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音刚落,赵思源那双熬了好几天、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之前的迷茫和焦虑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重要线索的兴奋。
“射电波”赵思源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瞳孔因为激动而收缩,“对啊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摄影是捕捉光的艺术,射电天文学是捕捉另一种光的科学!它们本质上是通的!”
“周卫民这家伙他用一个复杂的谜题在考验我们!这谜题横跨二十年,涉及了天文学、密码学和材料学。”
他猛的一拍大腿,顾不上那些冒着火花的报废仪器,直接冲向实验室深处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堆旧设备,都是从总部运来、被“衰变”规则污染过的,赵思源一直把它们当垃圾看。
赵思源在里面快速翻找着。很快,他从一堆生锈的零件里,拖出来一个像铁皮箱子的古怪仪器,已经被他改得看不出原样了。
那是一台军用的电磁信号分析仪,被他加装了很多铜管和天线,样子很古怪。
“让开!都让开!”
赵思源大吼着,把那台沉重的仪器拖到实验台中央,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我手里接过那支英雄牌钢笔。
赵思源没有分离墨水,直接把整支钢笔放进了分析仪中央的一个铅制凹槽里。
“嗡——”
仪器一启动,发出一阵时断时续的嗡鸣声。分析仪那块黑白的小屏幕上,立刻刷满了绿色的数据流。
“不行!干扰太强了!”赵思源的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赤色哨兵’的脉冲干扰太大,像噪音一样,把所有正常信号都盖住了!我们什么都读不出来!”
赵思源一边说,一边双手飞快的敲着老旧的机械键盘,想写一段新的滤波算法。
但没用。
在规则的压制下,这种办法根本行不通。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一片混乱。
“妈的!”赵思源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张刚因兴奋涨红的脸又沉了下去。
我看着赵思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把手按在了那台嗡鸣的仪器外壳上。
我闭上眼睛,再次尝试把我的意识和李援军意志所化的“秩序”连接起来。
我看到了。
在我的感知里,那“衰变”规则不再是混乱的噪音,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充满了悲壮和愤怒。它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李援军那种坚决的气势。
而在脉动的间隙,有一个非常短暂的静默期。
一个不属于“衰变”规则的静默期。
“就是现在!”
我猛的睁开眼,对赵思源大吼。
赵思源愣了一下,但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的,在我喊出声的瞬间就按下了数据采集按钮!
就在那不到千分之一秒的静默期里,分析仪成功绕开“衰变”规则的压制,捕捉到了一段来自钢笔内部的微弱电磁信号!
屏幕上混乱的数据流中,闪过一道很弱但清晰的波纹!
“抓到了!”
赵思源眼睛一亮,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试图把那段很快消失的信号从大量数据里分离、锁定并放大。
“滋啦——”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顶灯猛的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整个实验室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该死!”赵思源咒骂道,“备用电源也撑不住了。”
“别慌!”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守门人”老韩给我的老式军用手电。
一道昏黄的光柱精准的照在赵思源面前的小屏幕上。
赵思源就着这道光,在那块闪着雪花点的黑白屏幕上进行最后的调试。
他很有耐心,一点点过滤掉所有无用的信号,试图从无数杂波里,找出那段属于二十年前的信号。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只能听到赵思源紧张的呼吸声,还有我们俩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了。”
赵思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沙哑,但听起来松了口气。
我凑过去,看见小屏幕上混乱的背景噪音里,出现了一条微弱但很稳定的正弦曲线。
它沉寂了二十年,现在终于出现了。
赵思源没有停下,立刻把这段信号的频率进行反向放大和还原。
很快,一个精确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查。”我说。
赵思源立刻把这个频率输入连接749局总部数据库的另一台终端里。
过了十几秒,一条检索结果缓缓出现在满是绿色代码的屏幕上。
【时间:二十年前】
【记录单位:南山射电天文台】
【事件描述:于凌晨03时14分,接收到一次来源不明的、短暂的深空脉冲信号。。。因无法确定其来源及意义,该信号已被列为d级(无害)归档。】
一片死寂。
我和赵思源呆呆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我们找到了。
我们真的找到了。
周卫民用一支钢笔,为我们留下了一把打开二十年前所有秘密的钥匙。
但一个新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我们知道了钥匙的频率。
可要怎么在这座随时可能断电的基地里,制造出这种来自宇宙深处的
过去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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