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神州,乃大陆气运所钟,龙脉汇聚之地。相传上古有九尊神鼎镇守九州,定鼎天下,故而得名。如今,这片广袤丰饶的土地,却笼罩在末日的阴影之下。天际尽头,原本湛蓝的天空被一片不断蔓延的、吞噬光线的灰暗所侵蚀,那是“虚无之潮”先锋逼近的征兆。空气中灵气躁动不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与死寂。
陨星原,位于神州中部,是一片辽阔的荒古平原。相传有上古星辰坠落于此,大地焦黑,砾石遍布,地脉之中却蕴藏着一种奇异的坚韧之力。如今,这片荒原之上,旌旗招展,营寨连绵如海。四大宗门精锐尽出,更有无数中小门派修士、散修豪杰应召而来,人数逾万,灵光冲霄,肃杀之气直荡九重。
平原中心,一座临时搭建的九层高台巍然矗立,台上按四象方位,分立着四大宗门的旗帜:青玄剑宗的青色剑旗、北斗阁的星辰幡、南离宫的烈焰旗、天机城的八卦徽。高台四周,阵法光幕层层叠叠,符文流转,构成一座庞大的联合防御大阵“四象星斗阵”。
高台顶端,天枢真人、摇光真人、赤阳仙子、玄铁真人四位元婴领袖并肩而立,面色凝重地望着远方天际的灰暗。他们身后,叶清霜等各派核心弟子肃立,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据探,虚无主力已越过‘寂灭海’,最迟三日,便可抵达陨星原。”天枢真人声音低沉,回荡在每个人心头,“此战,关乎此界存亡,退无可退。”
“死战而已!”玄铁真人声如金铁,背后古剑嗡鸣。
就在这时,天际两道流光由远及近,无视外围警戒阵法,悄无声息地落在高台之上。光华敛去,现出林玄与苏小婉的身影。
半月不见,二人气质愈发深邃。林玄青袍微动,周身道韵圆融,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与整个天地呼吸同步,目光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苏小婉静立其侧,素衣胜雪,气息空灵剔透,宛如谪仙临尘。他们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在场所有修士,包括四位元婴领袖,皆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折的威严。
“林道友,苏姑娘!”天枢真人眼中爆发出惊喜与希望之光,连忙迎上。其余三人亦神色一肃,拱手致意。台下万千修士的目光瞬间聚焦,敬畏、好奇、期盼交织。
“有劳诸位久候。”林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方灰暗天际,眉头微蹙,“虚无之势,比预想更快。”
“正是!”摇光真人叹道,“其侵蚀万物,所过之处,灵气枯竭,生灵涂炭,几无抵挡之力。我等虽集结重兵,然心中实无把握。”
林玄沉默片刻,缓步走到高台边缘,望向台下万千修士。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虚无之潮,乃宇宙法则‘归无’一面的显化,并非不可战胜。其力虽强,然物极必反,寂灭尽头,亦是新生之始。”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太初混沌气流转,化作生机盎然的青木,又化作焚尽万物的烈焰,再化作厚重载物的大地演化不息。“吾辈修士,逆天争命,所持者,便是这一线生机,便是这演化万物之‘有’!今日,非为赴死,而为守护这方天地之‘有’,延续文明之火!”
声音落下,带着大道伦音,直抵人心。原本弥漫的悲观绝望之气,竟被冲淡几分,不少修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苏小婉亦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如泉:“混沌化生,有无相济。我等愿倾尽所能,布下‘混沌衍天大阵’,化虚无为生机,为众生争一线未来!”
“混沌衍天大阵?”天枢真人等人精神一振。
林玄颔首,取出一枚玉简,正是他与苏小婉推演完善的阵图:“此阵以混沌本源为基,需借神州龙脉之力,布于陨星原四极,汇聚众生信念,可化出一方‘混沌净土’,暂时抵御虚无侵蚀,并为反攻积蓄力量。然布阵需时,且需四位真人各镇一方阵眼,全力催动。”
四位元婴真人仔细查看阵图,越看越是心惊。此阵玄奥无比,远超他们认知,蕴含的混沌至理,令他们心生敬畏。但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希望!
