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华眼角余光瞥到桌上,放着的窝窝头。
那是雨水前几天,随手放在那里的,这几天他和雨水他们不是吃肉,就是饭店打包。
这粗硬的棒子面窝头早就没人稀罕了。
表皮已经干裂,上面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何大华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夹起那个干硬的窝窝头。
他的右手依然稳稳地握着匕首,刀尖没有离开秦淮茹下巴分毫。
秦淮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那个窝窝头。
那是粮食,贾家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啪。”
何大华松开手指,窝窝头掉在地上,滚到了秦淮茹的脚边,沾上了地上的泥土。
何大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想吃吗?”
秦淮茹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大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窝窝头。
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是身体对食物的本能渴望,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生怕下巴上的刀尖刺破皮肤。
何大华命令道:“我现在火气很大,给我捡起来。”
秦淮茹咬了咬牙,屈辱感涌上心头,但她不敢违抗,她慢慢蹲下身子。
那个动作让她敞开的领口更加暴露,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脏兮兮的窝窝头时。
一只脚踩了下来,狠狠地碾在那个窝窝头上。
窝窝头瞬间被踩变成窝窝饼,变成了地上的渣滓。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何大华。
“那是给狗吃的,你觉得你配吗?”
何大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比直接扇她耳光还要疼。
她的尊严,她那引以为傲的所谓“体面”,在这一刻被何大华这一脚踩得粉碎,和地上的碎渣混在了一起。
“何大华……你……”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被羞辱到了极点。
“我怎么了?”
何大华收回脚,顺势手腕一翻,那把冰冷的匕首瞬间收回了袖口。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但他身上的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少。
“滚。”
只有一个字,简单,干脆。
秦淮茹如蒙大赦,她慌乱地站起身。
因为蹲得太久,加上腿软,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转身就要去拉门栓,手刚碰到门框,身后传来了何大华低沉的声音。
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道咒语,定住了她的脚步。
“记住,你今晚没来过。”
何大华走到她身后,距离很近,秦淮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流,喷洒在她的耳朵上。
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暧昧,只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你以后在外面乱嚼舌根。”何大华的声音压得很低。
“或者帮着那个易中海,还有那个聋老太太算计我,哪怕只是一次。”
秦淮茹浑身僵硬,背对着何大华,不敢回头。
何大华把头凑到她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内容却不堪入耳。
“我就把你今晚主动送上门的事,说给全院人听。”
“我会告诉大家,你是怎么解开扣子往我身上扑的。”
“又是怎么被我嫌弃,像条狗一样赶出去的。”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框,指关节发白。
何大华继续说道:“你说,到时候你还怎么做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秦淮茹的心上。
“贾东旭刚死没多久,你就耐不住寂寞勾引邻居。”
“你那个恶婆婆贾张氏,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厂里会不会要一个,作风不正的寡妇顶岗?”
秦淮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恐惧淹没了她。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她就真的完了。
不用何大华动手,光是四合院里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别说去厂里顶替,贾东旭的工作了。
“不,不要…”
秦淮茹转过身,惊恐地看着何大华,拼命地摇头。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大华兄弟,求你……”
何大华后退一步,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滚。”
这一次,秦淮茹没有任何犹豫,她拉开门栓,一把推开房门。
来不及整理散乱的头发,也顾不上扣好胸前那颗敞开的扣子。
她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脚步凌乱,落荒而逃,直到跑到水龙头旁边。
秦淮茹才敢放慢脚步,她靠在水池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伸手捂着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
秦淮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疯子,何大华是个疯子,也是个魔鬼。”
她原本以为,何大华年轻气盛,又是刚回来的单身汉。
只要她稍微施展一点手段,给点甜头,就能把他拿捏在手里。
让他像傻柱一样,心甘情愿地把钱和粮食掏出来接济贾家。
这就是她的美人计,屡试不爽,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没占着便宜不说,反而把把柄送到了对方手里。
秦淮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
脸上火辣辣的,那是羞耻,更是后怕。
她颤抖着手,想要把扣子扣上,可是手指抖得太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就在这时,中院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晃了一下,并不强,但也足够照亮院子里的动静。
易中海披着一件蓝灰色的中山装外套 ,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正准备起夜去上厕所。
他刚迈出门槛,就看到了水池边靠着个人影。
易中海低声喝问:“谁在那儿?”
同时把手电筒照了过去,秦淮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光线。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光束直直地打在她的身上,易中海看清了,是秦淮茹。
他的目光在秦淮茹身上扫过,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秦淮茹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惊慌。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的那件碎花衬衣 ,领口的扣子开着,露出一片白腻的肌肤。
这大半夜的,衣衫不整,神色慌张,还是从何大华住的方向跑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易中海这种老江湖来说,不言而喻。
“淮茹?”
易中海关掉了手电筒,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玩味。
“你也不想这件事,被你婆婆知道吧?”
秦淮茹听到易中海的声音,身子猛地一僵。
她连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终于扣上了那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