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长廊悟道(1 / 1)

“永寂长廊”,名不副实。这里并无通常意义上的廊道,而是一片被“归墟之眼”恐怖引力撕扯、扭曲后形成的狭长虚空裂痕,如同混沌海这道巨大伤疤边缘一道不起眼的褶皱。没有狂暴的时空乱流,亦无那些光怪陆离的蜃影,只有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以及无所不在的、缓慢侵蚀一切存在根基的“归墟”道韵。

林玄悬停于这片“长廊”入口,体表灰金色的混沌星焰已压缩至体表三寸,流转不息,将外界那粘稠如墨、冰冷刺骨的“归墟”气息勉强排开。即便如此,他仍能清晰感觉到,自身法力与生机,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被这片虚空“吮吸”、“同化”,仿佛一滴清水落入无边墨池。

“果然是磨砺道心、体悟‘终末’的绝佳之地。” 林玄心中并无惧意,反而升起一股近乎虔诚的探索欲。他收敛所有外放的神识,仅以混沌道印为眼,感知着这片区域最本源的“韵律”。然后,他迈步,缓缓向“长廊”深处行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凝固的时光之上。周遭的黑暗并非无光,而是一种吸收了所有光线、色彩、乃至“存在感”的绝对虚无。偶尔有细微的、仿佛空间本身不堪重负发出的“啵”声响起,那是某些脆弱的时空结构在“归墟”之力下彻底湮灭的余响。

林玄的心神,逐渐沉入一种空明而警醒的状态。他不再仅仅抵御“归墟”侵蚀,反而尝试引导一丝最外围的、相对温和的“归墟”道韵,透过混沌星焰的过滤,缓缓纳入己身。

“嗤——”

细微的灼痛自经脉传来,并非火热,而是极致的冰冷与“消解”。那一缕“归墟”道韵所过之处,血肉生机仿佛被瞬间“抽离”、“否定”,经脉也传来枯萎脆化的迹象。优品晓说罔 蕞薪蟑踕耕新筷林玄立刻运转混沌道种,以包容万物、演化太初之意,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包裹、分解、试图理解其构成与运行的“规则”。

这是一个痛苦而精微的过程,如同在显微镜下观察最致命的病毒,并尝试制造抗体。他“看到”,“归墟”之力并非简单的毁灭,更像是一种将万物从“有序”强行拉回“无序”、从“存在”归于“虚无”的终极法则体现,其中蕴含着对“时间”、“空间”、“能量”、“物质”等一切基本法则的“逆运行”与“抹除”意志。

与此同时,他道基深处那缕沉寂的、已被炼化的“归墟”之力,似乎受到了外界同源力量的微弱牵引,开始缓缓流转,与纳入体内的那一丝外力产生极其隐晦的共鸣。通过这种共鸣,林玄对“归墟”的感知与理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加深。他仿佛触摸到了宇宙终结的冰冷面孔的一角,对“生”与“死”、“存在”与“虚无”的界限,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不知不觉,他已深入“长廊”千里。外界的“归墟”道韵愈发浓郁精纯,侵蚀力也成倍增加。林玄体表的混沌星焰已压缩至肌肤表面,光芒黯淡,维持的消耗巨大。但他双眸却越来越亮,混沌道印旋转不休,隐隐有与周围“归墟”韵律达成某种危险平衡的趋势。

就在这时,他脚步一顿。前方不远处的虚无中,漂浮着一小块不起眼的、约莫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如铁锈的金属碎片。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布满融蚀痕迹,看上去与周遭虚空尘埃无异。但林玄的混沌道印,以及道基中那缕“归墟”之力,却同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这悸动,与之前在星枢阁感应到、以及北辰预警时产生的感觉截然不同,并非宏大恐怖的“苏醒”,而是某种同源而破碎的“哀鸣”?

林玄谨慎靠近,以混沌星焰包裹手掌,轻轻触碰那块碎片。

“嗡——”

接触的刹那,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伴随着一股浩瀚、悲壮、充满不甘与绝望的残留意念,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画面中,一艘远比“巡天号”庞大、恢弘、通体流淌着璀璨星辉的巨舰,正被无穷无尽的、粘稠如血的暗红“灰烬”与扭曲阴影包裹、侵蚀、撕裂!巨舰之上,无数身披星辰战甲的修士在浴血奋战,怒吼与悲鸣交织。舰首,一尊巍峨的帝影挥剑斩向深空,剑光所向,一片冰冷的、由无数残月虚影构成的诡异大阵浮现画面至此戛然而止,残留的意念中,充满了对背叛的愤怒、对陨落的不甘,以及最后时刻,将某样重要之物奋力掷出的决绝

是上古巡天司主力战舰的残骸!而且,是被“灰烬”、阴影以及“残月”大阵联手围攻致毁!这块碎片,正是那艘巨舰的一部分,历经万古“归墟”侵蚀而未彻底湮灭,其中残留着一丝战舰与乘员最后的悲念!

