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联合中心刚刚燃起的喧嚣。
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份标志性的仿佛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的脸色铁青。
他朝着技术台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那个在凌易打进反超一球后依旧在空中维持着拉杆姿势的身体缓缓落地。
他没有看计分器。
也没有看那些因为震惊而陷入呆滞的公牛队球员。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球场落在了那个正一脸怒意走向自家替补席的“禅师”身上。
公牛队的替补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啪！”
这声脆响让皮蓬、哈珀和罗德曼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们在干什么？！”
“禅师”的咆哮压过了球馆内残存的噪音。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皮蓬的脸上。
“我让你们去限制他！不是让你们去当他的保镖！”
“他往东你们就跟到东！他去厕所你们是不是也要跟进去？！”
“三个人！丹尼斯！斯科蒂！罗恩！你们三个联盟最好的防守者！就被一个连球都没摸到的小子遛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皮蓬的脸上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
想说这不就是你布置的战术吗？
不惜一切代价锁死凌易！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教练说的没错。
他们被耍了。
彻彻底底地被那个19岁的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接球！
他所有的跑动所有的折返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把他们三个带离战场！
罗德曼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低声骂了一句。
哈珀则低着头一言不发拳头攥得死死的。
被一个菜鸟用智商如此羞辱比被对方在头上砍下五十分还要难受！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骂下去了。
士气已经跌到了冰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捡起战术板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将之前那个引以为傲的“牢笼”战术彻底划掉。
“听着！”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但依旧冰冷。
“战术改变。”
“斯科蒂你一个人跟住他。”
“从他踏过半场的那一刻起你就给我像膏药一样贴上去！用你的身体你的长臂你的一切去消耗他！”
“迈克尔”他看向了一旁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乔丹“你不用管你的对位人你的任务就是协防。”
“我要你们两个人形成第二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其他人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去！”
“我不相信我们常规的防守防不住一个一年级的新秀！”
禅师的骄傲不允许他再次失败。
他放弃了那个看似精妙的阳谋回到了最原始也最根本的人盯人防守。
而球场的另一端。
湖人队的替补席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哈！杰克逊那张脸了吗？跟吃了苍蝇一样！”
奥尼尔兴奋地挥舞着毛巾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凌！你小子简直是个魔鬼！”
“4打2！我爱死这个数学题了！我感觉我能把那个叫朗利的白人中锋直接塞进篮筐里！”
“兄弟我服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敬佩。
之前因为连续投篮不中而产生的自我怀疑早已烟消云散。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凌易那句“他们搞错了对象”是什么意思。
想用心理战搞垮凌易？
简直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他看着自己的球员们重新燃起的斗志看着那块写着“13:12”的计分牌。
他知道。
比赛回来了。
被那个该死的“牢笼”夺走的比赛节奏和主动权被凌易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他走到凌易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干得漂亮孩子。”
“现在才是总决赛真正的开始。”
暂停结束。
湖人队球员重新登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让我们看看公牛队的选择！”
“他们……他们放弃了！上帝啊！他们真的放弃了！”
“牢笼被打破了！”
“凌！他甚至一分未得（实际上得到2分但那是在战术执行前）没有一次主动进攻！他就只是在场上跑了几圈！杰克逊最引以为傲的防守体系给彻底拆掉了！”
“这是什么？这是降维打击！这是兵不血刃！”
球场上。
公牛队的防守阵型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皮蓬像一道影子跟在凌易身边。
罗德曼重新和奥尼尔在禁区里开始了肌肉的角力。
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而就在这一刻。
联合中心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声。
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的停滞。
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身穿红色球衣的芝加哥球迷呆呆地看着场上。
他们脸上的狂热和嚣张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们终于看懂了。
他们终于明白刚才那短短的两分钟发生了什么。
那个被他们用尽恶毒词汇辱骂的来自洛杉矶的1号。
用一种他们前所未见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戏耍了他们的冠军之师。
这不是身体的对抗。
这是智商的碾压。
这个19岁的年轻人他不仅拥有神一样的得分能力。
更拥有妖魔一般的战术头脑！
恐惧。
一种无形的恐惧开始在联合中心蔓延。
球传到了凌易的手中。
这是自开场以来他在正常的攻防节奏下第一次接到球。
皮蓬立刻贴了上来他的眼神无比凝重。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对手和之前交手过的所有巨星都完全不同。
被他溜了整整两分钟的疲惫感和智力被碾压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无比的棘手。
凌易没有立刻进攻。
他好整以暇地运着球目光越过皮蓬的肩膀看了一眼公牛队的替补席。
四目相对。
凌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转回头看着面前如临大敌的皮蓬。
用一种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皮蓬听清的音量轻声说道。
“这就对了嘛。”
“抱歉打篮球有时候是需要用脑子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皮蓬的心里。
皮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正要发作！
但就在这时！
凌易动了！
而与此同时。
一个沉默了半节比赛的身影也开始动了。
他那双原本因为队友表现而有些不满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变了。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羞辱感所有的因为战术被破而产生的挫败。
在这一刻全都凝聚成了一股黑色的燃烧的火焰。
牢笼是为凌易准备的。
但困在里面的又何尝不是他乔丹自己？
现在牢笼已破。
被解放出来的不只有凌易。
还有他。
一个被彻底激怒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