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净土的入口在身后悄然隐没,仿佛一场幻梦。眼前,是无垠的混沌海。
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海洋,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色彩斑斓到令人眩晕的混沌气流。赤、橙、黄、绿、青、蓝、紫诸色混杂流转,时而如轻纱薄雾,时而如怒海狂涛,其中更夹杂着道道扭曲的虚空裂缝、破碎的星辰残影、乃至一些光怪陆离、难以名状的法则碎片。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永恒的死寂与偶尔爆发的、足以湮灭一切的混沌风暴。这里的气息狂暴而原始,远非万灵净土的温和,灵气中蕴含着混乱的法则之力,吸纳稍有不慎,便有道基受损、神魂错乱之危。
“这便是混沌海”林玄深吸一口气,即便以他混沌大道的修为,亦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此地法则不存,万物归墟,是比归墟海眼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宇宙本源的险地。苏小婉静立其侧,混沌星婴传来清晰的警示与一丝奇异的共鸣,她的星辰造化之道,于此地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回归母体般的呼唤与压力。
“根据星图所示,混沌源殿位于海域深处,以此地环境,纵有星图指引,前行亦艰险万分。”林玄摊开手掌,那幅得自净土老者的星图虚影浮现,其上一条细微的光丝蜿蜒指向色彩斑斓的混沌深处,光丝黯淡,显然距离极其遥远。
“《混沌归一诀》或可在此地发挥奇效。”苏小婉轻声道。她神识沉入识海,那篇玄奥功法已然铭记于心。此法并非具体神通,而是一种调和、统御混沌之力的总纲,讲究“纳万混沌于己身,化归一炁御诸天”,正适合在此等混乱环境中修行护体。
“正需借此海磨砺己身。”林玄点头。他运转《混沌衍天诀》,太初混沌气自然流转,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而韧的混沌光罩,将外界狂暴的混沌气流稍稍隔绝。随即,他又尝试按照《混沌归一诀》的法门,引导一丝最外围相对温和的混沌气流渗入光罩,以自身为鼎炉,缓缓炼化。
“嗤”气流入体,仿佛亿万钢针穿刺,蕴含的混乱法则更是冲击神魂。林玄闷哼一声,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他谨守灵台清明,以混沌星核为基,太初混沌气为引,如同老僧入定,细细梳理、剥离、炼化着那丝外来之力。过程缓慢而痛苦,但每炼化一丝,他便感觉自身混沌之气更加精纯凝练一分,对混沌的理解也深刻一毫。
苏小婉亦盘膝坐下,并未直接吸纳混沌气流,而是引动星源火种中那丝“造化”真意,混合自身混沌星辉,在体表形成一层朦胧的、蕴含生灭意境的光晕。光晕与混沌海接触,并非对抗,而是如同海绵吸水,选择性地汲取其中那些相对稳定、蕴含生机造化可能的法则碎片,加以感悟吸收。她的方式更为温和,进展虽慢,却与她的星辰造化之道更为契合,风险也小上许多。
二人便在这混沌海边缘,暂且停留下来,一边适应环境,一边修炼新得的《混沌归一诀》,稳固修为。时间在永恒的混沌中失去意义,或许过了数日,或许过了数月。
这一日,林玄已将外围混沌气的炼化掌握得纯熟,光罩更加凝实,可吸纳炼化的气流也粗壮了几分。他长身而起,目光投向海域深处:“可以出发了。”
苏小婉亦睁开美眸,周身光晕内敛,气息愈发圆融空灵。她来到林玄身边,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混沌星辉与太初混沌气水乳交融,形成一道更加强大的双重护体光罩。
“以此护罩,结合星图指引,小心前行。”林玄沉声道。二人对视一眼,默契于心,化作一道交融着混沌与星辉的流光,小心翼翼地驶入了那片色彩斑斓、危机四伏的混沌海洋。
初入混沌海,尚算平稳。虽有混乱气流冲击,空间褶皱拉扯,但皆在二人护罩承受范围内。凭借星图微光指引,他们谨慎地避开那些气息特别狂暴的区域与巨大的虚空裂缝。
然而,混沌海之险,远超想象。飞行不过数个时辰,前方一片原本平静的七彩气流猛然沸腾,化作一道横贯视野的混沌风暴!风暴之中,无数法则碎片如同利刃般旋转切割,更有一股扭曲心智的混乱意志冲击而来!