“残月殿果然在上古之战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甚至是背叛者之一?” 林玄心头震动,结合之前“薪火麒麟”与“寂”的只言片语,一个关于上古巡天司覆灭的模糊轮廓渐渐浮现——内部有“残月”背叛,外部有“灰烬”(影噬族?)与“归墟”之力侵蚀,最终导致神舟崩毁,帝星陨落。

这块碎片的价值,远超其本身材质!它不仅证实了部分上古秘辛,其残留的悲念与战舰本身的破碎道韵,对于正在重铸神舟的星枢阁而言,或许能提供至关重要的参照与警示!

林玄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沉重无比、触手冰寒的碎片收起,准备带回阁中仔细研究。然而,就在碎片离开原位的刹那,异变陡生!

碎片原本所在的那一小片虚空,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骤然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却散发着危险吸力的“虚无之点”!紧接着,整个“永寂长廊”的“归墟”道韵,似乎被这个小小的“点”所扰动,开始不规律地流动、汇聚,发出低沉而令人不安的“呜呜”声,仿佛沉睡巨兽被打扰了清梦!

林玄脸色微变,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将混沌星焰催发到极致,在身后布下层层叠叠的混沌气障。

然而,那“虚无之点”并未扩张,只是持续散发着诡异的吸力与波动。但“长廊”深处的“归墟”道韵,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向这个方向“流淌”而来,浓度明显提升,对林玄的侵蚀压力骤然加大!

“不好,触动此地某种脆弱的平衡了!” 林玄心念电转,知道不可久留。收取碎片引发的扰动,可能会引来更不可测的变化,甚至可能提前惊动“长廊”深处更可怕的存在。

他不再迟疑,将速度提升至极限,沿着来路飞退。身后,那“呜呜”的声响与愈发浓郁的“归墟”道韵如影随形,仿佛一道无声的浪潮,缓缓追来。

就在林玄即将冲出“长廊”入口,重见混沌海正常星光的刹那——

“嗝”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婴儿打嗝,又像是什么东西消化不良般的、诡异莫名的“声响”,自“长廊”最最深沉的、连他的混沌感知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黑暗中,隐约传来。

这“声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存在本身!其中蕴含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初开般的懵懂、漠然,以及一丝被微不足道的“尘埃”惊扰后,无意识的、本能的“蠕动”感!

林玄浑身汗毛倒竖,道基深处那缕“归墟”之力疯狂预警!是“祂”!绝对是“祂”!哪怕只是沉眠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无意识的“翻身”或“嗝气”,其散发出的、源自存在本源的恐怖威压,也让他神魂欲裂,混沌道印疯狂运转才能稳住心神!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不敢回头,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拼命冲出了“永寂长廊”,没入外界相对“正常”的混沌虚空,直到飞遁出数十万里,身后那如芒在背的恐怖感才渐渐消散。

停在虚空,林玄心有余悸,脸色微微发白。这次“永寂长廊”之行,收获巨大,但风险也远超预期。不仅得到了疑似上古神舟的关键碎片与信息,加深了对“归墟”的领悟,道行隐隐有所精进,更重要的是他真切地、近距离地,再次感受到了“祂”的冰山一角。

“不能再轻易靠近了至少在我有足够把握之前。” 林玄望向“归墟之眼”的方向,目光无比凝重。“祂”的每一次细微动静,似乎都意味着某种进程的推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星枢阁也必须加快准备。

他取出那枚“子母同心佩”,感应到星枢阁方向传来的、属于苏小婉的平稳而温暖的波动,心中稍安,调整方向,朝着家园疾驰而去。必须尽快将碎片与感悟带回,并提醒小婉,真正的风暴,可能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诡异。

而在他离去后许久,“永寂长廊”入口那异常的“归墟”道韵波动才渐渐平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满足的叹息,又仿佛只是虚空本身的错觉。一点比黑暗更深邃的幽光,在最深处一闪而逝,旋即,重归万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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