果然被假信号吸引，开始向错误的方向搜索。但楚风注意到，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异常——那人的行动模式与其他渗透者不同，更加谨慎，更加像猎人。
“那个人，”楚风放大画面，“是谁？”
画质很模糊，但能看到那人穿着与其他渗透者同样的黑色护甲，只是胸前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识：一个被圆圈环绕的数字。
“03”。
楚风的心脏剧烈一跳。03号实验体，伊万。在莫斯科精神病院“失踪”的伊万。
“守墓人”说过，03号的接收器植入位置有缺陷，导致‘博士’无法完全控制他，但也让他承受了两个意识争夺的痛苦。
如果那是伊万
“陈刚，”楚风接通有线通讯，“如果遇到这个标识的敌人——”他传输图像，“不要对抗，立即撤退。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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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陈刚的声音带着紧张，“但他好像在朝我们这边来。不是沿着假信号，是直接朝应急通道入口！”
伊万识破了陷阱。不是通过技术分析，而是通过某种直觉——也许是因为他也有接收器，能感知到楚风的存在。
“传输还需要多久？”楚风问。
“优先部分传输完成还需十七分钟。”‘女娲’报告。
十七分钟。伊万到达这里可能只需要十分钟。
楚风做出了一个决定。
“薇薇，你留在这里，确保传输完成。”他说，“我上去会会他。”
“楚风！那是实验体！而且是‘博士’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去。”楚风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伊万可能不是完全受控的。如果我能唤醒他的另一部分意识。”
这是冒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不是击败伊万，而是争取时间——更准确地说，是利用‘灯塔’的共鸣，反过来影响这个不稳定的实验体。
林薇薇看着楚风，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楚风拿起武器，重新进入应急通道。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行踪，而是打开了战术手电，让光束在楼梯间清晰可见。
他在向上走，伊万在向下走。
两人在楼梯中段相遇。
伊万站在下方十级台阶处，抬头看着楚风。护甲面罩是透明的，楚风能看到里面的脸——一张斯拉夫特征的面孔，深陷的眼窝，眼神里有着明显的分裂感：一半是猎人的冷酷，一半是疯子的混乱。
“07号。”伊万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俄语口音，“你在这里。‘母亲’说你会抵抗。”
“‘母亲’是谁？”楚风问，同时保持着战斗姿势。
“灯塔。网络。意识之海。”伊万的话语断断续续，“她要我们完整。七个变成一体。但你你有锚。苏云歌的锚。她在你脑子里唱歌。”
果然，伊万也能感知到那种共鸣。
“你也听到了吗？”楚风试探着问，“苏云歌的声音？”
伊万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痛苦清晰可见：“有时有时听到。但不是对我。是对你。她只救你。”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混乱，“为什么只救你？我们都是孩子都是实验体”
“我可以帮你。”楚风向前一步，“我知道沃尔夫斯贝格的事。‘守墓人’告诉我了，你的接收器有缺陷，所以你还能保持一部分自我。如果我们合作——”
“合作？”伊万突然大笑，笑声疯狂而苦涩，“和谁合作？和你？和那个想当救世主的07号？你知道‘母亲’的计划吗？你知道当七个意识合一时，我们会变成什么吗？”
他猛地扯开胸前的护甲，露出下面的皮肤。那里布满了自残的伤痕，但在胸口正中央，有一个清晰的、仿佛烙印的印记——不是数字，而是一个符号。
Ψ
希腊字母psi，心理学的象征，也是超心理学的标志。
“灯塔不只是意识备份。”伊万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绝望的清醒，“她是孵化器。孵化某种超越人类的东西。我们七个是种子。当我们在沃尔夫斯贝格共振时，‘门’会打开。门后的东西会进来。”
楚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想起小雨的意识碎片的话：“门后的东西是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所有恐惧与渴望的具象化。”
“所以你要阻止‘博士’？”楚风问。
