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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器灵之问,归墟初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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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锻魂殿,热浪扑面而来,但比起外面的“千煅火域”,此处的温度虽高,却更显“有序”。

大殿极为广阔,高不见顶。中央是一座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型熔炉,炉身呈暗金色,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火焰与锻造符文,炉口喷吐着七彩的火焰,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光怪陆离。熔炉周围,摆放着各式各样巨大的铁砧、风箱、淬火池,以及无数悬挂、堆放在架子上、形态各异的半成品或成品兵器、法宝、傀儡,琳琅满目,皆非凡品。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火焰、以及一种独特的“灵性”混合气息。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殿门,站在熔炉前,手持一柄巨大的暗红色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砧台上的一块炽白金属。他身高近丈,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皮肤呈古铜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上面布满了火焰灼烧和金属刮擦的痕迹。一头乱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随意披散。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火星四溅和空间的轻微震荡,仿佛蕴含着法则之力。

正是铁心神匠。

他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敲打着那块金属,声音伴随着锤击声传来:“第二道考验,‘辨材’。老夫这里有一百零八件材料,有真品,有赝品,有天然生成,有人工合成,有蕴含法则,有徒具其形。一炷香内,找出其中三件最适合修复受损‘命钥’的主材,并说明理由。找错一件,或者理由不充分,考验失败。”

随着他的话音,大殿一侧,一个石台缓缓升起,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形态千奇百怪的一百零八件物品。有的晶莹剔透,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光芒四射,有的毫不起眼。

陆判走到石台前,目光扫过这些材料。他并非专业的炼器师,对材料的认知主要来源于《原始轮回书》的庞杂记载、青木先生药圃中见识过的天地灵物特性,以及自身对能量和法则的敏锐感知。

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闭上眼睛,先以神念仔细扫描每一件材料,感知其能量属性、波动频率、内在结构以及蕴含的法则碎片。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辨认一百零八件陌生材料,并选出最合适的三件,还要给出理由,极其紧张。

陆判的魂核高速运转,“源初之种”雏形赋予他对万物灵性的亲和感知,“转轮印”印记让他对轮回与秩序相关的材料更加敏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

铁心神匠依旧在敲打着金属,仿佛完全不在意。

忽然,陆判睁开眼睛,伸手凌空一抓,三件物品从石台上飞起,落在他面前。

第一件,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表面有天然星辰纹路、触手冰凉的金属。“九天星辰铁,产于九幽极阴星核深处,蕴含极阴星辰之力与稳固的空间属性,性坚韧,可承载法则,调和阴阳。适合作为修复‘命钥’受损本体的基材之一,以其稳固之性对抗残留‘混乱’侵蚀。”

第二件,是一滴悬浮在透明水晶球中、不断变幻色彩、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液体。“‘万灵凝露’,传说中由万千纯净生灵愿力凝聚而成,蕴含庞大生命灵性与净化之力。可滋养‘命钥’受损的灵性,驱除负面能量,尤其对紫胤‘混乱’烙印造成的灵性污染或有奇效。”

第三件,则是一块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如同普通石头的碎片。“‘归墟息壤’,取自‘归墟之眼’边缘,看似平凡,实则蕴含着‘终结’与‘新生’交替的混沌法则碎片,且对‘混乱’力量有一定同化与中和特性。或可用于修补‘命钥’核心法则结构的裂痕,并以混沌包容之意,消化残留的‘混乱’污染。”

陆判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虽然对材料的命名未必完全准确,但对其特性、功效以及与修复“命钥”需求的契合点,分析得入情入理。

当他说出“归墟息壤”时,铁心神匠敲打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一炷香刚好燃尽。

铁心神匠放下巨锤,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灼灼地看向陆判,尤其是他面前那三件材料。

“九天星辰铁,万灵凝露,归墟息壤……”铁心神匠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喜怒,“眼力不错,感知也够敏锐。尤其是这‘归墟息壤’,你能从一堆‘废料’里把它挑出来,还能说出其特性与‘归墟之眼’的关联,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

他走到石台前,看了一眼被陆判选出的三件材料,又扫过其他材料,点了点头:“选对了。理由也算充分。第二道考验,通过。”

陆判心中一松。

铁心神匠却没有立刻宣布第三道考验,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判:“小子,你魂核里的‘源初’气息,还有那‘转轮’印记,都不是凡品。修复‘命钥’,对抗紫胤,确实是关乎九幽乃至诸界的大事。老夫可以帮你,甚至,老夫对清除紫胤那种‘混乱’法则污染,也有些兴趣和研究。”

陆判大喜:“多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铁心神匠摆摆手,“第三道考验,与修复本身有关,也与……你有关。”

他大手一挥,大殿中央的巨型熔炉火焰忽然一敛,炉口打开,一道黯淡的、带着裂纹和暗紫色气息的虚影从中飘出,缓缓落在陆判面前——赫然是“命钥”的一个高度拟真的法则投影,连其受损状态和残留污染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这第三道考验,名为‘器灵之问’。”铁心神匠郑重道,“修复一件重器,尤其是‘命钥’这等蕴含法则的奇物,非仅材料与技艺之功,更需理解其‘灵’,与其沟通,获得其认可或至少不排斥。你身负‘时钥’,又有‘转轮’印记,与‘命钥’同源。现在,老夫给你一个机会,以魂念沟通这道投影,尝试‘安抚’其受损的灵性,‘净化’其残留污染。不必完全成功,但需让老夫看到你的诚意、方法,以及……你自身之道,是否与修复‘秩序之钥’的初衷相符。”

他盯着陆判的眼睛:“记住,器灵有知,法则有感。你若心怀叵测,或道心不正,即便勉强修复,也终将埋下祸根。开始吧。”

