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华点点头，伸手将那个粗布袋子拿了出来，解开袋口的绳子。
他把袋子倾斜，倒出了一小捧金黄色的稻谷在茶几的玻璃面上。
“这是我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得到的高产水稻种子，我叫它‘超级杂交水稻’。”
何大华指着那些种子介绍道。
“这几天我一直在忙着处理别的事，没顾得上上交，现在我想着干脆就把这东西交给国家，有了它，咱以后就不怕挨饿了。”
罗峰听到高产水稻四个字，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甚至嘴角还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他重新拿起那根烟，划着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我还以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呢，原来是几斤种子啊。”
罗峰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行，你有这份心是好的 咱们国家确实缺粮食，这高产种子也是好东西。”
“不过大华啊，这也就是个农业口的业务，你至于为了这个，大老远的跑一趟嘛？”
在罗峰看来，所谓的高产，也就是比普通稻子多打个几十斤。
这虽然也是好事，但还不至于上升到需要找组织部部长直接汇报的高度。
何大华看着罗峰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并没有生气。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人的认知里，粮食产量的提升是有极限的。
“首长，您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何大华把那捧稻谷重新装回袋子里，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罗峰，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的常规水稻，亩产大概在两三百斤，好一点的能到四百斤，但是我手里的这种杂交水稻，它的亩产可以达到一千斤，甚至一千两百斤。”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罗峰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中，那一截长长的烟灰掉落在，他笔挺的中山装裤子上，但他毫无察觉。
几秒钟后，罗峰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泼洒在桌面上，顺着桌沿往下滴。
“你说多少？”
罗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变调。
他死死盯着何大华，仿佛要把他的脸看出一朵花来。
“一千斤？一千两百斤？大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放卫星，这是浮夸风，这是要犯错误的。”
罗峰的情绪有些激动，这几年国家经历了什么，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心里最清楚。
那是天灾饥荒，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是很多地方都开始连树皮都被扒光的惨状。
粮食，就是现在的命根子。
如果真有亩产一千两百斤的水稻，那就意味着中国的粮食产量可以直接翻三倍甚至四倍。
那将彻底解决几亿人的吃饭问题，让中华民族从此告别饥饿。
这对于一个刚刚从饥荒中走出来的国家来说，意义大到无法估量。
何大华没有丝毫退缩，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首长，我用我的党性担保，甚至用我的脑袋担保，这些数据都是经过验证的。”
“而且这种水稻抗倒伏，抗病虫害，适应性极强，只要推广开来，不仅能让中国人吃饱饭，还能有多余的粮食出口换外汇，换机器。”
何大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您想想，如果我们有了足够的粮食，我们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们的工业化进程就能加快，我们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罗峰的心坎上。
罗峰看着面前何大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那张久经沙场的脸上，此刻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
罗峰猛地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甚至烫到了手指都没有感觉。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手有些微微发抖。
“喂，给我接农科院，找老院长，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罗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不行，电话里说不清楚，这东西太重要了，必须马上送过去检验，要是真的，大华，你就是国家的功臣，特等功臣。”
罗峰停下脚步，转身就要去拿那个装稻谷的布袋子，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农科院，这事一分钟都不能耽误，我要亲自看着他们做发芽实验。”
刚才那个漫不经心的罗部长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国家民生大事而火急火燎的老革命。
何大华看着罗峰这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农科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正准备往外冲的罗峰。
“首长，您别急啊。”
罗峰被拉住胳膊，回头瞪了何大华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解和焦躁。
“我能不急吗？这是救命的东西，多耽误一分钟，就可能少收多少粮食，你知道现在下面有多少人还吃不饱饭吗？快放手。”
罗峰的情绪很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何大华的脸上。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刚才他还觉得何大华是小题大做，现在却恨不得把何大华当祖宗供起来。
何大华没有放手，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首长，这个确实急，但还有一件东西，比这个高产水稻更重要，您要是现在走了，那可就真的错过了。”
何大华指了指箱子里那个还没打开的紫檀木盒子。
罗峰愣住了，他看了一眼那个布袋子，又看了一眼那个紫檀木盒子。
比亩产一千两百斤的水稻还要重要？
罗峰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解决几亿人的吃饭问题更重要了。
这已经是通天的大事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厉害？
难道是原子弹图纸？
罗峰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那种急切的情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悬念给压了下去。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紫檀木盒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比救命粮还重要？大华，你小子今天要是敢忽悠我，老子非关你禁闭不可。”
罗峰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身体却诚实地向前倾，眼睛都不眨一下。
“快说，这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