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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真实试炼,叩问本源(1 / 1)

意识被拉入的瞬间,陆判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粒微尘,被投入了无垠的星海,又仿佛化作了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迷雾。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有无尽的信息洪流与超越认知的景象在“眼前”飞逝。

这不是幻境,也并非单纯的精神空间。这里,更像是法则与概念的源头之海,是构成诸天万界一切“真实”与“可能”的最底层逻辑与信息的交汇处。

他看到“时间”从虚无中诞生,化作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又分裂出无数支流与逆流;看到“空间”从奇点膨胀,演化出维度与曲率,又折叠、断裂、形成一个个独立或相连的“泡”;看到“物质”与“能量”在基本法则的支配下,聚散离合,形成星辰、生命、文明;看到“灵魂”与“意识”作为某种特殊的信息结构,在特定的物质基础上涌现,体验着存在与消亡的悲欢

宏大、冰冷、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壮丽与奥秘。

但这并非试炼的全部。当陆判的意识沉浸在这本源之海的景象中时,一个宏大、漠然、仿佛宇宙本身意志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存在核心响起,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直指根本的问题:

“汝为何物?”

陆判的意识震荡,努力凝聚着自我认知:“我是陆判,是一个独立的意识个体,是生命,是修行者”

“生命为何?意识为何?独立个体为何?”声音追问,“构成汝之物质,源于星辰尘埃;汝之能量,流转于天地;汝之意识,依托于特定信息结构。当物质崩解,能量消散,信息结构溃散,汝还存在否?若存在,以何形式?若不存在,‘陆判’为何物?”

这是对“存在本质”的拷问。陆判感到自己的“自我”概念在这种追问下,仿佛变得模糊、动摇。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回忆着自己的经历、情感、信念。

“存在并非一成不变的实体。”陆判的意识回应道,“是过程,是关系,是信息的特定组合与演化。‘陆判’是这具身体承载的意识在时间长河中的一段连续体验与选择的总和。即便物质形态改变,能量转化,只要承载‘我’之核心信息与意志的某种结构得以延续或转化,‘我’便以新的形式存在。而即便最终彻底消散,‘陆判’这段存在的过程,其产生的影响、留下的痕迹、与他者的联系,亦构成了其在更宏大尺度上的‘存在’意义。”

声音沉默片刻,继续问道:“汝追求为何?”

“守护秩序,对抗混乱,探寻真相,不负所托。”

“秩序为何?混乱为何?真相为何?所托为何?”声音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秩序,不过是特定条件下暂时稳定的概率分布;混乱,是趋向于最大熵的必然方向。真相,依赖于观察者的视角与认知局限。所托,是其他短暂存在强加于汝的期望。这一切,在宇宙终将归于热寂、一切信息最终抹平的终极命运面前,有何意义?”

这是对“意义”与“价值”的虚无拷问。若一切终将消亡,所有努力岂非徒劳?

陆判的意识感到一阵冰冷的空虚,但他立刻以更坚定的意志反击:

“意义,并非由永恒的结局赋予,而是由存在过程中的体验、创造、选择与连接所定义!秩序带来了文明与美好,即便短暂,其光芒亦照亮过黑暗;混乱带来毁灭与痛苦,即便强大,亦非不可对抗之宿命!真相或许难以企及,但探寻本身便是对无知的挑战,对智慧的追求!所托,是责任,是羁绊,是‘我’之所以为‘我’的重要部分!即便宇宙终将热寂,但在此过程中,每一个存在发出的光与热,做出的抗争与选择,共同谱写的壮丽史诗,其本身便是对抗终极虚无的最大意义!”

他的意念中,浮现出时塔前辈的牺牲、转轮王的失踪与坚守、秦广王等人的抗争、孟忧的殉职、乃至无数在“混乱”侵蚀下挣扎求存的生灵这些,都不是无意义的!

声音再次沉默,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演算或评估。

良久,新的问题传来,更加深入,更加涉及“真实之径”本身:

“汝观此‘万古谜廊’,作何感想?”

