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一辆满载的卡车失控撞在了墙上。
奥尼尔那超过三百磅的庞大身躯，在空中彻底失去了平衡，像一座倾倒的山峰，朝着坚硬的木质地板重重砸去！
联合中心的地板，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啊！”
奥尼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哔——！”
裁判的哨声姗姗来迟。
他跑过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表情痛苦的奥尼尔，又看了看举着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的罗德曼。
最终，他只是给了罗德曼一个普通的争抢篮板犯规。
“犯规？”
“我只是在卡位！”
罗德曼还在大声地向裁判申辩，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欢迎来到芝加哥。
欢迎来到，真正的总决赛。
撕下冠军的体面伪装后，这里就是最原始，最血腥的泥潭角斗场。
湖人队的队医和队友们立刻围了上来。
“沙克！你怎么样？”
“沙克，没事吧？”
奥尼尔在队医的帮助下，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后背，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还好，只是硬伤，没有伤到关键部位。
但他那双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怒火烧得通红。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罗德曼，那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别冲动，沙克！”
主教练哈里斯在场边大喊，他生怕自己球队的内线核心就这么被对方激怒，然后掉进陷阱里。
奥尼尔重重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即将爆炸的鼓风机。
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头史前巨兽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比赛，从这一刻起，彻底变味了。
公牛队完全放弃了上半场那种行云流水的进攻。
每一次进攻，他们都刻意将时间耗到24秒的最后几秒。
哈珀再传给皮蓬。
皮蓬运两下，又回传给科尔。
篮球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在他们手中毫无意义地传来传去。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打出什么精妙的战术配合。
他们只是在单纯地消磨时间。
消磨湖人队的锐气。
破坏湖人队赖以生存的快节奏。
直到进攻时间只剩三秒，球才会交到乔丹手中，然后由他完成一次高难度的个人单打。
“他们在拖慢节奏！”
巴克利则摇着头，满脸担忧。
“年轻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顺风球怎么打怎么有，一旦陷入这种磨磨唧唧的阵地战，心态很容易出问题。”
果不其然。
在防守端，公牛队的动作变得更加粗野。
每一次掩护，都像是一堵墙狠狠地撞过来。
每一次卡位，都伴随着膝盖和肘部的隐蔽攻击。
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像是一场小型的摔跤比赛。
凌易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防守压力。
皮蓬像一条疯狗，从他接球的那一刻起，就不停地用胸膛顶着他的后背，手臂更是死死地缠着他，球衣都快被拽变形了。
而在另一侧，乔丹的眼神像鹰一样，时刻准备着协防和包夹。
这两人，仿佛两条锁链，要将凌易彻底锁死。
但球场上最惨烈的战场，无疑是在内线。
那里已经不能称之为篮球比赛了。
那完全是两头巨兽之间，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罗德曼彻底放弃了所有正常的防守。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激怒奥尼尔。
不惜一切代价，激怒他！
奥尼尔背身要位，罗德曼的膝盖就狠狠地顶在他的腰眼上。
奥尼尔转身准备投篮，罗德曼的手肘就“不经意”地打在他的脸上。
奥尼尔跳起争抢篮板，罗德曼的嘴就凑到他的耳边，用最污秽的语言进行人身攻击。
“软蛋！”
“你妈妈没教过你怎么打球吗？大宝贝！”
“滚回你的奥兰多去吧，叛徒！这里不欢迎你！”
一句句垃圾话，像淬了毒的针，不断刺向奥尼尔那根已经绷紧的神经。
“哔！”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
奥尼尔在一次背身单打中，终于没忍住，用一个附加的肘部动作，将罗德曼直接掀翻在地。
进攻犯规！
“法克！”
奥尼尔愤怒地捶打着篮球，冲着裁判咆哮。
“你没看到他一直在对我下黑手吗？”
“你瞎了吗！”
“警告！一次技术犯规！”
裁判毫不留情地给了奥尼尔一个t。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湖人队的领先优势，在这样血腥的绞肉机模式下，被不断蚕食。
15分。
12分。
10分。
分差一点点地被缩小。
湖人队的年轻球员们，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抗下，体力消耗巨大。
他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投篮的命中率，也开始直线下滑。
整个联合中心，在经历了半场的死寂后，再次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球迷们的呐喊声、嘘声、辱骂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疯狂地冲击着湖人队球员们的心理防线。
“顶住！都给我顶住！”
哈里斯教练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山呼海啸之中。
湖人队这边，只有一个人，仿佛置身事外。
凌易。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而悠长。
他的体力，就像是无限的一样。
公牛队疯狂的消耗战，对他而言，仿佛只是热身。
在一次罚球的间隙。
凌易走到了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奥尼尔身边。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沙克，冷静。”
“他要的就是你失控。”
“别让他赢了。”
奥尼尔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凌易，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那眼神深处的怒火，却烧得更加旺盛。
他和罗德曼之间的恩怨，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垃圾话对抗。
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私人仇杀！
比赛继续。
公牛队的一次投篮再次偏出。
篮球高高弹起。
篮下的奥尼尔和罗德曼，像两头被激怒的公牛，再次为了这个篮板球，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互相推搡，卡位，肌肉与肌肉的碰撞声清晰可闻。
奥尼尔凭借着绝对的力量优势，终于占据了有利位置。
他怒吼一声，双腿发力，庞大的身躯像炮弹一样冲天而起，巨大的手掌朝着下落的篮球抓去！
这个篮板，是他的了！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篮球的瞬间。
在他身后，处在裁判视线死角的罗德曼，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他那罪恶的肘部，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对准的，正是奥尼尔在空中毫无防备的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