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溟鲨长老裹挟着北冥死海之力的滔天威压,如影随形;前方是茫茫无际、风雪肆虐的冻土荒原。林玄强压着经脉中针扎般的剧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在雪地上拉出一道几近虚幻的残影。苏小婉紧随其后,水太初之气在体内奔流不息,不仅支撑着她高速飞遁,更分出一股柔和的暖流,不断滋养着林玄几近枯竭的经脉,延缓着他伤势的恶化。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仿佛要将彼此的力量融为一体。苏小婉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玄掌心传来的冰冷与细微的颤抖,那是力量透支、伤势爆发的征兆。她的心揪紧了,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无力。若她能再强一些,若她能将水太初之气运用得更加精妙
“轰隆!”
一道漆黑如墨、由无数怨魂哀嚎凝聚而成的巨大水矛,撕裂风雪,自后方激射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溟鲨长老的狞笑仿佛就在耳边!
林玄瞳孔骤缩,猛地将苏小婉向侧前方推开,自己则强行扭身,双手虚抱,残存的星辰灵力与水魄源晶最后的力量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星光与水纹交织的螺旋盾牌!
“星水璇玑壁!”
“嘭——!”
惊天巨响炸开!盾牌应声碎裂,林玄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砸入百丈外的积雪之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林玄!”苏小婉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折返,扑到林玄身边,水太初之气不要钱般渡入他体内,眼泪夺眶而出。
“啧啧啧,好一对亡命鸳鸯!”溟鲨长老脚踏巨鲨虚影,悬浮在半空,阴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可惜,游戏该结束了!”他枯爪抬起,更恐怖的死亡气息开始凝聚。
就在这绝望之际,苏小婉怀中刚刚融合了灵韵的星钥,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不是指向敌人,而是指向右前方一座被风雪半掩的、毫不起眼的低矮山丘!钥体剧烈震颤,传递出一股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悲怆的共鸣意念!
那山丘之下,有东西在呼唤它!是与星辰阁密切相关的存在!
苏小婉福至心灵,用尽全身力气扶起奄奄一息的林玄,朝着那山丘方向,施展出此生最快的速度,踉跄冲去!
“垂死挣扎!”溟鲨长老冷哼一声,巨鲨虚影张开吞天巨口,噬咬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苏小婉扶着林玄撞入了山丘底部一个被冰挂遮掩的狭窄裂缝!就在两人没入裂缝的刹那,整个山丘猛地一震,表面覆盖的冰雪簌簌落下,露出了掩藏其下的、布满斑驳刻痕的岩石。一道微不可察的星光屏障一闪而逝,将溟鲨长老那必杀一击悄然化解于无形!
“嗯?阵法?”溟鲨长老落在山丘前,感受着那残留的、精妙古老的星辰禁制气息,眉头紧皱。他尝试攻击,却发现力量如泥牛入海,这阵法虽年代久远,能量近乎枯竭,但层级极高,以他之力,短时间内竟难以强行破开。
“哼,看你们能龟缩到几时!”他冷哼一声,袖袍一挥,竟在裂缝外盘膝坐下,显然打算守株待兔。他不信这两个强弩之末的小辈,能在那残阵中支撑多久。
裂缝之内,别有洞天。并非想象中狭窄的洞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四壁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月光石,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岁月的气息。最令人惊异的是,此地竟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与风雪,灵气虽然稀薄,却异常纯净平和。
苏小婉将林玄小心地靠放在甬道壁边,见他面色金纸,气若游丝,心痛的无法呼吸。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水太初之气运转到极致,双手按在林玄背心,精纯温和的先天水灵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滋养着他破碎的经脉,稳定着他即将溃散的生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小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她目光坚定,毫不吝啬地消耗着自己宝贵的本命元气,混合着水太初之气,为林玄续命。不知过了多久,林玄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性命总算暂时无虞。
苏小婉松了口气,虚脱般坐倒在地,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她顺着星钥感应的方向,向甬道深处走去。尽头处,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已然残破不堪,唯有一个模糊的、由七点星芒组成的图案,以及下方几个几乎被磨平的古老篆字,依稀可辨:
“摇光观测碑”
星辰阁摇光分坛的遗迹!难怪星钥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苏小婉走近石碑,伸手触摸那冰凉的碑身。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星钥光芒大盛,一道微弱的信息流顺着她的手臂,流入脑海。
并非完整的传承或记忆,而是一段残缺的画面与悲壮的情绪:
星落如雨,仙宫崩塌。一位看不清面容、身着星辰道袍的老者,浑身浴血,将一枚玉简打入这座石碑,随即转身,毅然冲向漫天魔影,最终轰然自爆,与数名强敌同归于尽那玉简中,似乎记载着某种关于“太初之气”与“周天星辰大阵”的禁忌推演之法,以及一处位于大陆极西之地、被称为“烬灭之海”的险地坐标?那里似乎与“火太初”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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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戛然而止。苏小婉回过神来,心中震撼。这残碑,竟是星辰阁前辈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信息节点!它指明了下一道太初之气——“火太初”的可能方位!但也预示了极西之地的无比凶险。
她回到林玄身边,守着他,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外界,溟鲨长老的气息如同阴云笼罩,而他们困守在这绝地之中,前途未卜。
林玄是在一天后苏醒的。他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苏小婉布满血丝却充满惊喜的双眼,以及她为了维持疗伤而明显憔悴的面容。
“你醒了!”苏小婉的声音带着哽咽。
林玄动了动手指,感受着体内虽依旧空空荡荡、却不再恶化的伤势,以及那股依旧在缓缓滋养经脉的温和力量,目光复杂地看向苏小婉。他自然清楚,如此重的伤势能稳定下来,她付出了何等代价。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依旧虚弱。
“一天。”苏小婉连忙将发现残碑和得到信息的事情告知。
“烬灭之海火太初”林玄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然,万象星盘指示的西方确有线索。但眼下,如何脱困才是首要难题。
他尝试调动神识探查外界,脸色顿时一沉。溟鲨长老的气息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外,这残阵能量微弱,支撑不了太久。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想办法离开这里。”林玄看向苏小婉,目光凝重,“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小婉重重点头:“要我怎么做?”
林玄取出那枚布满裂纹的水魄源晶,又看了看苏小婉:“此地灵气虽稀薄,但属性纯净。我需借助你体内水太初之气的本源生机,尝试引导此地残存星辰之力,共同滋养水魄源晶,或许能暂时修复其部分裂痕,激发出一次短距离随机传送之力。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成功率不足五成,且对两人消耗巨大。
苏小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坐到林玄对面,双手与他相抵,将水太初之气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石室之内,星光渐起,水汽氤氲。两人身影在微弱的光晕中,仿佛融为一体,共同面对着未知的命运。而生机,或许就藏在这破釜沉舟的携手一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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