“妙哉!若此阵成,或可扭转战局!”赤阳仙子抚掌赞叹。
“事不宜迟,请林道友主持布阵!”天枢真人果断道。
当下,林玄不再耽搁,于高台之上,指点江山。他神识笼罩整个陨星原,精准定位四极方位,对应地脉节点。四位元婴真人依令而行,各率本门精锐,奔赴东南西北四极,开始刻画阵基,埋设阵器。苏小婉则居中调度,以其混沌道体感应天地元气流动,协调四方阵力。
林玄本人,则立于高台中心,双手虚按大地。体内混沌星核缓缓旋转,太初混沌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地脉,引导着神州龙脉之力,缓缓注入正在成型的阵基之中。整个过程需极度精准,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地脉反噬,功亏一篑。
整个陨星原,陷入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之中。万千修士虽不明阵理,但见领袖们全力以赴,亦士气高涨,纷纷协助搬运物资,清理场地,构建防御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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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方天际的灰暗愈发浓郁,压抑感如同实质,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仿佛万物崩解的低沉轰鸣。虚无之潮,近了!
一日后,四极阵基初步完成。然而,就在林玄准备引动核心阵眼,完成最后一步时,异变陡生!
陨星原西北角,原本负责镇守“白虎”阵眼的北斗阁阵营中,突然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与惨叫!一道诡异的黑影撕裂营帐,冲天而起,其气息阴冷晦涩,竟与虚无同源!同时,他挥手打出一道乌光,狠狠轰向尚未完全稳固的阵基!
“内奸!”摇光真人又惊又怒,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那乌光蕴含极强的腐蚀与破坏力,若击中阵基,必将前功尽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五色霞光后发先至,如同天幕般挡在阵基之前!是苏小婉!她一直留意四方,此刻全力催动混沌道体,化作混沌屏障!
“噗!”
乌光击中屏障,发出沉闷巨响。屏障剧烈波动,苏小婉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找死!”林玄眼中寒芒一闪,隔空一指!一道凝练至极的混沌剑气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点在那黑影眉心!
黑影身形一僵,眼中充满难以置信,随即身体如同沙雕般风化消散,只留下一缕精纯的虚无气息,被林玄挥手湮灭。
危机解除,但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内奸竟潜伏至如此高层!
“是‘虚无傀儡’!”天枢真人面色难看,“虚无之影可侵蚀心神,将人化为傀儡,防不胜防!”
“加快速度!”林玄沉声道,心中警惕更甚。虚无之影的手段,果然诡谲莫测。
他集中精神,全力引动核心阵眼。整个陨星原的地脉之力被调动,四极阵基光芒大盛,与中心高台产生共鸣!一道朦胧的、蕴含着混沌生灭意境的巨大光罩,开始缓缓升起,笼罩整个平原!
就在光罩即将合拢的刹那,远方天际,那无尽的灰暗终于抵达!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绝对的死寂与湮灭!灰暗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消失,连声音都被吞噬!一道横贯天地的虚无壁障,如同灭世巨浪,朝着陨星原碾压而来!
“阵起!”
林玄大喝一声,与四位元婴真人同时将功力催至巅峰!混沌衍天大阵终于完成!七彩混沌光罩彻底合拢,将万人联军护在其中!
“轰隆——!!!”
虚无壁障狠狠撞在混沌光罩之上!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泛起无数涟漪,仿佛随时会破碎!阵内众人只觉神魂摇曳,气血翻腾!
林玄立于阵眼中心,混沌星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疯狂抽取地脉之力,维持大阵。四位元婴真人也各镇一方,脸色涨红,显然压力巨大。
苏小婉则飞身至光罩边缘,双手按在光罩之上,混沌道体全力运转,将自身混沌本源渡入大阵,增强其韧性。她的混沌之气与虚无之力相互消磨,发出“滋滋”声响。
碰撞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最终,虚无壁障的冲击力缓缓消退,而混沌光罩虽然黯淡了许多,却顽强地支撑了下来!
第一波冲击,挡住了!
阵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希望之火,在每个人心中燃起!
然而,林玄脸上却无喜色。他抬头望向光罩之外,那灰暗的虚无深处,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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