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空气沉重下来。
覆盖全场的红色光波消失后，只留下灰暗和血腥。
那些原本飘在半空的神明，一个个从空中摔了下来。
赵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尘土，墨镜已经摔碎了。他挥舞着双手，徒劳的想再次召唤那种灰色的波纹，嘴里嘶吼着。
“动啊！给我动！参数修改，重力反转，为什么没反应？”
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手指划过虚空，什么也没发生。
不止是他。
那些专家，那些自称进化者的逆序者，全都慌了神。他们习惯了修改现实，习惯了用代码抹除生命。
当手里的修改器失效，当他们脱下神的外衣，面对这个物理世界时，才发现自己有多软弱。
“我不信，这是低维度的把戏！”
一个逆序者尖叫着，捡起石头砸向我们。
石头飞出十几米，就掉在了地上。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堡垒。
这个两米高的壮汉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六管转轮机枪，枪管已经停止了旋转，因为过热而有些变形。
堡垒沉默了一秒，然后松开了手。
“咣当！”
机枪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堡垒抬起头，那张岩石般坚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野兽般的表情。
他伸手向后，摸向背后的战术行囊。
“滋啦——”
一声金属摩擦声。
一把边缘带着锯齿的军用工兵铲被他抽了出来。
寒光在铲刃上一闪而逝。
“呵呵……”
堡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没电了？没网了？不能作弊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沙砾上，发出碎裂声。
“那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匕首，对着身后憋红了眼的老兵们怒吼。
“全体都有！”
“上刺刀！”
“杀！”
回应我的是一阵咆哮。
“咔嚓！咔嚓！”
刺刀卡入卡槽，甩棍甩出，拳刺戴在手上。
我甚至看到几个老兵从靴子里抽出磨尖的钢筋，或是随手抄起了地上的扳手。
没有任何犹豫。
几十名749局的老兵冲向那群惊慌失措的逆序者。
局势瞬间逆转。
战斗从刚才的魔法对轰，变回了最原始的白刃战。
堡垒一马当先。
他直接撞进了逆序者的人群里。
“滚开！”
一个逆序者大叫着，试图用手里变回废铁的仪器去挡。
“呼——”
工兵铲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啪！”
工兵铲劈碎了仪器，重重的拍在那人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个逆序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铲子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不动了。
简单、粗暴、高效，这就是749局外勤部的风格。
我们不需要修改参数，也不需要计算公式。
只要力气够大，下手够狠，知道人的脖子比铲子脆，就够了。
“啊！别过来！我是三级进化者，我有权限……”
另一个逆序者瘫倒在地，双手撑着地向后退。
“去你的进化！”
一个独眼老兵冲上来，直接扑上去骑在那人身上，手里磨尖的螺纹钢对着那人的大腿就扎了下去。
“噗嗤！”
鲜血溅了出来。
“这一刀，是替小张还的！”
老兵怒吼着，拔出来，又是一刀。
“这一刀，是替老王还的！”
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复仇。
这群一直躲在幕后，用高科技手段玩弄我们、嘲笑我们的新人类，终于体会到了旧时代的铁拳。
他们引以为傲的进化，在最原始的暴力面前不堪一击。
“这就是你们看不起的落后？”
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刘洋。
他虽然受过格斗训练，但在失去异能后，面对我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那点花架子根本不够看。
我踩着他的胸口，匕首抵着他的喉咙。
刘洋的脸扭曲了，那双高傲的眼睛里只剩下乞求。
“老师……老师饶命！我是被逼的！是王局长……”
“这时候想起叫老师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他脖子的皮肤，一丝血流了出来。
“你用精神力想把我的脑子搅成浆糊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老师？”
“你说我们是旧时代的残渣，该进博物馆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饶命？”
刘洋浑身颤抖，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他吓尿了。
这就是进化者。
脱去那层科技外衣，剥离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他们的胆子甚至比普通人还小。
“看着我。”
我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
“记住了，刘洋。”
“只要人还得靠这副血肉之躯活着，只要心脏还在跳。”
“那决定胜负的，就不是什么狗屁参数。”
“而是……谁更不怕死。”
我没有杀他。
我要让他活着，亲眼看着他崇拜的新世界是怎么崩塌的。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战斗快结束了。
十几个逆序者大半都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死了。剩下几个能站着的，也被老兵们逼到角落，瑟瑟发抖。
堡垒站在尸体中间，作战服被敌人的血染红。他杵着那把卷了刃的工兵铲，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亮的吓人。
我们赢了。
用最土、最笨的方式，赢了这帮开挂的神仙。
“王建国。”
我甩掉匕首上的血，转过身，看向五十米外。
那里是唯一没有被波及的地方。
王建国依旧站在那块巨大的防爆盾后。
但他身边的赵刚，还有那队全副武装的内卫，都已经倒在了老兵们的围攻下。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看着他精心培养的非人军团被屠戮殆尽，保养得当的脸上终于没了淡定。
他的肌肉在抽搐，眼神游离。
他怕了。
“怎么？不继续发表你的演讲了？”
我迈过地上的尸体，一步步向他走去。
身后的老兵们跟着我的步伐，缓缓压了上去。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时代吗？”
“你不是说，你是规则的制定者吗？”
我走到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举起匕首，遥遥指着他的眉心。
“来啊。”
“现在，规则我给你抹平了。”
“让我们用男人的方式，谈谈……谁才有资格定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