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不算特别响亮,却像是三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那枪声,不是打猎的猎枪声响,猎枪的声音沉闷,带着厚重的回音,而这枪声,清脆,短促,带着一股子冰冷的戾气,是制式枪械的声音!
一瞬间,包括朱楠武在内的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烤架上的肉串还在滋滋作响,火苗还在跳动,河水还在潺潺流淌,但是所有人的脸上,都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凌雪舞。
她本就靠在车旁,时刻保持着警惕,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清冷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眼底的平静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锋芒。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手指紧扣,指节泛白,耳朵竖起来,仔细地分辨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身体微微压低,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常年的军旅生涯,让她对枪声有着近乎本能的反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是融入血液里的戒备。制式枪械的枪声,在和平年代的山林里响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有危险,正在靠近!
她的目光,瞬间扫过四周,落在了三个孩子的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急切与担忧,嘴里沉声喝道:“危险!快进车!”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军令一般,穿透了夜晚的寂静。
紧随其后的,是朱楠武和高雪瑶。
朱楠武手里的铁夹子,“哐当”一声掉在了烤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严肃与凝重。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惊悸,随即迅速被冷静取代。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枪声,却从未在这样温馨的时刻,在这样和平的山林里,听到这样冰冷的制式枪声。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什么人?在山里做什么?为什么会有枪声?是仇家?是匪徒?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恐惧吗?有。
他是一家之主,身边是他最爱的家人,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家人的安危。这份恐惧,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身边的人。
但这份恐惧,仅仅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极致的冷静和果断取代。他知道,这个时候,慌乱没有任何用处,只有冷静,只有果断,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而且,他有自信能应对各种各样的 危险情况,即便敌人手中有木仓。
“雪瑶!带孩子!进房车!快!”朱楠武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身体挡在了高雪瑶和孩子们的身前,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高雪瑶的反应,也丝毫不慢。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那是女人面对危险时,本能的反应。
即便他曾经手握大权的丞相千金。
她是母亲,是妻子,她的世界里,满是家人的安危。枪声,代表着危险,代表着未知的威胁,这份威胁,足以让她瞬间心慌。
但这份慌乱,也仅仅是持续了一秒钟。
看着朱楠武坚定的背影,看着三个孩子脸上惊恐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慌,她是孩子们的母亲,她要给孩子们安全感,她要配合朱楠武,保护好孩子们。
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大宝和三宝的手,另一只手,拉住了二宝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温柔而坚定:“孩子们,别怕,跟妈妈走,快进房车,听话!”
三个孩子,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彻底懵了。
大宝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茫然。他八岁了,懂事,也见过世面,在电视里看过枪战片,也在现实里听过猎枪的声音,但是这一刻,这冰冷的制式枪声,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枪声里的戾气,那突如其来的惊变,让他的心脏砰砰狂跳,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想喊,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
二宝的胆子稍大一些,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惶恐,他紧紧地抓着高雪瑶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
三宝是最小的,胆子也最小,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直接吓哭了,小嘴巴一撇,眼泪就涌了出来,却不敢大声哭,只是小声地啜泣着,紧紧地抱着高雪瑶的腿,小脸埋在高雪瑶的裤腿上,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喃喃地喊着:“妈妈,我怕,我怕……”
三个孩子的反应,无一例外,都是恐惧。这份恐惧,不是小孩子的矫情,而是面对未知危险时,最本能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