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九幽巡察令”与《原始轮回书》传承印记的指引,陆判等人踏入了左侧那条危机四伏的岔路。
甫一进入,众人便感觉到了不同。此地的空间结构更加脆弱,如同被反复折叠、戳破的纸张,布满了细密的、不断开合的空间裂缝。能量乱流如同彩色的、狂暴的河流,在狭窄的通道内肆意冲刷,发出刺耳的尖啸。空气中弥漫的“混乱”侵蚀气息也更加浓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与邪恶。
“小心!前方十丈,空间极不稳定,有大规模崩塌风险!”“阵师”急声提醒,手中罗盘法器光芒急闪。
众人连忙绕行,只见那片区域,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不断有物质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右侧岩壁有‘蚀魂幽影’潜伏,避开魂力探测!”影刺的警告紧随其后。众人凝神望去,只见岩壁阴影中,几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不断蠕动的影子,正散发着贪婪的气息。
这条路的凶险程度,远超之前所经区域。若非有令牌指引和“阵师”的精准预警,众人恐怕早已折损。即便小心翼翼,推进速度也极其缓慢,且魂力与心神消耗巨大。
“大人,令牌的指引……可靠吗?这条路似乎……越来越不对劲。”夜枭忍不住传音问道。连他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陆判紧握令牌,他能感觉到那“轮”字散发的乌光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地指向深处。同时,魂核中的传承印记与“源初之种”也传来模糊的共鸣,似乎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相信它。”陆判沉声道,“我能感觉到,我们正在接近某个……与上古轮回、甚至‘源初契约’相关的核心区域。危险与机遇并存。”
众人不再多言,继续艰难前行。
又不知过了多久,在穿过一条被七彩能量乱流完全覆盖、几乎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行船的险段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众人来到了一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宏大而诡异的“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球形空洞。空洞的“墙壁”由无数缓慢旋转、交织的时空乱流与法则碎片构成,呈现出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景象,仿佛映射着诸天万界、过去未来的片段。空洞的中央,并非虚空,而是悬浮着两样震撼人心的存在!
左侧,是一枚直径约十丈、缓缓自转的巨大轮盘虚影!轮盘通体呈现暗金色,边缘铭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轮回符文,中央则是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漩涡。轮盘散发着浩瀚、古老、威严的轮回本源气息,正是众人苦苦寻找的——转轮印的投影或某种显化形态!但似乎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法则凝聚的影像。
而在转轮印虚影的右侧,相隔约百丈,则矗立着一扇巍峨到难以想象的门户!门户高达千丈,通体由非金非玉、散发着混沌光泽的奇异材质构成,门框上布满了与“万象之门”门框极为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玄奥封印符文!门户紧紧闭合,门缝中隐约透出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奥秘的波动。这赫然是——另一扇“万象之门”的投影?或者说,是“万象之门”在此地的某种法则映射或……分支?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转轮印虚影与“万象之门”投影之间,悬浮着一座小小的、由纯净白光构成的八角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位身形模糊、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与强大气息的老者虚影。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中带着无尽的威严,双目紧闭,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法印,周身流淌着与转轮印、“万象之门”同源、却又更加高深莫测的法则韵律。他仿佛亘古以来便坐镇于此,守护着这两样至宝的投影。
而在这片核心区域的外围,靠近陆判等人进入的“洞口”处,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里,大地被一种粘稠、蠕动、散发着极致邪恶与疯狂气息的暗紫色“混乱源质”所覆盖!源质之中,生长着无数扭曲的、如同血肉与金属混合的触须、眼球、口器,不断发出令人疯狂的呓语。而在那暗紫色源质的中心,盘踞着一尊高达数十丈、形态难以名状的恐怖怪物!
怪物有着类似章鱼般的庞大身躯,却覆盖着厚重的、布满尖刺的暗金色甲壳,数十条末端生长着狰狞口器的触手在空中狂乱挥舞。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头部的巨口,巨口中不断滴落着腐蚀空间的暗紫色涎液。怪物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鬼皇层次!而且其力量性质,与紫胤如出一辙,显然是紫胤留在此地的、用于看守(或者说污染、侵蚀)这两样至宝投影的爪牙!
此刻,这尊恐怖的“混乱看守者”似乎处于一种半沉睡的状态,但其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让陆判等人感到窒息般的压力!鬼皇!那是超越了鬼王、生命本质发生跃迁的更高层次存在!即便只是初入鬼皇,也绝非他们这支小队能够正面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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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战魂前辈所说的……‘看守者’?”铁壁声音干涩,握紧了手中的巨盾。
“不止是看守者……”阵师脸色苍白,指着那片暗紫色源质和怪物,“它在不断侵蚀这片核心区域!你们看,那些‘混乱源质’正在缓慢地向着转轮印虚影和‘万象之门’投影蔓延!它在污染这里!”