“小心!”林玄低喝,全力运转《混沌归一诀》,护体光罩光芒大放,试图稳定自身,化解风暴冲击。苏小婉亦将星辰净化之力催至极致,守护二人神魂清明。
“轰隆!”
风暴狠狠撞上光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罩剧烈扭曲,明灭不定!混乱的法则之力疯狂侵蚀,那扭曲意志更是无孔不入!林玄只觉气血翻腾,混沌星核震荡,炼化速度远远跟不上侵蚀速度!苏小婉亦是俏脸发白,星辉摇曳。
“不能硬抗!寻其规律,借力化力!”林玄福至心灵,不再一味防御,而是引导护罩顺着风暴旋转的方向微微偏移,同时以《混沌归一诀》的法门,尝试引导部分相对温和的风暴边缘气流融入护罩,补充消耗!此法凶险,如同刀尖跳舞,却有效减缓了光罩崩溃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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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婉见状,亦改变策略,不再纯粹净化,而是以造化真意为引,将那些冲击而来的混乱法则碎片中相对有序的部分剥离出来,化作精纯的法则之力,反哺光罩!
二人同心协力,凭借对混沌与造化之道的深刻理解与惊人默契,竟在这恐怖的风暴中勉强支撑下来,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随波逐流,却始终不沉。
不知在风暴中颠簸了多久,终于,风暴势头渐弱,前方重现较为平静的海域。二人趁机冲出风暴范围,皆已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护体光罩黯淡了近半。方才一番抗衡,消耗巨大。
“好厉害的混沌风暴!”苏小婉心有余悸。若非二人功法特殊且配合无间,恐怕已然遭劫。
“此地危机四伏,需更加谨慎。”林玄调息片刻,目光凝重地望向星图。经此一劫,星图光丝似乎明亮了一丝,显示他们正朝着正确方向前进,但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稍作休整,二人继续前行。之后路途,又遭遇数次险情。有隐匿于气流中的、形如巨鲲却满口利齿的混沌凶兽袭击,有突然出现的、能吞噬光线的混沌漩涡,更有弥漫大片海域、能侵蚀神魂的“迷心魔雾”
每一次危机,都逼得二人手段尽出,将《混沌归一诀》与自身神通发挥到极致。林玄的混沌之道愈发纯熟,对混沌海的适应力大增。苏小婉的星辰造化之功,也在应对各种诡异攻击中得到了锤炼,尤其是那丝“造化”真意,竟隐隐能化解部分混沌侵蚀,妙用无穷。
生死搏杀间,二人道法交融更加深入,往往一个眼神,便能明悟对方意图,配合得天衣无缝。情感在一次次共渡难关中,愈发沉淀,虽无言,却已深入骨髓。
这一日,二人依照星图指引,穿过一片极其浓郁、仿佛液态的暗金色混沌气流区域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出现,虚空中心,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残缺不堪的陆地碎片!碎片上山川河流依稀可辨,却布满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痕,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碎片中心,矗立着一座巍峨宫殿的残骸!宫殿通体由一种暗沉的金色金属铸成,风格古朴宏大,虽已倾颓大半,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镇压星海的无上威严!
宫殿残骸上空,隐隐有无数破碎的法则锁链虚影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结界,将整个陆地碎片笼罩其中!结界光芒黯淡,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禁之力!
星图之上,那指引的光丝,正笔直地指向那座残破宫殿!
混沌源殿,到了!
然而,未等二人欣喜,一股强大、混乱、充满贪婪与暴戾的气息,猛地自那陆地碎片的一处巨大裂缝中冲天而起,锁定了刚刚抵达的二人!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响起,一头形似巨猿、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骨甲、头生独角的混沌古兽,撕裂空间,踏出裂缝,猩红的巨目死死盯住了林玄与苏小婉,尤其是他们身上那精纯的混沌气息与星源火种的味道,让它发出了垂涎欲滴的嘶吼!
这头古兽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而且因其生于混沌,在此地更能发挥出十二成的凶威!
“守护兽?还是被封印吸引而来的掠食者?”林玄眼神一凛,将苏小婉护在身后,太初混沌气奔腾流转,混沌星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
混沌源殿就在眼前,但最后的拦路虎,已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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