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巨人的骨臂，裹挟着滔天阴风与化神期的恐怖威压，狠狠拍下。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灰色的阴气凝结成冰霜，仿佛要将万物冻结、粉碎。
“阿弥陀佛。”
妙谛佛子低诵佛号，双手合十。
头顶那枚古朴木鱼，自动飞起，悬于破界梭前方。
咚！
一声清越的木鱼声响起。
淡金色的佛光化作一圈涟漪，扩散开来。
与那拍落的骨臂，轰然相撞。
轰——！
佛光与阴气激烈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的佛光不断净化、消融着森白阴气。
但那骷髅巨人力量惊人，骨臂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压下。
木鱼光芒急闪，显然有些吃力。
毕竟妙谛佛子之前伤势未愈，此刻又是在阴气主场。
“孽障，休得猖狂。”
云宸神色不变，淡淡开口。
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对着那拍落的骨臂，屈指…一弹。
咻！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剑气细如发丝，毫不起眼。
却散发着一种“万物归墟，万法皆虚”的玄奥道韵。
剑气与骨臂接触。
没有巨响。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仿佛热刀切入了牛油。
那足以拍碎山岳、冻结神魂的巨大骨臂…
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
灰蒙蒙的剑气，顺着骨臂逆流而上。
所过之处，森白的骨骼迅速化为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
连其中蕴含的阴气与魂火，都被一并“归墟”，化为最本源的阴属性能量粒子，飘散于空中。
“吼？！”
骷髅巨人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怒吼。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踉跄退去。
被剑气侵蚀的右臂，已然齐肩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丝毫阴气残留，只有一片…诡异的“虚无”。
仿佛那条手臂，从未存在过。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骷髅巨人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声音充满了惊惧。
它在这幽冥涧称王称霸数千年，吞噬了无数阴魂与闯入者。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力量。
竟能直接“抹除”它的鬼体本源！
“将死之鬼，何必多问。”
云宸缓缓起身，一步踏出破界梭。
悬浮于阴风呼啸的空中。
青袍猎猎，神色平静。
“交出九幽魂铁，我可给你一个…转世的机会。”
“否则…”
他目光扫过骷髅巨人，以及山谷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阴魂。
“此地鬼物，今日…当尽数超度。”
“狂妄！”
骷髅巨人怒极反笑。
“就算你有些诡异手段，但此地乃本王的幽冥鬼域！”
“阴气无穷，万鬼听令！”
“看你如何超度！”
它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
嘶啸声传遍整个山谷，乃至更远的荒原。
下一刻。
大地震动。
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森森白骨堆中破土而出。
一道道或虚幻、或凝实的阴魂鬼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其中不乏元婴层次的鬼将，气息凶戾。
眨眼间，成千上万的鬼物，便将云宸与破界梭团团围住。
鬼哭神嚎，阴风怒号。
浓郁的阴气几乎化为实质，将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万鬼噬魂大阵！”
骷髅巨人独臂一挥。
所有鬼物齐声尖啸，喷吐出浓郁的阴气。
阴气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鬼脸。
鬼脸狰狞，张口便朝云宸吞来。
欲要将其神魂连同肉身，一并吞噬、同化。
“冥顽不灵。”
云宸微微摇头。
面对这足以让化神后期修士都皱眉的万鬼大阵。
他甚至连“混沌剑丸”都未动用。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混沌归真…”
“万法…皆虚。”
轻声低语中。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否定”一切存在、一切法则的“虚无”道韵。
以他掌心为中心。
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道韵所过之处。
那吞天噬地的巨大鬼脸，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
噗地一声，无声破碎。
化作漫天阴气，尚未散开，便被“虚无”道韵“归墟”，彻底消失。
那成千上万嘶吼扑来的阴魂鬼物。
无论强弱。
在接触到“虚无”道韵的刹那。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身形骤然凝固。
眼中的凶戾、怨毒，迅速被茫然取代。
随即。
它们的鬼体，开始从边缘一点点“淡化”、“消失”。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片天地中…缓缓“擦去”。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最纯粹的…“存在”层面的“抹除”。
短短数息之间。
那密密麻麻、足以淹没一个宗门的鬼物大军…
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阴气，一点魂力，都未曾留下。
仿佛它们的存在，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山谷之中，重归死寂。