陆判的意识扫过那些无数门户、遗骸、被封存的文明与法则样本:“震撼,悲悯,亦有疑惑。此地,似乎在收集、封存、乃至‘备份’着诸天万界的一切‘可能’。是何种存在出于何种目的建造(或形成)此地?是为了对抗某种终极的消亡?还是为了观察、研究、甚至‘筛选’?”

“汝认为,自身所在之世界,与这些被封存之‘可能’,孰真孰假?孰优孰劣?”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若承认其他“可能”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实”,那自己世界的独特性与意义何在?若否认,又何以解释此地的存在?

陆判深思片刻,缓缓回应:“真与假,或许并非二元对立。每一个世界,每一种文明,每一条时间线,只要其内部逻辑自洽,能够‘存在’(哪怕是短暂或被封存),便拥有其独特的‘真实性’。我所在的世界,于我而言,是最直接、最深刻的‘真实’,是我一切认知与情感的基石。但它未必是唯一或最高的‘真实’。此地封存的,是其他可能性的‘真实’样本。至于优劣无从比较。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法则、不同的演化路径,造就了不同的存在形态与价值体系。或许建造此地的存在,追求的并非优劣,而是‘多样性’本身?是确保在面临某种可能抹杀一切‘可能’的危机时,仍有‘火种’留存?”

,!

他的猜测似乎触及了某些关键。那漠然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汝对‘转轮印’与‘万象之门’,有何认知?”

陆判将所知和盘托出:转轮印乃九幽轮回秩序之基,万象之门连接诸天时空节点,背后可能封存着对抗“终末灾变”或“混乱之源”的关键之物。两者似乎都与上古“源初契约”密切相关。

“认知浅薄,却触及皮毛。”声音评价道,“‘转轮’,非仅九幽之器,乃是维系‘大轮回系统’平衡之关键枢纽之一,调节诸界生灭、灵魂流转之节律。‘万象之门’,亦非简单通道,乃是‘源初契约’签署者们,于法则源头设下的、用于观测、干预、并在必要时‘重启’部分宇宙进程的‘调控装置’接口。”

“汝所在世界之‘混乱’侵蚀,乃‘大轮回系统’与‘调控装置’因上古变故出现漏洞、且遭逢外源性恶意攻击所致。紫胤,乃上古叛离‘契约’、投身‘外源恶意’之堕落者,其目标乃是彻底污染‘转轮’与‘门’,篡夺调控权限,令诸天堕入永恒的、无序的‘混乱盛宴’,以满足其扭曲之欲。”

信息量巨大!陆判心神剧震!原来“转轮印”和“万象之门”的来头与作用,远超想象!而“混乱之源”竟是一种“外源性恶意攻击”?紫胤是上古叛徒?

“汝既身负部分‘轮’之印记,又得‘门’之钥(三钥)认可,更有‘源初’之机(源初之种雏形),便已被选定为此次‘纪元纠偏’的潜在执行者之一。”声音继续道,“然,资格仅代表可能。欲真正执掌‘轮’与‘门’之权柄,修复漏洞,驱逐外恶,需通过最终考验。”

“最终考验为何?”陆判意识问道。

“融合汝所得之‘轮’印记,于此地阵法中,短暂引动‘转轮’本体投影与‘门’之虚影共鸣,以汝之‘源初’本质为桥梁,尝试‘净化’一道源自紫胤、渗透于此地阵法中的‘混乱法则烙印’。”声音毫无感情地陈述,“成功,则可得‘轮’之更深认可,获知‘门’核心所在具体坐标,并初步掌握一丝‘调控’之力。失败,则汝之意识将被‘混乱’烙印污染、同化,成为紫胤在此地的又一傀儡。”

风险与机遇,都达到了顶点!

陆判没有丝毫犹豫。走到这一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接受。”

“善。试炼继续,融入阵法,引动共鸣,净化烙印。”

漠然的声音消失。陆判的意识被一股力量引导着,重新“回”到身体,并与他盘坐之处的阵法、上方的暗金光轮(转轮印投影)、以及阵法中心的“万象之门”虚影,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感到自己的魂核、印记、三钥、源初之种,都成为了这庞大而精妙系统的一部分。阵法中的银色符文如同活了过来,顺着他的魂力流淌、组合;上方的暗金光轮旋转加速,投下一道凝实的暗金光柱,将他笼罩;阵法中心的“门”虚影也微微震颤,门缝中透出的混沌气息与暗金光柱交织。

而就在这系统被初步激活的瞬间,陆判感觉到,在阵法的深处、那“门”虚影的背后,一道极其隐晦、却充满了极致恶意与扭曲的暗紫色法则纹路,如同附骨之疽,被“惊醒”了!