众人凝神望去,果然看到那些暗紫色的粘稠物质,正如同有生命的毒瘤,一点一点地侵蚀着纯净的空间,试图触碰、污染那两样至宝的投影。而盘坐在八角石台上的老者虚影,周身散发的白光则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抵御着“混乱源质”的侵蚀,但显然十分吃力,屏障在缓慢但持续地变薄。
“那位老者……是真正的守护者!他在对抗紫胤留下的污染!”陆判瞬间明白了局势,“我们必须帮助他!否则一旦转轮印虚影和‘万象之门’投影被彻底污染,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影响到外界的本体!”
“可是……那是鬼皇级的怪物!我们……”一名暗刃忍不住道,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鬼王与鬼皇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陆判眼神锐利,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智取!他仔细观察着那片核心区域。
转轮印虚影、“万象之门”投影、守护老者、混乱看守者、侵蚀的源质……它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守护老者的白光屏障阻挡着源质侵蚀,但也牵制了他的大部分力量;混乱看守者虽然强大,但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或许是守护老者的压制,或许是此地特殊法则),并未完全苏醒,只是本能地释放着污染和威压;两样至宝的投影则静静悬浮,散发着本源气息。
“令牌和传承印记指引我来此,绝不仅仅是为了看这场对峙……”陆判心中念头急转,“此地与上古轮回、‘源初契约’密切相关,而我身负时塔传承、三钥、源初之种、以及《原始轮回书》真意……或许,我能做点什么,打破这个不利的平衡,甚至……沟通那位守护老者?”
他看向手中的“九幽巡察令”,又感应着魂核中的传承印记和“源初之种”。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诸位,听我安排!”陆判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冒险一试!”
他将自己的计划快速传达给众人。
计划的核心是:由陆判尝试以自身为媒介,引动“九幽巡察令”、“原始轮回书”传承印记、“源初之种”以及三钥的力量,尝试沟通那位守护老者虚影,并引动转轮印虚影和“万象之门”投影的本源之力,对抗甚至净化“混乱源质”与看守者!
而“幽影卫”的任务,则是全力保护陆判在施法期间不受干扰(尤其是可能被惊醒的看守者的攻击),并利用“阵师”的阵法,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或创造机会。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成功率未知,且一旦失败,很可能激怒看守者,导致团灭。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幽影卫”七人眼神交流,毫无犹豫,齐声道:“愿随大人,赴汤蹈火!”
“好!”陆判不再废话,直接盘膝坐下,将“九幽巡察令”置于身前,双手结印,心神沉入魂核。
他首先全力催动《原始轮回书》传承印记,释放出精纯的轮回法则意蕴;接着引动“源初之种”雏形那包容与净化的本源气息;最后,将心、时、源三钥的共鸣之力也悄然融入。
三种同源而出、却又各具特色的至高力量(轮回、源初、契约权限),以陆判的魂力为桥梁,开始缓慢交融,并通过“九幽巡察令”这个与上古轮回殿密切相关的信物,化作一道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合波动,小心翼翼地向核心区域、那位守护老者的方向探去。
波动穿过混乱的能量场,避开暗紫色的源质,缓缓触及了那层薄薄的白光屏障。
就在波动接触屏障的瞬间——
守护老者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却又燃烧着不屈的守护意志!他看向了陆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了然,最后化为一丝欣慰与……鼓励!
他并未说话(或许是无法说话),但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了陆判的心中:
“后来者……身负轮回真意、源初之机、契约之权……你……终于来了……”
“吾乃‘轮回殿’末代守门人……‘墟’……镇守此‘轮回之门’与‘转轮核心’投影……已不知岁月……”
“紫胤贼子……觊觎‘门’后之物与‘轮’之本源久矣……于此设下‘混乱之种’……欲污染投影……反向侵蚀本体……”
“吾力已竭……仅能维系屏障不破……”
“汝既有缘至此……当助吾……净化‘混乱之种’……唤醒‘轮’与‘门’投影之力……稳固此节点……”
“注意……‘混乱之种’核心……在那怪物体内……需以至高秩序本源之力……方可彻底净化……”
“吾将……助你……”
随着这道意念,一股精纯、温和却无比浩瀚的轮回本源之力,从守护老者“墟”的虚影中流出,顺着陆判发出的波动,反哺而来,融入陆判的魂力之中!同时,陆判感觉到自己与转轮印虚影、“万象之门”投影之间,建立起了一丝更加清晰的联系!
得到守护老者的认可与援助,陆判精神大振!他立刻将这股庞大的轮回本源之力,与自身的力量结合,化作一道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混合光柱,不再掩饰,直接射向那片暗紫色的“混乱源质”,目标直指其中央那尊恐怖的看守者怪物!
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强烈秩序与净化意蕴的攻击,瞬间打破了此地的脆弱平衡!
“吼——!!!”
那尊鬼皇级的混乱看守者,被这挑衅般的攻击彻底惊醒!它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立起,数十条触手狂乱挥舞,暗紫色的源质如同沸腾般翻涌!那双没有眼睛的头部“看”向陆判的方向,巨口中凝聚起令人灵魂冻结的暗紫色能量光球!
攻击,即将降临!
而陆判,也到了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引动转轮印与“万象之门”投影的力量!
他能否成功?
生死,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