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春和马桂花扛着那头壮硕的野鹿走进林场屯时,景象立刻成了屯子里最大的新闻。
“快看!林大春和马桂花!”
“我的老天爷!他们打了一头鹿!好大的鹿!”
“真是鹿啊!这得卖多少钱?”
“你看林大春那神气劲儿!”
惊呼声、议论声从井台边、院门口、小路上传来。
林大春往日里那沉默寡言、埋头苦干的身影,此刻在众人眼中,莫名地高大硬气了许多。
连带着平时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马桂花,似乎也跟着沾了光,没人再敢用那种轻佻的目光打量她。
林大春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径直将鹿抬到了自家窑洞前的空地上放下。
马桂花擦了把汗,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对围拢过来看稀奇的邻居们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深山追鹿的惊险。
“大春哥那一枪,直接就打拐了野鹿。”
“别看这年纪,跑起来贼快了,跟小伙子似得。”
“就这身板,别说生娃,生一堆都没问题,哈哈。”
马桂花也是讲得津津有味。
李若雪早就听到了动静,一直等在院门口。看书屋 芜错内容
当她看到和林大春婶子安然无恙地回来,还带回了如此惊人的猎物时,一直悬著的心才轰然落地,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淹没。
她快步迎上去,先是对马桂花感激地点点头:“马婶子,辛苦了。”
然后便走到林大春面前,仰头看着他被山风吹得黝黑、还带着几道新鲜擦伤的脸,眼眶有些发热,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敬与关切:
“啊!您可算回来了!没伤著吧?这么大一头鹿您真是太厉害了!”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耳朵里。
此刻,她眼中对林大春是那纯粹的敬佩和依赖。
林大春看着李若雪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真切的笑容,一路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消散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是略显僵硬地摇了摇头:“没事,皮实著。这鹿,能换不少钱。”
他言简意赅,但那份沉稳可靠,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安抚人心。
“桂花妹妹,把胡屠夫喊来,这野味,他肯定要,咱们趁热,卖个好价钱。”林大春也是开心。
“行,我马上去叫。”马桂花也很来劲。
李若雪则是把林大春拉回了窑洞,急忙倒热茶,又把准备好的热土豆,馍馍端了出来,说道:“你快吃点,休息一下,累坏了吧?”
“还好,还好。”
这一路担过来,当然是累坏了,马桂花这女人也是厉害的。
“我给你按按吧。”李若雪很心疼的说道。
“等忙完事吧,到时候我泡个澡,脚都要酸断了。呵呵,还要辛苦你给我按按脚。”林大春不好意思说道。
“和你的辛苦比起来,我这算什么,晚上我给你全身都好好按按,解解乏。”李若雪很心疼著。
林大春也就马上吃了起来,先填下肚子。
很快。
胡屠夫就过来,看到大野鹿,很是一惊啊。
“大春,这好东西啊。纯野生的啊。”胡屠夫很兴奋,围着野鹿转。
“那是当然,拿命打来的。怎么样,能不能开个好价钱?不行,我可就自己剖了扛镇上卖去了。”林大春清楚这东西不愁卖。
散卖的话,价格还能高出许多。
“别别别,你这么说,咱们还怎么做生意?这样,我给你8毛一斤。”胡屠夫开了价格。
这个年代,猪肉摊的散卖价格在1到1块5左右一斤。
直接买一头猪的话,差不多就是8毛一斤。
“胡屠夫,你这价格就不厚道了,这是野鹿,你当猪收啊??”马桂花第一个有意见了。
“我这是整头算,减掉内脏,我这价格还行的。”胡屠夫解释道。
“一块,不算鹿茸,不能低于这个价格了。”林大春说道。
“这。”胡屠夫犹豫了一下,挣肯定是很挣,几个镇的饭馆都会要这种野味,哪怕自己直接摆摊,都是很不错的价格。
“成,咱们都是老合作,就这样。上称,我一头直接抬走了。”胡屠夫也是干脆利落。
这头大野鹿,最终称起来,大概是有240斤。
正好240元,鹿角鹿茸被单独割下来。
这240元林大春和马桂花两个人一起分,五五分,马桂花也分到120元。
“大春,你给我120元,多了,太多了。”马桂花说道。
“多?没多啊,咱们五五分啊,鹿角鹿茸还没卖,卖了再分。”林大春解释道。
“鹿是你的猎枪打的,也是你追到的,歹徒也是你干倒的,我可怎么力都没出,就是帮你抬了一下,分不到这么多钱。”马桂花还是有些惭愧。
“胡说八道。哪有这样分的,咱们出发前就说好,一切都五五。那就按规矩来。这次出去是我出力多,下次出去,兴许发现野物的就是你。咱们不能马后炮秋后算账。事先咱们不分功劳,团队就是团队,按团队算,你这样,下次谁还愿意跟我一起去打猎?”
林大春这段话很公正,本来就是如此算账的,如果按出力多少算,就算不清了。
“桂花嫂子,你就拿着吧,这样说有道理的。”李若雪也是这个意思。
“哎呦,这我多不好意思,大春哥,你人太好了,下次打猎,我还跟着你。”马桂花感慨道。
“呵呵,回去吧,明天咱们吃顿好的,怎么样?把娃也叫上。”林大春很开心。
但今天这天真的是迟了,天要黑了。
“成,马上我带酒来。”马桂花这个悍妇,可是会喝酒的,是个酒疯子。
“哈哈,我早就等着你的好酒了,把你那五年陈的蛇酒给我拿出来哈。”林大春打趣道。
“哎呦喂,瞒不住你,可我那蛇酒喝了,晚上可是会想女人的哦。哈哈。”马桂花嘴上这么说,目光却是看向李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