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显影?用什么波长的光,还是什么配方的药水?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知道,全中国只有一个人能解开这道题。
赵思源。
我必须立刻联系他。虽然他远在几千公里外的西海前线,动用加密线路也有风险,但这支笔里的东西太重要了,多留一秒都可能出意外。
我回到了办公室。
刘洋还没回来。那场由赵思源远程配合制造的超算中心能量波动还在折腾着技术部,刚好给了我一段空窗期。
我反锁上门,坐到办公桌前,伸手去摸那台红色的加密通讯终端。
我的手指刚要碰到话筒——
“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地下五层炸响!这声音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我的动作僵住了。
这警报不是火灾蜂鸣,也不是外部入侵的红警。
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让内脏共振的压迫感。灯光变成了橙黄色,疯狂的闪烁。
橙色警报。
在749局的应急预案里,这种警报只代表一种情况:内部规则大规模冲突。
我的心猛的一沉。
难道是我刚才在暗房的行动触动了什么防御机制?还是内鬼发现了我的踪迹,启动了某种程序?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办公桌上那块巨大的主控屏幕,突然自行启动了。
没有任何授权提示,没有密码输入界面。
屏幕强行亮起,背景是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干扰声。
几秒钟后,噪点勉强拼凑出一个人形轮廓。
是赵思源。
但他现在的样子,我几乎认不出来。那张总是很整洁的脸上,眼睛瞪得很大,头发乱糟糟的。他身后的背景在剧烈晃动,甚至在扭曲。
“援朝!陈援朝!”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严重失真,模糊不清,还夹杂着电流声。
“快!快来西海!”
他嘶吼着,双手死死抓着通讯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出事了!‘赤色哨兵’它又变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赤色哨兵。那是李援军牺牲后化作的现实锚点,我们好不容易才稳定住它。它怎么会出事?
“冷静点!”我对着麦克风大喊,试图稳住他,“数据呢?能量指数是多少?是‘逆序者’进攻了吗?”
“不是逆序者!没有进攻!”
赵思源的声音发颤,他猛的侧过身,把摄像头对准了主控室巨大的舷窗外。
“你自己看!它它在逆转时间!不它在逆转规则!”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我看到了那道横亘在天地的黑色裂口。
裂口的核心,那颗赤色的心脏,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它在脉动。
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节律,而是变得非常缓慢、沉重。
每一次收缩,都要积蓄很久的力量;而每一次舒张,都会向外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波纹。
那波纹并不迅猛,而是缓慢、无声的向外扩散,无可阻挡的漫过裂口和戈壁,冲刷在刚建成的“灯塔”前哨基地上。
暗红色的波纹扫过,那些银白色的高科技合金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不,那是退化。
基地的外墙原本是光滑的纳米复合材料。波纹扫过后,光滑的表面瞬间变得粗糙,泛起大片暗黄的铁锈。
高耸的通讯塔,原本是流线型的设计,此刻却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声。塔身变得笨重,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座布满铆钉和支架的老式铁塔!
“你看懂了吗?援朝!你看懂了吗!”
赵思源把摄像头重新转回来,对准了他身处的指挥中心。
这一看,我感觉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他身处的指挥中心也变了样。原本的现代化设计消失,全息投影和悬浮触控屏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旧的工业风格。
那些轻薄的高清显示屏,在我眼前迅速增厚,变成了那种有着巨大玻璃弧面的、笨重的老式显像管显示器。
屏幕上的图像从清晰的4k画面,变成了布满扫描线和雪花点的模糊黑白影像。
就连赵思源手里的平板电脑,也“咔嚓”一声崩裂,变成了一本厚重的、纸页泛黄的记录簿!
“滋滋——”
我也受到了影响。
我办公室里的通讯画面开始剧烈抖动,色彩迅速褪去,变成了黑白两色。声音也充满了老式无线电特有的杂音。
“它在同化”赵思源的声音断断续续,沙哑而无力。
“赤色哨兵不只是在防御它在改写它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拖回拖回它认为‘正确’的那个时代”
“那个充满铁锈那个属于过去的时代!”
砰!
一声爆响。
通讯中断了。
我面前的屏幕黑了下去,冒出一股焦糊味。我低头一看,昂贵的液晶面板从内部炸裂,露出了里面粗大的电子管元件。
,!
就连我办公室的自动感应门,也发出了“吱呀”一声。原本的静音滑轨,变成了生涩的机械转轴,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站在一片昏暗和铁锈味中,心脏狂跳。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这是“赤色哨兵”,或者说,是控制了它的那个意志,对现代文明的一种否决。
它在告诉我们:我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在它眼中不堪一击。
它要让时间倒流。
它要让世界,回到那个只有钢铁、火焰和意志的年代。
我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钢笔。
周卫民的遗物,二十年前的底片,还有眼前发生的技术退化。
这一切,似乎被某种力量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第三方”,那个窃火者想要的“火种”,还有龙局长和王副局长拼命想要掩盖的真相
或许,答案不在未来。
答案,就在那个我们正被强行拖回去的过去。
我没时间犹豫了。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直线电话——那是这间办公室里唯一一个老式机械结构的通讯工具。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是线路过载的声音。
但我知道,有一条线,永远是通的。
我拨通了直升机调度中心的号码。
“我是陈援朝。”我的声音很冷静,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给我准备一架飞机。我要去西海。”
“不管什么天气,不管什么警报。”
“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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