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快看!”
管少爷蹲在田埂边,眼珠子瞪得溜圆。
才种下去三天的土豆苗,竟已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管老爹站在土坡上,举着牛皮纸卷的喇叭,嗓子早已喊哑:
“乡亲们瞧真了!这就是皇上特批、司农特使——祺妃娘娘亲手培育的神仙苗!”
底下黑压压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抹绿色。
一个老汉颤巍巍举手:“管大人……这地都干裂得能塞指头了,真、真能活?”
“皇上亲自试种过的!我闺女是正经司农特使!”
他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管文鸳让天工坊连夜赶印的种植图,连三岁娃娃都能看懂。
(甄家那群黑心肝的,这次非把你们老窝端了不可!
“阿嚏!阿嚏!阿嚏!”
管文鸳连打三个喷嚏,面前堆成山的账本都跟着抖了抖。
她揉着鼻子嘀咕:“谁在背后念叨我……”
(该不会是爹在灾区又拿我当招牌吧?
雪球瘫在软垫上,尾巴尖懒洋洋地拍着:
【还能有谁?咱爹那是卖布不带尺子——瞎扯淡!
【‘司农特使说了’、‘我闺女教的’,本总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那是我亲爹!”管文鸳瞪它。
翠果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娘娘!养心殿传话,皇上晚膳后要来议灾区新作物的进展!”
管文鸳手一抖,毛笔“啪嗒”掉在账本上。
(又来了!这狗皇帝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该!让你当什么司农特使!
【现在醋王找你谈公事都理直气壮了!
玄凌慢条斯理夹了块芙蓉鸡片,目光落在管文鸳脸上:“爱妃这司农特使,当得很是尽责。”
管文鸳堆起假笑:“臣妾……分内之事。”
(分内个头!我就是个穿越来的!
“朕听说,管爱卿在灾区逢人便说‘这是司农特使琢磨的神仙法子’?”
(爹啊!您能不能低调点!
管文鸳后背冒汗:“臣妾只是……总结皇庄试种的经验……”
“‘轮作之法’、‘间作套种’……朕翻遍农书也未见过如此精妙的说法。”
管文鸳脑中警铃大作。
(完了!说漏嘴了!
她强作镇定:“是臣妾在田间观察……自己瞎琢磨的……”
玄凌看着她红白交替的脸色,唇角微扬。
(这丫头,编瞎话时眼珠转得比走马灯还快。
他忽然换了话题:“甄家那边,对新作物推广很是不满。”
管文鸳立刻竖起耳朵。
“昨日御史参奏,”
“甄家散布谣言,称新作物是‘妖物’,会招来旱魃。”
“胡说八道!”管文鸳脱口而出,忙低头,“臣妾失仪……”
(甄家良心被狗吃了!
玄凌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心情莫名愉悦:“朕已命萧寒暗中保护管爱卿。若有人敢动手脚——”
他声音微冷:“正好给朕一个收拾他们的理由。”
管文鸳眼睛“唰”地亮了。
(原来皇上早就布好局了!
【瘸子骑瞎马——各显所长。本总监看困了。
“绿了!全绿了!”
震天的哭喊声中,百姓齐刷刷跪在田埂边。
那一垄垄破土而出的嫩苗,在赤黄龟裂的大地上格外扎眼。
管老爹嗓子已完全喊哑,只能比划手势。
管少爷接过喇叭,扯着嗓子喊:“看见没!这就是‘绿色奇迹’!皇上赐福!司农特使献策!”
百姓对着京城方向砰砰磕头,额头都磕红了:“皇上万岁!特使娘娘千岁!”
一只信鸽扑棱棱飞来。
管老爹取下纸条,脸色骤变。
“甄家今夜毁苗,油火,设伏。”
(狗急跳墙了!
他压低声音对儿子说:“按原计划——关门打狗!”
几个黑影摸进示范田,手里拎着油罐火把。
“快!烧干净!”
话音未落,四周火光大亮!
“抓贼啊!”埋伏好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出。
管老爹一个箭步揪住领头人:“谁派你来的?”
那人眼珠乱转,忽然脸色一青,口吐白沫倒地。
管少爷惊呼:“爹!他咬毒自尽了!”
(死士!甄家下血本了!
管老爹从那人袖中摸出腰牌——火光下,“甄府私兵”四字清晰刺眼。
“乡亲们!这就是铁证!甄家要断咱们的活路!”
百姓爆发出震天怒吼:“告御状!告倒甄家!”
管文鸳刚处理完账本,累得瘫在桌上。
雪球蜷在她手边打盹,忽然耳朵一竖。
一只信鸽歪歪扭扭落在窗台。
管文鸳强打精神取下纸条——管少爷的字迹:
“苗田长势极好,已成‘绿色奇迹’。
昨夜甄家派死士纵火,被擒,留腰牌为证。一切按皇上计划推进。”
她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铁证如山!
翠果慌张冲进来:“娘娘!不好了!灾区八百里加急!田里突现大量红色硬壳虫,正在啃食禾苗!”
管文鸳一愣。
红色硬壳虫?
她脑中闪过画面——红彤彤、香辣扑鼻、堆成小山……
眼睛猛地瞪大。
(小龙虾?!那不是灾,是行走的美味!麻辣的!蒜香的!
“快更衣!我要去见皇上!”
【完了……这女人又要搞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