它仿佛一条潜伏的毒蛇,猛地从“门”后探出,顺着阵法与陆判的连接,试图反向侵蚀陆判的意识与灵魂!这正是紫胤留下的“混乱法则烙印”!其本质之高,远超陆判之前遇到的所有“混乱”力量,直指法则本身!

冰冷、疯狂、吞噬、毁灭、以及一种要将一切有序存在都拉入无序狂欢的扭曲欲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陆判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冻结、撕裂、污染!魂核中的“转轮印”印记疯狂闪烁,试图以轮回秩序之力抵抗;三钥共鸣,形成秩序力场;源初之种雏形更是全力运转,释放出包容与净化的本源气息。

但紫胤留下的烙印太过强大狡猾,它并非蛮力攻击,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病毒,试图从法则层面改写、污染陆判的存在本质,让他从最根本的“秩序”倾向,扭转为“混乱”!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凶险万分的法则层面攻防战!

陆判紧守心神,以《原始轮回书》真意为盾,以自身坚定信念为矛,同时全力催动所有力量,与那入侵的混乱烙印进行着最激烈的对抗。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在沸腾的油锅与极寒冰窟之间反复切换,无数混乱疯狂的念头滋生,又被他强行斩灭。

阵法的光芒剧烈闪烁,暗金光轮与“门”虚影的共鸣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一旁的夜枭和影刺看得心惊肉跳,却无能为力,只能握紧武器,死死盯着阵中的陆判,为他祈祷。

时间,在这无声的凶险对抗中,一点点流逝。

陆判的气息时而高涨,时而萎靡,面色在金色与暗紫色之间变幻。他的魂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消耗,魂核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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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咬牙坚持着,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守护之心,都化为最纯粹的“秩序”火焰,灼烧着那入侵的“混乱”毒瘤!

“我之道是守护!”

“我之志不可移!”

“区区烙印也想污染我?!”

“给我净化!!!”

在意识即将崩溃的边缘,陆判发出了不屈的怒吼!他将魂核中那点“源初之种”雏形的力量,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那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带着“否定一切不当存在”、“包容一切正当演化”的至高意蕴,猛地爆发开来,顺着他的魂力,狠狠撞入了那暗紫色的混乱烙印核心!

嗤——!!!

如同滚烫的刀锋切入凝固的黄油,又如阳光驱散最深的黑暗。

在那纯净到极致的“源初”力量面前,那看似不可一世的“混乱法则烙印”,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惊骇与不甘的尖啸,随即从核心开始,迅速崩解、消融、化为最原始的、无害的法则碎片,最终被转轮印投影的轮回之力与“万象之门”虚影的混沌气息吸收、同化!

烙印,被彻底净化了!

陆判身体一震,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魂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魂核布满了裂痕,意识一片模糊,几乎要当场昏厥。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成功了!他通过了最终考验!

上方的暗金光轮缓缓停止了加速旋转,投下的光柱变得更加柔和,其中分离出一缕最为精纯的暗金色本源,如同甘泉般注入陆判残破的魂核,迅速修复着他的伤势,滋养着他的灵魂。同时,一道更加完整、更加深邃的关于“转轮”权柄与“万象之门”核心坐标的信息流,也涌入他的意识。

阵法中心的“门”虚影,在烙印被净化后,似乎也轻松了一些,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变得更加平和、深邃。它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投出了一道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坐标光束,指向长廊的某个特定方向(并非他们来时的路),并在陆判的魂核中,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那是“万象之门”真正核心隐匿之地的空间锚点!

陆判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虽然黯淡,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触摸到了宇宙某种根本规则的深邃与沧桑。

他看向夜枭和影刺,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我们成功了。”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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