这第三道考验,看似简单,实则直指本心,且涉及对法则的理解和运用。

陆判肃然,对着“命钥”投影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他先是以温和的魂力轻轻包裹投影,如同安抚受伤的小兽。魂力中,他注入了“源初之种”的包容与生机,以及“转轮印”印记带来的、同源的轮回秩序气息。

投影微微颤动,那黯淡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丝,但裂纹中的暗紫色气息却躁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开始反击,释放出混乱与侵蚀的意念。

陆判不慌不忙,他没有强行以力量镇压,而是尝试去“理解”这“混乱”。通过之前在“真实试炼”中对抗紫胤烙印的经验,以及青木先生关于“平衡与包容”的教诲,他将自身魂念化作无数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暗紫色气息中,不是对抗,而是去感知其构成、其源头、其运行的扭曲逻辑。

他发现,这“混乱”并非纯粹的毁灭,其中也夹杂着被扭曲的“存在”、“变化”、“自由”等原始欲望,只是被紫胤的意志强行导向了无序与吞噬的方向。

“秩序并非僵化,轮回亦非禁锢……”陆判心中默念青木先生之言。他尝试着,以自身对“秩序”的理解(守护、平衡、和谐演化),去引导那被扭曲的“变化”与“自由”欲望,将其纳入一个更宏大、更包容的“动态平衡”体系之中。

同时,他以“时钥”的力量,引动一丝纯净的时间流,缓缓冲刷“命钥”投影的裂纹,模拟“修复”与“温养”的过程。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和耗费心神的工程。陆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魂力稳定而持续地输出。

铁心神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光芒闪烁,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那“命钥”投影上的暗紫色气息,竟然真的淡化了一丝!虽然并未完全清除,但那种躁动与敌意明显减弱了。而投影本身的光芒,则变得柔和、稳定了一些,裂纹似乎也有细微的弥合迹象。

更重要的是,从投影中,隐约反馈出一丝微弱的、带着疲惫与渴望的“亲近”与“认可”之意,仿佛一个受伤的孩子,感受到了善意与理解的抚慰。

陆判缓缓收回魂念,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

铁心神匠久久不语,只是看着那光芒略微改善的“命钥”投影,又看看陆判,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夫炼器一生,见过无数珍材异宝,也修复过不少受损灵器。但如你这般,不以力压,而以心感,以道融,试图从根源上化解‘混乱’,引导‘秩序’……倒是头一回见。”铁心神匠的声音少了些粗犷,多了几分感慨,“你的‘道’,与寻常秩序维护者不同,更包容,更……接近‘源初’。”

他大手一挥,收回了“命钥”投影,沉声道:“三道考验,你皆通过。老夫答应你,会尽力研究修复‘命钥’之法。但此事非一日之功,且所需材料珍贵难寻,尤其是‘归墟息壤’,必须取自‘归墟之眼’深处,且需特定时机和方法方能获取。你方才所选材料中,便有它,看来你命中注定与此物有缘。”

陆判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

铁心神匠走到一旁,取出一张古朴的兽皮地图,铺展开来,正是“归墟之眼”的详细地形图(比秦广王给的更加精细),上面标注了许多危险的区域和可能的路径。

“你接下来要去‘归墟之眼’探查‘万象之门’核心坐标,正好顺路。”铁心神匠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着扭曲漩涡符号的区域,“此地是‘归墟之眼’外围相对稳定的区域之一,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归墟潮汐’减弱,可趁机深入边缘,寻找‘归墟息壤’。但切记,不可过于深入核心,那里连阎罗都不敢轻易踏足。获取息壤后,你可再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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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取出一枚暗红色的铁牌,交给陆判:“此乃‘锻魂令’,持之可在血海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岛屿位置,也可作为信物。若遇危急,或寻得息壤,可凭此令联络。”

陆判郑重接过地图和铁牌,再次拜谢:“多谢前辈!晚辈定当尽力寻得息壤!”

铁心神匠摆摆手:“不必多礼。修复‘命钥’,也是老夫的兴趣所在。去吧,你的同伴还在外面等着。记住,‘归墟之眼’比这血海凶险十倍,步步杀机,好自为之。”

离开锻魂殿,与夜枭等人汇合后,陆判简单说明了情况(省略了考验细节),众人精神一振。虽然修复“命钥”还需时日和材料,但至少获得了神匠的承诺和具体方向。

在岛上稍作休整(铁心神匠提供了些恢复丹药和抵御血海气息的符箓),一行人便再次登上“渡厄梭”,离开了锻魂岛,按照新的地图指引,向着九幽与“时空乱域”交界处的绝地——“归墟之眼”进发。

血海的航行依旧危险重重,但有了明确目标和更充足的准备(以及铁心神匠赠送的一些小玩意),众人的信心增强了不少。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血海某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尾随而来的“蚀骨”。他望着陆判等人远去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归墟之眼……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在那里解决你,尸骨无存,连秦广王也查不到痕迹……”“蚀骨”沙哑地低语,身形再次融入血色雾霭之中。

陆判的归墟之行,尚未开始,便已危机四伏。

前路,是连上古大能都视为绝地的“归墟之眼”,那里不仅有时空乱流、法则崩坏、未知凶物,更有紫胤派出的顶尖杀手暗中窥伺。

寻找“归墟息壤”,初步探查“万象之门”核心坐标所在……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陆判的目光,依旧坚定地望向远方。

为了修复“命钥”,为了找到核心,为了对抗紫胤,守护秩序,他没有退路。

梭舟破开暗红色的血浪,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象征着终结与混沌的绝地。

风暴,将在归墟之眼,变得更加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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