唯有呼啸的阴风，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骷髅巨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颤抖，几乎要熄灭。
“不…不可能…”
“这是什么神通…”
“这是什么道…”
它喃喃自语，巨大的骨躯，竟在微微发抖。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最后问你一次。”
云宸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九幽魂铁，交，还是不交？”
骷髅巨人猛地一震。
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云宸。
眼中闪过挣扎、不甘、怨毒…
最终，化为了…深深的绝望。
它知道，自己绝无胜算。
眼前这个青袍青年，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那是…更高维度的碾压。
“在…在山谷最深处…的阴煞寒潭底部…”
骷髅巨人嘶哑道，声音干涩。
“不…不要杀我…”
“我愿奉你为主，永世为奴…”
“不必。”
云宸淡淡道。
“我说过，给你一个…转世的机会。”
话音落下。
他对着骷髅巨人，轻轻…一点。
一缕灰蒙蒙的、却比之前柔和许多的混沌之气，没入其眉心。
骷髅巨人浑身一颤。
眼中的幽绿鬼火，迅速熄灭。
庞大的骨躯，轰然倒塌，散落一地。
但在其倒下的瞬间。
一点微弱的、纯净的白色灵光，自其头颅中飘出。
灵光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面容安详，再无怨毒。
那是这骷髅巨人被镇压、折磨了无数年的…一点“真灵”。
此刻，在云宸混沌之气的“净化”与“超度”下。
终于摆脱了阴气与怨念的侵蚀，重归纯净。
灵光对着云宸的方向，微微躬身。
随即，投入虚空，消失不见。
循着冥冥中的轮回牵引，转世去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破界梭中，妙谛佛子双手合十，面露欣慰。
云宸此举，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大慈悲。
以混沌归真之力，强行净化鬼物戾气，助其真灵超脱。
比单纯的打杀，要难得太多。
这也说明，云宸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到了收发由心、造化生灭的境界。
云宸没有多言，身形一闪，已至山谷深处。
那里果然有一口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散发出极致的阴寒之气。
寻常修士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冻碎神魂。
潭边，散落着几块拳头大小、呈深蓝色、内部有点点魂光闪烁的金属。
正是九幽魂铁。
云宸挥手，将九幽魂铁摄入手中。
触手冰凉，魂力精纯。
品质不错。
他收起魂铁，目光落在寒潭之上。
轮回石的感应，依旧缥缈。
不在此处。
“去别处看看。”
云宸回到破界梭，操控飞梭，离开山谷，朝着幽冥涧更深处飞去。
沿途，又遇到了几波鬼物袭击。
其中不乏化神期的鬼王。
但在云宸“万法皆虚”的道韵面前，皆如土鸡瓦狗。
轻易“超度”。
半日后。
破界梭来到了一片…极为特殊的区域。
这里，不再是荒芜的暗红大地。
而是一片…废墟。
一片规模宏大、虽然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辉煌的…古城废墟。
倒塌的宫殿，断裂的石柱，残破的雕像…
建筑风格古老而奇诡，非人非妖，透着一种沧桑与神秘。
更奇特的是。
这里的阴气，与别处不同。
并非纯粹的冰冷死寂。
而是夹杂着一丝丝…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神圣气息。
虽然这神圣气息早已变质，充满了怨念与不甘。
但确确实实存在。
“此地…曾是上古一处重要据点。”
妙谛佛子凝神感应，缓缓道。
“看这建筑残留的道韵，似与…古仙一族有关。”
“古仙？”
云宸心中一动。
“佛子是指…上古时期，那些并非由凡俗修炼飞升，而是天生地养、秉承大道而生的…先天仙灵？”
“不错。”
妙谛佛子点头。
“古仙一族，据说乃是此方宇宙最早孕育的智慧生灵之一。”
“天生近道，神通广大。”
“后来不知因何缘由，逐渐衰落，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
“只留下一些遗迹与传说。”
“没想到，在这幽冥涧深处，竟有一处古仙遗迹。”
云宸若有所思。
古仙遗迹…
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操控破界梭，降低高度，在废墟上空缓缓飞行。
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寻找着轮回石的踪迹，也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忽然。
他神色一动。
“那边。”
破界梭转向，飞向废墟中央，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金字塔形建筑。
建筑通体由一种奇异的白色石材垒成。
历经万古，依旧晶莹如玉。
只是在阴气侵蚀下，表面蒙上了一层灰暗。
建筑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弱的…时空波动。
与轮回石的感应，有几分相似。
破界梭在建筑前落下。
两人走出。
仰望着这座高达百丈的白色金字塔。
一股古老、沧桑、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此地有残留禁制。”
妙谛佛子提醒。
他修有佛门天眼，能看破虚妄。
看到那白色石材表面，隐隐有极其暗淡、却依旧危险的符文在流动。
“无妨。”
云宸目光扫过那些符文。
“年代久远，威力十不存一。”
“跟我来。”
他当先迈步，走向金字塔底部一处坍塌的入口。
入口幽深，黑暗。
浓郁的阴气与那股变质的“神圣”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
两人步入其中。
通道宽阔，可容数人并行。
两侧墙壁上，刻满了早已模糊的壁画。
勉强能辨认出，描绘的是一些…祭祀、战争、以及…朝拜某尊至高存在的场景。
