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想起叔叔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训斥,心头一紧,气焰瞬间就矮了半截,呐呐道:
“叔,我…我就是看不惯许大茂,那孙子在您面前献殷勤。”
“献殷勤的人,以后多的是,你是不是见一个就要上去撞一下?”
何大华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你越是咋咋呼呼,就越是给我脸上抹黑,越是让人看不起你,觉得你是个仗势欺人的草包,懂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傻柱的心上。
他原以为挺直的腰杆,在叔叔这几句平淡的话语下,又不知不觉地弯了下去。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闷声道:
“叔,我……我错了。”
“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飘,稳住心神,少说话,多看,多想。”
“你的手艺是你的根本,把菜做好,比什么都强,至于其他的,有我。”
傻柱听到这话,心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全感涌遍全身。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威严的叔叔,用力地点了点头:
“哎,听您的!”
看到兄妹俩都把话听了进去,何大华的脸上才重新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两人都不傻,只是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为他们拨正航向。
电视里的节目播完了,时间也已经不早。
“叔,那我们回去了。”雨水站起身,懂事地说道。
“嗯,去吧。”何大华点点头:“段鹏,你送送他们。”
“是,首长。”
傻柱和雨水跟何大华告别后,走出了这间温暖如春的屋子。
一踏进院子,一股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了他们,与屋里的暖意形成了天壤之别。
兄妹俩沉默地走着,傻柱还在回味着叔叔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雨水则是单纯地开心,她挽着哥哥的胳膊,小声说:“哥,叔叔真好。”
“嗯。”傻柱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就在他们走到中院水池旁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昏暗的月光下,哗啦啦地搓洗衣物。
在这寒冬腊月的深夜里,那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是秦淮茹。
她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过来,直到两人走近了。
她才像受惊一般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当看清是傻柱时,她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温柔。
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沙哑,轻轻地喊了一声:
“傻柱。”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傻柱的脚步,瞬间顿住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何雨水冰雪聪明,她看了一眼秦淮茹那复杂的眼神。
又看了看自己瞬间变得不自然的哥哥,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皱了皱眉头,松开挽着傻柱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哥,我先回屋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自家的屋子。
段鹏原本跟在傻柱后面,看到这情况,直接转头回前院了。
于是,偌大的中院就只剩,傻柱和秦淮茹二人了。
她没顾得上擦手,湿漉漉地就站了起来。
像是忘了寒冷,快步迎了两步,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傻柱吊着的胳膊上。
“这么晚才回来…胳膊还疼吗?”
“我看你脸色倒是比白天好了不少,肯定是在你叔那儿吃顺口了吧?”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妩媚,像是羽毛在人心头,轻轻挠了一下。
她没提自己大半夜,洗衣服的苦,也没提刚才贾张氏的逼迫。
开口第一句全是关心,把一个贤惠、隐忍、又心系邻里的好姐姐形象,立得稳稳当当。
要是换了以前,傻柱这会儿早就心疼得,把大衣脱下来给她披上了。
但此刻,何大华那句“稳住心神,少说多看多想”的警告,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傻柱脚下一顿,强行按捺住那种,想凑上去嘘寒问暖的冲动。
他挺直了腰杆,学着何大华那种四平八稳的架势,淡淡地点了点头。
“还行。”
他也没多话,甚至脚步都没完全停下,侧过身子保持了,一米以上的距离。
语气客气得像是,在跟街道办的大妈说话:
“秦姐,这么晚还不休息啊?天冷,早点回吧。”
这疏离感,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立在了两人中间。
秦淮茹心头一跳。
这傻柱,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只要自己露出,一丁点受苦的模样,这傻子早就眼泪汪汪的往上扑了,今天居然跟我打起了官腔?
她眉头微微一蹙,敏锐地捕捉到了傻柱眼神中的闪躲。
她知道,这人没变,是心里有了忌惮。
“嗨,我哪有那个福气歇着啊。”
秦淮茹苦笑一声,把冻得通红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身子不但没退,反而往前欺了半步。
“一家老小几张嘴,明天的嚼谷还没着落呢,我不趁着晚上把衣服洗了,明天拿什么上班呢?”
她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着傻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和恭维:
“唉,柱子,现在可是咱们院里的大红人了,你叔是大厂长,你以后就是咱们院里的大人物。”
“我们这些苦哈哈的邻居,以后还要指望你多多照应呢。”
这招以退为进,是秦淮茹的拿手好戏。
先把自己的惨状摆出来,再把你捧得高高的,让你不好意思拒绝。
让你产生一种,强者必须怜悯弱者的虚荣感。
傻柱果然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被何大华敲打过,但那也就是几个小时前的事儿,几十年的性格哪能说改就改?
听着秦淮茹这软语相求,他心里那股子大男子主义,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很快想起何大华,那个看透一切的眼神。
“秦姐说笑了,我就是个厨子,照应什么呀。”
“那什么,天不早了,雨水也困了,我先回了。”
说完,他拉着何雨水就要绕开。
想跑?
秦淮茹心中冷笑,这傻柱今天是铁了心要跟贾家划清界限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一旦这个口子开了,以后这长期饭票可就真飞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软的不行,那就来点硬的。
就在傻柱刚刚迈步错身的一瞬间,秦淮茹突然动了。
她没有去拉雨水,也没有去挡路,而是精准地、迅速地跨前一步。
伸出那双冰冷的手,一把抓住了傻柱那只没受伤的胳膊。
“柱子!”
这一声,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哭腔,瞬间击中傻柱的灵魂。
傻柱身子一僵,被迫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嫌弃姐了?”
秦淮茹红着眼圈,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的模样最是勾人。
“我知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有个当厂长的叔叔,眼界高了。”
“觉得我们贾家是累赘,是狗皮膏药,怕沾上我们就甩不掉了,是不是?”
“我……”傻柱刚要张嘴辩解。
秦淮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身子一软,顺势就靠了过去。
那动作看似是因为,情绪激动站立不稳,实则全是算计。
傻柱只觉得胳膊上一沉,紧接着,一股惊人的柔软和温热,隔着厚厚的棉衣,也能清晰地传导过来。
秦淮茹把整个上半身的重心,都压在了那只抓着傻柱的手臂上。
她微微仰起头,那张俏脸离傻柱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柱子,姐心里苦啊…东旭走了,婆婆又那个脾气,这一大家子要是没人帮衬,我就只能去上吊了……”
一边说着,她的身子有意无意的随着抽泣轻轻颤动。
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就在傻柱的手臂上,有节奏地磨蹭着。
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混合着秦淮茹身上特有的体香。
像迷魂药一样钻进傻柱的鼻子里。
“嗡……”
傻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厂长叔叔,什么众禽嘴脸,什么战略方针,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臂上那令人销魂的触感,和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这就是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啊!
傻柱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喉结上下滚动,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睛里,迅速爬上了红血丝。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手扶住秦淮茹,想要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揽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秦姐,你…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
之前的冷漠和疏离瞬间土崩瓦解。
秦淮茹心中暗喜:小样,还治不了你?
她刚准备再加一把火,把身子贴得更紧一些,彻底击碎这傻小子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
傻柱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