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永寿宫的阳光暖得像刚出炉的鸡蛋饼。
雪球瘫在窗台软垫上，雪白肚皮朝天，四爪舒展，尾巴尖懒洋洋一晃——
那姿态，活像一位准备告老还乡的权臣。
“呼——喵——”
管文鸳正趴在书桌前画学院图纸，炭笔唰唰响，头也不抬：
“又叹什么气？这个月第八回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虐待你呢。”
【本总监在思考猫生。
雪球翻了个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猫眼里透着看破红尘的沧桑，
【天下太平了，毒瘤拔了，地龙也翻完身了。
【麻将打得震天响，点心吃得满嘴油】
【本总监这传奇的一生，是不是该功成身退了？
炭笔“啪”地断了。
管文鸳猛地抬头，眼神像盯住想跑路的顶级员工：
“退什么休？你才七岁！按猫龄算也就也就四十出头！正值壮年！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
【猫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雪球跳上书桌，爪子在空中划拉，像在描绘宏伟蓝图，
【本总监连退休生活都规划好了——】
【御花园东角，独栋猫别墅，带自动小鱼干投喂机、恒温猫窝、全天候按摩服务。
【再纳三千猫妃，每天早晒太阳，午吃鲜鱼，晚开茶话会，睡前还有小宫女给梳毛】
“停！”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图纸都跳了跳，
“三千猫妃？你当自己是猫中皇帝呢？还全天候按摩服务？你这退休规划比太上皇还享受！”
她眯起眼，指着雪球鼻子：“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这就是想偷懒！”
【本总监劳苦功高！
【从辅佐你这不成器的两脚兽开始，到组建情报网、预警地动、肃清后宫毒瘤哪件不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现在功成名就，享受享受怎么了？猫就不能有退休生活吗？
管文鸳冷笑一声，唰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
纸张泛黄，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猫爪印和一堆鬼画符似的符号。
“第十条：合作期限‘终身’。底下这个梅花爪印，是你的吧？你的专属签名——
三条波浪线代表胡须，两个圈代表眼睛，这抽象派画风，全后宫独一份。”
【那、那是当初的权宜之计！
【形势所迫！不同了，天下太平了】
“情况再不同，契约精神要有！”管文鸳把纸拍在它面前，手指戳着“终身”俩字，“白纸黑爪印，你想赖账？”
她凑近雪球，压低声音，像在说秘密：
“再说了，你现在退休，对得起那些追随你的小弟吗？”
【什么小弟？】雪球耳朵竖起。
“动物情报网刚上正轨，各地分站还在筹建，‘皇家动物情报学院’的筹建方案我刚递到皇上那儿——”管文鸳眼睛发亮，开始画大饼，“你这创始人兼总教官，现在想撂挑子？”
【学院？】雪球耳朵竖得笔直，【什么学院？
“培养专业动物特工的地方！名字我都想好了，‘皇家动物情报学院’！”
管文鸳双手比划着，越说越激动，“你，雪球，首任院长！正三品待遇！配专属办公室、院长服、还有院长津贴——每月二十条新鲜黄花鱼！”
雪球尾巴尖不自觉晃了晃，但嘴上还硬：
【本总监是那种为区区二十条鱼折腰的猫吗？
“三十条。
“再加一个全天候梳毛宫女。”
雪球的胡须又抖了抖。
“想想，以后从你这儿毕业的猫猫狗狗遍布天下，情报网覆盖大江南北。”
“你坐在院长办公室里，一爪指挥飞禽特工队，一爪调动走兽情报组——那威风，太上皇见了都得给你让座！”
雪球心动了。
它眯起眼，想象自己戴着小巧的院长帽，站在讲台上，下面一排排毛团子用崇拜的眼神仰望它。它一挥爪，台下齐声：“喵院长好！”
【那】雪球清清嗓子，努力保持矜持，【办学规模多大？
“第一期招生一百名！猫科五十，犬科三十，飞禽二十！全是各衙门推荐的精英苗子！”
【教师团队？
“你说了算！疾风、金翼、闪电它们都能来当客座教授！”
“按课时领津贴——课时费换算成小鱼干！”
“你定！格斗、潜伏、密码传递、情报分析、反侦察全由雪院长拍板！你是总设计师！”
雪球彻底心动了。
它在书桌上踱了两步，尾巴优雅地摆动，最后停在图纸前，爪子点了点：
【校址选哪儿？西郊那个皇家别苑？
“对，地方宽敞，环境清幽”
【不够气派！
【本总监要南苑那个废弃马场！
【改造一下，比别苑宽敞三倍！
【训练场、障碍赛道、模拟街区都得有！
管文鸳眼睛一亮：“行！明天我就跟皇上提！”
【预算要足！胸抬头，院长架势已经端起来了，
【校舍要青砖琉璃瓦，训练场要铺特制软垫，食堂顿顿有鲜鱼，宿舍要单间——猫狗不能混住，飞禽宿舍得加防护网。
【最重要的是本总监的院长办公室——要朝南，采光好，铺波斯地毯，摆红木猫爬架，窗外还得有棵大树方便本总监视察校园。
管文鸳憋着笑：“知道啦雪院长！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一人一猫身上。
管文鸳偷笑着继续画图，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小样，还想退休？我这儿正缺高级劳动力呢！
（用院长头衔和三十条鱼就搞定了，性价比超高！
（这就叫现代人力资源管理！
雪球趴回软垫，眯着眼开始认真规划它的院长生涯——要先设计院徽，再制定校规，还要给第一批学员准备开学典礼演讲
想着想着，它忽然睁开一只眼：【对了，学院全称得改改。
“改什么？”
【“皇家动物情报学院”太普通。
【要叫就叫“大周皇家高等动物情报学院”——多加“高等”俩字，档次就上去了。
管文鸳笔一顿，哭笑不得：“行，您说了算，雪院长。”
雪球满意地闭上眼，继续规划它的院长办公室要铺什么花色的波斯地毯。
至于退休？
咳，等学院办起来再说吧。
反正现在当院长好像也挺威风的。
阳光移过窗棂，雪球在暖融融的光里打了个哈欠，胡须惬意地抖了抖。
退休梦暂时搁置。
雪球总监的“院长生涯”，即将轰轰烈烈地开始。
而它不知道的是，此刻养心殿里，玄凌正看着管文鸳刚递上来的“皇家动物情报学院筹建方案”，唇角微扬。
“苏培盛。”
“奴才在。”
“准了。拨款加三成。”折合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另外，给雪球不，给雪院长特制一套院长服。要正三品规制，用云锦，绣麒麟。”
苏培盛一愣：“皇上，给猫穿官服？”
“它要是能穿，就给它穿。”玄凌淡淡道，“穿不了，就摆它办公室里当装饰。总之，规格要给足。”
“奴才明白。”
玄凌望向窗外，想起那女人绞尽脑汁画大饼留猫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这女人，连只猫都能忽悠得团团转。
不过这动物情报学院若真办起来，倒是有趣。
他倒要看看，这一人一猫，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至于雪球的退休梦？
怕是遥遥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