那尊存在，身形模糊，笼罩在无尽光辉中，看不真切。
“这些壁画…似乎在讲述古仙一族的兴衰史。”
妙谛佛子一边走，一边凝神观看。
“还有…他们信仰的某位…‘神明’？”
云宸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被前方通道尽头，一点微弱的…银灰色光芒所吸引。
轮回石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了。
就在前面。
两人加快脚步。
很快，穿过漫长的通道，来到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座早已干涸的圆形池子。
池底，铺满了厚厚的灰尘。
而在池子正上方，石室的穹顶中央…
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银灰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漩涡流转的…奇异晶石。
晶石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玄奥的时空波动。
正是…轮回石！
“找到了。”
云宸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然而。
就在他准备上前取石时。
异变突生。
嗡——！
整个石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墙壁、地面…
那些早已暗淡的古老符文，骤然…齐齐亮起！
散发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一股浩瀚、威严、充满压迫感的…“神圣”意志，骤然降临！
虽然这意志充满了腐朽与怨毒，但其本质层次，高得吓人。
远超化神，甚至…超越了炼虚！
“擅闯…圣地…”
“惊扰…神眠…”
“罪…该…万死…”
一个宏大、苍老、却断断续续、充满无尽怨念的声音，在石室中隆隆回荡。
紧接着。
那干涸的池子中，厚厚的灰尘无风自动，缓缓升起。
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高达十丈的…白金身影。
身影身披残破的白金神甲，头戴冠冕，手持权杖。
面容模糊，唯有双眼位置，燃烧着两团…白金色的、却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火焰。
一股超越了化神巅峰、隐隐触摸到炼虚门槛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石室，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
“这是…古仙残魂？！”
妙谛佛子脸色一变。
“而且…是被阴气与怨念侵蚀、堕落的…古仙残魂！”
“实力…恐怕接近炼虚！”
“麻烦了。”
云宸目光微凝，但并无惧色。
“交出…轮回石…”
“或者…成为此地…新的…祭品…”
古仙残魂抬起手中权杖，指向云宸。
白金色的火焰，在权杖顶端跳跃，散发出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虽然堕落，但其力量本质，依旧是…“神圣”的。
对阴魂鬼物有克制，对生灵，同样有强大的杀伤力。
“此石，对我有用。”
云宸缓缓踏前一步，与古仙残魂遥遥相对。
“让开，我可助你…解脱。”
“否则…”
他眼中，灰蒙蒙的“原点”微微一闪。
“便让你…彻底…归于虚无。”
“狂妄…蝼蚁…”
古仙残魂似乎被激怒。
权杖猛然挥落。
“神罚…净世！”
轰——！
一道粗大的白金色光柱，自权杖顶端轰然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净化”出漆黑的痕迹。
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这神圣而狂暴的力量抹去。
这一击，已然达到了炼虚层次的威力！
即便只是初入炼虚的门槛，也绝非化神修士能够抵挡。
“小心！”
妙谛佛子低喝，就要催动木鱼相助。
“不必。”
云宸的声音平静响起。
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净化一界的“神罚”光柱。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张，掌心对着那轰来的光柱。
“混沌归真…”
“万法…皆虚。”
灰蒙蒙的“虚无”道韵，再次弥漫。
与那白金色的“神罚”光柱，轰然对撞。
这一次。
没有立刻的消融。
白金与灰蒙，两种代表着不同至高法则的力量，在方寸之间，激烈对抗、湮灭。
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
石室剧烈震动，墙壁上符文狂闪，仿佛随时要崩塌。
古仙残魂眼中白金火焰狂跳，发出低吼，疯狂催动力量。
云宸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掌心的灰芒，越发深邃、凝练。
仿佛一片…正在演化的混沌宇宙。
“你…的…力量…”
古仙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置信。
“竟能…抗衡…神罚…”
“这不是…化神…该有的…”
“井底之蛙。”
云宸淡淡开口。
“你的时代，早已过去。”
“腐朽的‘神圣’，不过是…冢中枯骨。”
“也该…安息了。”
话音落下。
他掌心那团灰蒙蒙的混沌宇宙虚影，骤然…旋转、坍缩！
化作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诸天的…混沌黑洞！
“混沌归墟…”
“吞！”
微型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威能无匹的白金“神罚”光柱，竟被强行扭曲、拉扯…
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那微型黑洞涌去！
被吞噬，被分解，被…归墟！
“不——！”
古仙残魂发出惊恐的嘶吼。
它感觉到，自己这道残魂的本源，都在被那诡异的黑洞吸引、剥离！
“神甲…护体！”
它身上残破的白金神甲，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
试图抵抗。
然而。
在混沌归墟之力面前。
这残破的神甲，如同纸糊。
光芒迅速黯淡，甲胄本身，开始出现裂痕。
“结束了。”