“阻止？”伊万摇头，“不。我要先他一步。我要打开门，然后跳进去。要么成为神，要么彻底毁灭。总比现在这样好——两个意识在同一个脑袋里打架，一个想服从，一个想尖叫。”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那是疯狂的极端清明：“你还有选择，07号。你可以逃跑，可以抵抗。但我我已经在门里了。现在，让开。或者陪我一起进去。”
伊万举起手。那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小型的发射装置——不是对着楚风，是对着天花板。装置启动，射出一团银色的雾状物质，迅速扩散。
楚风立即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那不是毒气，而是纳米级的谐振粒子。它们在空气中振动，发出人耳听不见但大脑能感知的频率。
神经谐振，直接投放。
楚风的太阳穴再次传来剧痛。。视野开始扭曲，伊万的身影分裂成三个，墙壁在呼吸，光线有了重量。
但与此同时，楚风的身体再次做出了超出意识控制的反应。他的心跳速率自动调整，对抗谐振的频率；肌肉紧绷又放松，以某种规律振动，抵消外部影响；甚至瞳孔的缩放节奏都在变化，过滤掉视觉干扰。
他的身体在自主适应，自主进化。
“看到了吗？”伊万的声音在扭曲的感官中传来，“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比我更完美。‘母亲’最想要的是你。我只是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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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开始向上走。楚风想要阻止，但身体的控制出现了延迟——神经谐振干扰了运动信号的传递。他咬牙，强迫自己挥拳。
拳头击中了，但力道只有正常的一半。伊万轻易格挡，然后反击——一记手刀劈向楚风颈侧。
楚风本能地闪避，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惊讶。他躲开了，但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伊万没有追击，而是越过他，继续向上。
“不能”楚风挣扎着站起，但视野一片模糊。，他听到声音了——不是幻觉，是真实的、从自己大脑深处响起的声音：
“楚风我的孩子到沃尔夫斯贝格来”
是苏云歌的声音？还是‘灯塔’的模拟？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失去控制。
就在此时，安全屋的方向传来‘女娲’的广播，通过有线喇叭传到楼梯间：
“优先部分传输完成。重复，优先部分传输完成。开始第二阶段全数据迁移。”
完成了。至少核心保住了。
楚风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按下腰带上的一个按钮——那是凤凰提供的最后应急措施：释放高浓度镇静气体，无差别覆盖整个区域。
气体从墙壁的隐藏喷口涌出。伊万察觉到了，想要加速逃离，但已经晚了。气体在密闭空间迅速扩散，两人同时吸入。
楚风感觉到意识在迅速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伊万倒下的身影，以及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解脱？
然后，黑暗降临。
楚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安全屋的医疗床上。林薇薇坐在床边，眼中满是血丝。
“你昏迷了四个小时。”她的声音很轻，“神经谐振的副作用，加上镇静气体。但‘女娲’扫描显示，你的大脑活动已经恢复正常。”
楚风坐起身，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很快消失。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没有异常——不，有异常。他感觉更强了。不是肌肉力量，而是某种内在的协调性，某种对身体极限的感知。
“伊万呢？”他问。
“被陈刚的小队控制住了，现在在隔离室。”林薇薇说，“他还没醒。但‘女娲’检测到他的脑电波异常——两个不同的意识模式在交替出现，其中一个有明显的敌意，另一个更像孩子。”
03号实验体，被困在自我分裂中的伊万。
“传输情况？”楚风看向控制台。
“全部完成。”林薇薇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创世纪’的核心数据和‘女娲’的主体，现在已经安全存储在移动车队中。诗涵报告，车队正在按预定路线移动，每两小时更换一次位置。”
楚风点头，下床走到主屏幕前。上面显示着大厦内的情况：渗透者在失去伊万的指挥后陷入混乱，大部分已被陈刚的小队制服或驱离。物理断网的状态依然维持，倾城国际完全离线，但核心已安全。
