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鸟的探查和日游神的监察特性下,六人行进的速度飞快,一路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找寻,一刻也没有停歇。
山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斑驳,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
鸟嘴在前方开路,扇动翅膀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淅。
悬浮在杨岁安身侧的日游神,周身那淡淡的金光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屏障,所过之处,那些依附在枯枝败叶上的微弱阴气便悄然退散,让原本有些湿冷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干爽。
“根据痕迹来看,他们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的。”萧鹤脚步不停,指着前方一处被踩断的灌木,灌木的断口处还带着新鲜的绿色汁液,“而且速度不慢,似乎有些匆忙。”
他示意其他人看地上的脚印:“这里有几个脚印很深,而且有些凌乱,象是……被什么东西追赶过?”
季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沉了沉:“鸟嘴有发现阴灵聚集的迹象吗?”
“暂时没有,”萧鹤摇头,“半径五十米内很干净,只有一些零星的低阶虫类阴灵,已经被我转换了。但这反而有些奇怪,这片山林的阴气不算弱,不应该这么平静。”
说着,鸟嘴的感知里出现了两只已经腐烂发臭的异兽尸体。
这种情况他们一路走来并不罕见。
突然冒出的三阶阴灵对这片以往最多只有二阶异兽活动的局域是巨大的冲击,低阶异兽根本无力抵抗,只能沦为阴灵的食粮。
萧鹤操控着几只转换的虫类阴灵上前探查,确认尸体上没有残留的阴灵气息后,才示意陈晨放火烧掉尸体。
陈晨捂着鼻子往尸体方向走了几步,随后使用火现,将火势控制到刚好能将尸体焚烧殆尽的程度,避免引发山火。
火焰腾起,带着焦糊的气味和淡淡的黑烟,很快就将两具异兽尸体化为灰烬。做完这一切,陈晨重新回到了队伍。
这一路走来,她没少干这事。
如果换成平时,山林里的异兽尸体他们并不会管,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法则,死去的异兽可能是其他异兽的‘猎物’,一般也不会有腐烂的机会。
可现在情况特殊,这些异兽是被阴灵吸收‘阳气’而死,留下的尸体放久了很可能生出恶瘴之气,一旦被人体吸入,轻则头晕恶心,重则引发更严重的身体不适,甚至可能吸引更多阴灵聚集。
所以必须及时处理掉这些隐患。
队伍继续前行,脚下的山路越发徒峭,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更加高大粗壮,细密的枝叶完全遮挡了天光,山林里的光线也越发昏暗。
萧鹤突然停下了脚步:“前面有情况。”
他压低声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陈晨立刻召唤出牛头马面:“怎么了?”
她说着,操控牛头马面护在了徐一帆和林南星身前。
徐一帆:“……”
徐一帆看着前面那个自己单手就能提起来的小矮子,脸色精彩极了。
他都沦落到要陈晨挡在他前面的地步了??
不,绝对不行!
他召唤出豹尾,冲在了牛头马面前面。
陈晨回头:“一帆你干嘛呢?”
每次和一帆说话都好累——他长得太高了,仰头仰的脖子酸。
徐一帆梗着脖子装若无其事:“警戒啊!”
豹尾虽然才一阶,但它的特性以及攻击力是能对三阶阴灵造成伤害的,所以徐一帆这么说也没毛病。
“哦。”陈晨又转回头。
“东南方四十五米有21只铁爪阴鸦。”
“西南方五十米发现一只寒骨鼠踪迹。”
西南方肯定不止一只寒骨鼠,萧鹤下意识想要操控鸟嘴去探查清楚,下一刻就听到季禾的声音:“鸟嘴别走,先解决铁爪阴鸦。”
铁爪阴鸦正好是鸟嘴的业务范围,除了它,其他阴帅都不适合对付这类目标。
说起来,他们小队好象确实缺少飞行类单位,如果在全武赛遇到会飞的目标,他们目前这个配置,可不占优势。
季禾把这点记在了心里。
“大鹤,你转换其中两三只乌鸦,尽量把其他铁爪阴鸦引过来。”
萧鹤点点头,往嘴里灌了两瓶恢复剂。
——现在距离他吃恢复丹的时间太短了,耐药性正是最高的时候,这时候即使恢复剂本身的药性不如恢复丹,但恢复效率反而更高。
他集中精神,锁定视野里盘旋的铁爪阴鸦,特性【转换】再次发动。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贪多,只瞄准了两只离群稍远的阴鸦。
源能消耗稳定在350仑左右,比上次转换时的波动小了不少。
“转换成功。”萧鹤低喝一声,操控着两只被转换的铁爪阴鸦,让它们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象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从鸦群中横冲直撞,往他们这边飞来。
铁爪阴鸦本就是群体性活动的阴灵,其中两只个体因不明原因脱离队伍,其馀阴鸦立刻躁动起来,黑压压一片振翅追袭而至,铁爪在林间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几十米的距离,说是转眼即至也不为过,季禾当即召唤黑白无常,手里也扣着几枚恢复丹。
集中精神。
转换!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左手恢复丹右手恢复剂,同时往嘴里灌。
感觉到源能的恢复,又继续转换。
五只、六只、七只。
又喝下另一种恢复剂。
八只、九只。
季禾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加之萧鹤转换的两只,现在‘自己鸦’已经过半了。
剩下的十只铁爪阴鸦在众人头顶盘旋,它们感知到了下方有一种让它们不安又畏惧的气息。
那是日游神、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豹尾等阴帅散发出来的阴神威压,如同无形的天网笼罩而下,让这些低阶阴灵本能地感到恐惧。
无论它们有没有脑子,趋吉避害是本能,它们下意识的想要退走,可还不等它们真正付诸行动,鸦群里的11只同类突然倒戈。
尖锐的鸦鸣中,多只铁爪阴鸦的翅膀被同伴的铁爪撕开了口子,黑色的羽毛混着腥臭的阴气簌簌落下。
它们试图反击,但被转换的阴鸦完全听从季禾和萧鹤的指令,配合得异常默契,有的从空中俯冲而下,用铁爪撕扯,有的则用铁喙猛啄它们的头颅和翅膀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