云宸眼神一厉。
掌心的混沌黑洞，吸力暴涨。
古仙残魂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哀嚎。
巨大的白金身躯，连同那残破的神甲、权杖…
被无可抗拒地，拖向混沌黑洞。
迅速缩小，最终…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只有一声微弱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在石室中残留一瞬，旋即消散。
石室，重归寂静。
唯有穹顶那枚轮回石，依旧静静旋转，散发着银灰色的柔光。
“阿弥陀佛…”
妙谛佛子长舒一口气，眼中震撼难掩。
接近炼虚层次的古仙残魂…
竟被云宸以化神后期巅峰修为，凭借那神秘的“混沌归真”之道，强行…“归墟”了。
这等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这轮回石，果然有强大存在守护。”
云宸收手，混沌黑洞消失。
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毕竟是以化神修为，强行“归墟”接近炼虚的存在。
若非混沌归真之道本质极高，且对方只是残魂，胜负犹未可知。
“不过，总算到手了。”
他身形一闪，已至穹顶。
伸手，轻轻取下那枚轮回石。
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的脉搏在其中跳动。
精纯的时空与轮回本源之力，顺着手臂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好东西。”
云宸满意点头，将其收起。
“有此石，炼制轮回副印的把握，更大了。”
“而且…”
他目光扫过这间石室，以及那些依旧在发光的古老符文。
“此地既然是古仙遗迹，或许…还有其他收获。”
“方才那古仙残魂，提到了‘神眠’…”
“难道…”
他心中一动，神识仔细扫过石室每一寸角落。
忽然。
他目光一凝，落在中央那干涸的池子底部。
池底灰尘，已被刚才的战斗余波吹散大半。
露出了下面…复杂到极致的阵纹。
以及阵纹中心，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黑暗的…洞口。
洞口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却让云宸体内混沌源核都微微悸动的…气息。
那是…与混沌相关，却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气息。
“这是…”
云宸与妙谛佛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下去看看。”
云宸艺高人胆大，当先跃入洞中。
妙谛佛子紧随其后。
洞口之下，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长甬道。
不知通向何处。
两人一路下行。
越往下，那股古老晦涩的气息，便越清晰。
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馨香。
仿佛某种仙药，又似…大道的芬芳。
令人心神宁静，道境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这气息…好奇特。”
妙谛佛子低语。
“似能洗涤神魂，明心见性。”
“嗯。”
云宸点头，心中警惕不减。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这幽冥鬼涧深处，古仙遗迹之下，出现如此“祥和”的气息，本身就不正常。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
两人下降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终于。
前方出现了…光亮。
柔和的白金色光芒，从甬道尽头传来。
两人加快脚步。
走出甬道。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远比上方石室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的…殿堂。
殿堂呈圆形，直径超过千丈。
高不见顶，仿佛通往九霄。
四周墙壁，并非石材，而是…某种晶莹剔透、内蕴星光的混沌色晶体。
晶体之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仿佛大道本源的先天纹路。
散发着浩瀚、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
殿堂中央。
没有祭坛，没有神像。
只有…一口井。
一口直径丈许，井口被九色混沌气流封锁的…古井。
井中，并非幽深黑暗。
而是…一片璀璨的、不断生灭演化的…星云景象。
仿佛这口井，连通着…宇宙的本源，大道的尽头。
那股洗涤神魂、明心见性的馨香，正是从这井中散发而出。
而让云宸体内混沌源核悸动的那股气息…
其源头，也正是…这口井。
“这是…”
云宸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口井。
“混沌…之井？”
“或者说…”
“混沌九窍…之一？”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妙谛佛子也震撼难言，望着那口井，感受着其中浩瀚的本源气息。
“此地…莫非是…古仙一族供奉的…混沌本源所在？”
“是了…也只有这等混沌本源之地，才能孕育出…轮回石这等奇物。”
“才能…让那古仙残魂，堕落至此，依旧念念不忘，守护在此。”
就在两人震撼之际。
那口被九色混沌气流封锁的古井…
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井中的星云景象，流转加速。
一个古老、苍茫、仿佛来自宇宙原初的…宏大意念。
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
“混沌…源核…的气息…”
“还有…佛门…禅意…”
“时隔…万古…”
“终于…又有…访客…到来了么…”
意念断断续续，却清晰地响彻在两人心湖。
云宸与妙谛佛子，浑身骤然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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