“代价很大。”林薇薇走到他身边，“对外业务全部中断，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部分恢复。股价会暴跌，合作方会质疑，媒体会疯狂报道”
“但‘创世纪’保住了。”楚风说，“‘女娲’保住了。你保住了。”他转身看着她，“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薇薇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触他的脸颊：“楚风，你的眼睛”
“怎么了？”
“虹膜的颜色变深了。而且，瞳孔的收缩速度，我刚才观察了，比正常人快至少50。”她的话语带着担忧，“还有，你昏迷时，‘女娲’做了全身扫描。昏迷前提升了18，肌肉密度增加了7，神经传导速度提升了惊人的31。”
楚风沉默。他知道这是什么——‘灯塔’的谐振激活了他体内沉睡的东西。subject
07的完整潜能，或者说，‘诸神黄昏’计划试图培育的“完美载体”的真正形态，正在觉醒。
“我需要测试。”他最终说，“测试我的极限在哪里。如果我的身体在变化，我必须知道变化到什么程度，以及如何控制它。”
他看向安全屋角落的训练区——那里有简单的健身设备，也有‘隐龙’时期留下的专业测试仪器。
“现在？”林薇薇皱眉，“你刚恢复——”
“现在。”楚风走向训练区，“趁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
他站到反应速度测试仪前。仪器会随机亮起灯光，测试者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击中对应的感应器。。
他启动测试。
第一盏灯亮起。楚风出手——不是有意识的出手，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世界纪录的两倍。。
楚风看着自己的手。这不是训练能达到的，这是生理结构的根本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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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力量测试仪，开始卧推。过去他的极限是180公斤，现在他轻松推起了250公斤，而且感觉还有余力。
耐力测试，恢复力测试，感官敏锐度测试每一项结果都远超人类极限，而且还在随着测试进行而微调、优化。
林薇薇在一旁记录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楚风，这不正常。这不是增强，这是进化。而且速度太快了。按照这个趋势，七十二小时内，你的生理指标可能会达到现在的三倍。”
七十二小时。正好是沃尔夫斯贝格节点激活的时间。
“‘博士’计算好了。”楚风停下测试，汗水浸湿了训练服，但他甚至没有喘息，“他通过‘灯塔’的谐振，激活了我体内的变化。等到沃尔夫斯贝格，当七个实验体共振时，我会达到某种临界点。然后，他就能收获一个完美的容器。”
“那我们不去。”林薇薇抓住他的手，“我们不去沃尔夫斯贝格。我们藏起来，等这一切——”
“伊万说过，门会打开。”楚风打断她，“如果七个实验体在沃尔夫斯贝格共振，不管我在不在，门都会打开。门后的东西会进来。我必须去，不是作为容器，而是作为守门人。”
他看着安全屋的虚拟窗外——那里模拟着正常的都市夜景，但真实的世界，此刻正暗流汹涌。
“但在那之前，”楚风继续说，“我必须完全掌握这具身体。知道它的极限，知道它的弱点，知道如何在必要时压制它。”
他走向更专业的测试设备。这一次，他选择的是‘隐龙’用来训练超人类战士的极限协议——那些通常需要药物辅助才能完成的、可能危及生命的测试。
“楚风，太危险了！”林薇薇想要阻止。
“不测试，更危险。”楚风已经站上了测试台，“如果我在沃尔夫斯贝格失控，如果‘博士’真的控制了我，那么现在多冒一点险，总好过到时候伤害你。”
他看着林薇薇，眼神坚定：“开始吧。”
林薇薇咬着嘴唇，最终按下了启动键。
测试台开始运转。重力变化，温度骤变，电击刺激，神经负荷一系列极端条件同时施加。楚风闭上眼睛，不再抵抗，而是感受——感受身体如何自主调节，感受那些深埋在基因和神经网络中的程序如何启动。
他发现，每一次濒临极限时，身体深处都会涌现出一股新的力量。那不是肾上腺素，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理反应，而是某种被编程的潜能释放。
就像解锁。
一级，二级，三级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级。
但他知道，在沃尔夫斯贝格，他必须找到答案。
在成为容器之前，或者，在成为弑神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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