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四合院,林家那间不大的屋子里,此刻却是热火朝天,暖意融融。
桌上摆着几个碟子,除了几个家常菜,刘淑芬又特意炸了一盘花生米。
“痛快!真是痛快!”
林大军端起酒杯,滋溜一声干了一大口二锅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红光满面,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墩,指著林建国,对着老伴儿刘淑芬和两个小的说道:
“你们是没在现场!没看见今天那一出戏!太解气了!”
“那傻柱在食堂横了多少年了?咱们厂几千号工人,谁没受过他抖勺的气?平日里大家是敢怒不敢言。结果今儿个怎么著?咱们建国往那一站,几句话就把那孙子给说得哑口无言!”
林大军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尤其是当场搜出赃物那会儿,傻柱那脸绿得跟烂菜叶子似的!被我们保卫科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时候,全食堂都在鼓掌叫好!我这辈子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就属今天腰杆子挺得最直!”
“哥,你太神了!”
林建业听得两眼放光,嘴里的菜都忘了嚼。
“我就知道,只要哥你出手,那傻柱肯定得完蛋!”
林建国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馒头,脸上挂著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因为父亲的夸赞而显得飘飘然。
他心里清楚,今天的胜利不是偶然。
从一开始的“车间整改””的废品率神话震慑住杨厂长和那帮老顽固车间主任,他在厂里的势就已经成了。
现在,整个红星轧钢厂,上到厂长书记,下到车间主任,谁不知道行政科出了个林建国是个能人?
谁不知道他是李副厂长面前的红人?
有了这个势,收拾一个厨子,那还不是降维打击?
“爸,低调点。”
林建国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道。
“以后咱们在厂里还得过日子,这风头出一次就够了,接下来得稳著点。”
“稳!必须稳!”林大军哈哈大笑。
“不过儿子,爸今儿是真高兴!来,爸敬你一个!”
父子俩刚碰了一下杯,还没来得及喝。
“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敲门声不急不缓,听着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大军眉头一皱,放下酒杯:
“谁啊?这大晚上的。”
“老林啊,是我,易中海。”
门外传来一大爷那标志性的沉稳声音,只是这声音里,怎么听都透著一股子以前从未有过的卑微?
易中海?
林家几口人面面相觑。
林建业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这老东西来干嘛?肯定没憋好屁。”
林建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给了父亲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朗声道:
“门没锁,一大爷进来吧。”
门帘掀开。
一股冷风灌进来,紧接着,易中海那张那张平时总是板著的扑克脸出现在门口。
不过今天,这张脸上堆满了褶子,那是笑出来的。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人——何雨柱。
让林家人惊讶的是,这两人的手里,竟然都提着东西。
易中海手里提着两瓶带包装的西凤酒,那可是好酒,平时这老抠门自己都舍不得喝。
而傻柱手里,提着两罐麦乳精和一大网兜的水果罐头。
这架势这是来送礼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哎哟,老林,吃饭呢?这伙食不错啊!”
易中海一进门,嘴上全是恭维。
“一大爷,您这是?”
林建国没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老一少。
易中海把手里的酒往桌角一放,顺手扯了一把身后的傻柱,把他拽到前面来。
“建国啊,今儿我是带柱子来负荆请罪的。”
易中海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大义灭亲的样子:
“以前啊,是我这个一大爷工作没做到位,对柱子疏于管教,让他养成了那个臭脾气。前阵子跟你爸动手,还有今儿在食堂的事儿,我都听说了。这混球,确实做得太混蛋了!”
说著,易中海狠狠拍了一下傻柱的后脑勺: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叫人!跟你林叔和建国道歉!”
傻柱此时穿着一身破旧的工装,整个人看着灰头土脸的。
他在食堂被带走后,在保卫科关了一下午,那是真被吓破胆了。
再加上刚才易中海在他屋里给他分析了一通利弊,告诉他如果不想真的去扫车间干苦力或者被开除,今晚必须得把林建国这尊大佛给拜明白了。
傻柱虽然浑,但他不傻。
他知道现在的林建国,已经是他得罪不起的了。
“林叔建国”
傻柱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那张平时只会骂人的嘴,此刻居然说出了软话:
“以前是我不懂事,犯浑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们。今儿我是真知道错了。这点东西,是是给林叔赔罪的,也是给建业补身子的。”
说著,他把手里的罐头和麦乳精放在桌上,然后局促地站在那里,手都没地方放。
林建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只有两个字:
呵呵。
他在心里冷笑:这老登,又开始施法了。这是看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了?
易中海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前两天在一车间,林建国那一套组合拳把易中海的技术权威打得粉碎,让他在车间里彻底抬不起头。
原本想给林建国使绊子的几个车间主任,私下里都跟易中海透露,以后别针对林建国了。
易中海彻底明白了,如今的林建国,在厂里那是如日中天,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本来易中海想着自己不招惹林建国就行了,毕竟自己是八级工,只要干好本职工作,就算厂长都拿自己没有办法。但是,傻柱是他的养老大计啊!
傻柱现在被撤职下放车间,要是真一直这么下去,工资降了不说,人也废了,以后还怎么给他易中海养老送终?
所以,哪怕是丢了这张老脸,他也得带着傻柱来求情,想办法把这一页翻过去,看看能不能求林建国高抬贵手,把傻柱调回食堂。
“一大爷,何师傅,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建国没有去接那些礼物,甚至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这怎么还送上礼了?这要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林建国在搞受贿呢。”
“哎!建国,你这话说的!”
易中海连忙摆手,脸上堆笑。
“什么受贿不受贿的?这就是邻里之间走动走动,一点心意!咱们是一个院住着的,以前那些不愉快,咱们今儿就借着这酒,把它揭过去,行不行?”
“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