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文鸳站在长春宫门口,第无数次整理自己的衣襟,感觉比第一次上朝还紧张。
(这哪是赏花宴,分明是鸿门宴!甄嬛该不会在酒里下毒吧?
雪球蹲在她肩头,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脸颊:
【放心啦!有本总监在,保证连甄嬛昨晚梦见什么都给你查出来!
就在这时,一顶明黄色的御辇在宫道尽头出现。
玄凌从辇上下来,今日破天荒穿了身月白色常服,居然还跟她衣裙的颜色配上了。
爱妃久等了。他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
管文鸳浑身一僵,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摔倒:
(老板,戏过了啊!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不是真情侣!
【开始了开始了!
【醋王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本大爷连瓜子都准备好了!
两人携手走进长春宫花园时,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蝴蝶振翅的声音。
众妃嫔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恨不得把那双手盯出个洞来。
甄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熨斗烫过一般平整:陛下也来了,真是让臣妾这赏花宴蓬荜生辉。
玄凌微微一笑,不但没松开手,反而把管文鸳往身边又拉近几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朕担心爱妃一个人闷,特来作陪。
(你分明是来宣示主权的!
管文鸳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雪球跳上假山,开始尽职尽责地现场直播:
【甄嬛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华妃的帕子都快撕碎了!
【安陵容在偷偷掐自己的大腿!
宴会开始后,玄凌的表演愈发夸张。
爱妃尝尝这个。他亲自夹了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放到管文鸳碟中,
这是御膳房新研制的桂花糕,朕记得你爱吃甜的。
管文鸳硬着头皮咬了一口,甜得齁嗓子:
(老板,你平时批奏折偷吃甜食也就算了,现在装什么装!上次我还看见你偷吃蜜饯呢!
玄凌仿佛听到她的心声,凑近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朕特意让人多放了三勺糖。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邻近几桌都听得清清楚楚。
雪球在假山上笑得打滚,差点从上面掉下来:
【奥斯卡欠醋王一个小金人!这演技,这台词,绝了!
就在这时,秦王玄澈到了。
他看到并肩而坐的两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暗了暗。
皇兄,祺妃娘娘。
玄凌挑眉,故意把管文鸳往怀里带了带,姿势亲密得像是连体婴:九弟来晚了,该罚酒三杯。
管文鸳明显感觉到秦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颤,随即他黯然移开视线。
(罪过罪过,我这算不算是欺骗纯情少男?人家可是真心把我当知己的!
雪球实时转播,语气兴奋得像是在看大戏:
【秦王的表情像是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可怜见的!本大爷都要心疼了!
早就听闻秦王与祺妃妹妹志趣相投,时常切磋农事,今日怎么生分了?
玄凌立刻接话,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爱妃如今与朕朝夕相处,商讨国事,自然与旁人疏远了些。
他特意在朝夕相处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生怕别人听不出其中的暧昧。
管文鸳差点被茶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老板,咱们只是签了个合同,别说得跟同居似的!我还要名声呢!
【打起来!打起来!本大爷就爱看这种场面!比话本子精彩多了!
秦王沉默片刻,俊朗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突然起身:
臣弟突然想起军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管文鸳竟觉得有些愧疚,仿佛自己是个负心汉。
玄凌却满意地勾起唇角,又给她夹了块糕点,这次是块翡翠豆沙糕:爱妃多吃些,近日操劳,都瘦了。
(我昨天才称过,明明胖了两斤!老板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甄嬛强颜欢笑,那笑容假得连雪球都看不下去了:陛下待祺妃妹妹真是体贴入微。
自然。玄凌坦然接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朕的合作伙伴,当然要好生照顾。
他特意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位妃嫔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接收到了他的警告:日后爱妃若要与众位姐妹商议什么事,朕都会陪着。
这话一出,满园寂静,连鸟叫都停了。
雪球激动地汇报,尾巴竖得像根天线:
【甄嬛的指甲都快掐断了!
【华妃的脸绿得像春天的柳叶!
【齐妃在偷偷翻白眼!
管文鸳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小声道:陛下,臣妾想去更衣。
朕陪你去。玄凌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像是生怕她跑了。
(救命!连上厕所都要跟?这是要当连体婴的节奏啊!
【醋王这是要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啊!本大爷快要笑死了!
更衣回来的路上,雪球突然窜到管文鸳脚边,语气急切:
【紧急情报!
【松子发现甄嬛在酒里下了药,本大爷已经让团子把药换了!
【现在那壶里是普通的果酒!
管文鸳心头一凛,回到席间后立即借着斟酒的机会,低声告知玄凌。
玄凌眼神一冷,随即恢复如常,亲自为管文鸳斟了一杯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爱妃尝尝这酒,是朕特意让人准备的陈年佳酿。
(老板反应真快,这就配合上演了!不愧是能当皇帝的人!
【完美配合!这下看甄嬛还怎么耍花招!本大爷真是运筹帷幄!
重新入席后,玄凌更加肆无忌惮。
不是旁若无人地帮管文鸳整理鬓角,就是亲自为她斟茶倒水,那殷勤劲儿惹得众妃嫔眼红不已,一个个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宴会终于结束时,甄嬛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像是画上去的,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快维持不住了。
恭送陛下,恭送祺妃妹妹。
玄凌揽着管文鸳的肩,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柔声问:爱妃累不累?朕送你回宫。
那语气,那姿态,活像一对恩爱夫妻。
直到走出长春宫,管文鸳才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陛下,戏演完了吗?
玄凌挑眉,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爱妃以为朕是在演戏?
(不然呢?难道是真的?老板你该不会入戏太深了吧?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啊!
【笨女人,你这都看不出来?
回到永寿宫,管文鸳立刻召来雪球,神色严肃:
去查查,今天甄嬛见的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雪球得意地甩尾巴,跳上桌子开始优雅地舔爪子:
【早就查到了!
【是甄嬛的心腹太医温实初,他们在商量怎么对付你。
管文鸳眼神一冷,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看来,是时候约秦王好好谈一谈了。
她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把所有的障碍都清除干净。
明日,就让她来终结这场闹剧。
(不过皇上今天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有些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