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世界名着异闻录 > 第5章 城隍庙暗植尸兵 干王府初现杀机

第5章 城隍庙暗植尸兵 干王府初现杀机(1 / 1)

推荐阅读:

夜色如墨,将松江城缓缓浸透。

白日里震天的厮杀声早已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死寂。

血腥气混着硝烟,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一股甜腻的腐朽味道,挥之不去。断壁残垣间,月光冷冷地照在那些再也不会动弹的躯体上,给这座刚刚易手的城池蒙上了一层鬼气。

华尔独坐在县衙后堂,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

左颊上那道伤口,从颧骨直划到下颌,像是一道丑陋的裂痕,破坏了他脸上原本硬朗的线条。军医用的羊肠线粗糙,缝得歪歪扭扭,伤口周围的皮肉泛着不祥的青灰色,微微向内翻卷、干瘪,竟不怎么渗血,只是隐隐传来一种骨髓深处的阴寒。

痛楚是麻木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似的虚弱,从五脏六腑里弥漫开来。

这个伤口,本应该是致命伤的。

他闷咳了几声,喉头涌上一股铁锈似的腥甜。他不动声色地扯过一块白布按住嘴,雪白的布面上立刻晕开一团暗红。

“将军,”副官白齐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低沉而谨慎,“人都齐了。”

华尔转过身,烛光在他苍白得吓人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只有那双眼睛,异样地亮着。“说吧。”

“阵亡一百八十七,重伤四十六,轻伤……六十七,连您在内。”

白齐文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眼下还能动弹的,拢共一百零三人。詹森不行了,还没醒。桑托斯失血过多,但……人还清醒。”他汇报时,目光微微下垂,似乎对“重伤”、“轻伤”,甚至“清醒”这些字眼,自己也感到了几分不确定。

华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听的只是粮草数目。“阵亡弟兄的遗体,还有……战场上清出来的长毛尸首,全部运到城隍庙去。手脚麻利点,天亮前务必办妥。”

白齐文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更多的却是压抑着的惊悸,他低下头:“明白。”

松江的城隍庙早已破败不堪。夜风吹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正中那尊泥塑的城隍爷,金漆剥落,面目模糊,只余一双空洞的眼眶,漠然望着下方。

此刻,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尸体堆积如山。穿着蓝色制服、死状各异的洋人,和穿着号衣、肢体破碎的太平军,此刻都失去了界限,被胡乱地堆叠在一起。凝固的暗红血污将他们染成同一种颜色,死亡抹去了一切分别,只剩下冰冷而沉重的实质。

几十个华尔的亲信卫兵,这些跟他最久的老兵,正沉默地将更多的尸体搬进来。他们动作机械,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搬运的不是曾经活生生的人,而是木头石块。浓烈的尸臭几乎凝成实质,但他们恍若未闻。

白齐文指挥着将最后几具尸体码放好,挥挥手,让卫兵们都退到庙外守着。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华尔,以及这座由两百多具尸体垒成的、无声的“山”。

烛火被不知何处来的阴风吹得忽明忽暗。

华尔走到尸山前,静静地凝视着这片死亡的集合。脸上那道伤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狰狞。他缓缓脱下沾满血污泥泞的军装外套,露出里面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衣,质地古怪,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些弯弯曲曲、难以辨认的符文。

“开始吧。”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流出的血竟不是鲜红,而是近乎墨黑,粘稠地、缓慢地滴落。他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在冰冷的地面上勾勒起来。

线条盘绕扭曲,构成一个巨大而结构诡异的法阵,夹杂着许多古老而陌生的符号。每画一笔,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呼吸也愈发粗重,咳嗽不时打断他的动作,暗红的血点溅落在法阵线条上,瞬息间便被吸收,那线条仿佛活物般,隐隐蠕动起来。

风声四起,窗外树影摇晃,如同招手。

白齐文在一旁屏息看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他知道华尔要做什么,这不是头一遭,但规模如此之大,却是前所未有。他更清楚,施展这种逆乱生死的秘术,代价是何等可怕。

法阵终于完成,将整座尸山都笼罩在其范围内。它开始散发出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地底深处熔岩在薄壳下流淌。

华尔站到法阵中心,尸山的正前方。他闭上眼,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古怪的手印,口中开始吟唱。那是一种低沉、古老、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语言,音调诡谲刺耳,像是无数冤魂在地底哀嚎、共鸣。庙宇内的空气随之搅动,温度骤降,墙壁和廊柱上,竟肉眼可见地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吟唱声越来越急,法阵的光芒也随之转盛,暗红逐渐变为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紫红色。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尸体堆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僵硬的关节在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活动。

华尔的吟唱变得嘶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黑衣,却又瞬间被阴冷气息冻成冰碴。他猛地睁开双眼。此刻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里面是近乎疯狂的痛苦与执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以暗影之名,以冥河之契!亡者苏生,听我号令!”他用尽最后气力,吼出了终结的咒文。

“噗——”

一大口粘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泼洒在法阵之上。像是得到了最后的献祭,整个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将城隍庙内映照得如同血海深渊!

尸山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具具尸体,开始抽搐、扭动。僵直的四肢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弯曲、伸直,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然后,在血光的笼罩下,他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最先立稳的,是那些刚死不久的洋枪队员。他们眼神空洞,瞳孔涣散,皮肤是死人的青灰色,胸前碗大的弹孔、脖子上皮肉翻卷的刀伤、腹部撕裂露出的肠肚……都赤裸裸地敞开着,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他们动作略显僵硬,却稳稳地站着,默然地拾起脚边的武器,或者空着手,静静地排成队列。

紧接着,那些太平军的尸体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同样空洞的眼神,同样麻木的神情,身上同样带着致命的创伤。他们与昔日的敌人并肩而立,再无分别,都成了同样沉默、冰冷的工具。

大殿里,站满了两百多名“复活”的士兵。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低语,只有衣物摩擦和武器碰撞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庙宇里清晰得吓人。一股混合着腐败气息的阴寒死意弥漫开来,连烛火都仿佛冻住了。

白齐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牙齿格格作响。即便不是初次得见,这逆转生死的恐怖景象,每一次都让他觉得灵魂都在颤栗。

华尔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瘫倒。白齐文抢上一步扶住他。此时的华尔,虚弱得像一张被抽空了内容的皮囊,脸上不见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他靠在白齐文肩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咳出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成了……”他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狞笑,“看见了吗,白齐文?这才是……真正的不死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遵号令……”

他推开白齐文,勉强站直,目光扫过眼前这支沉默的亡者大军。他拔出腰间的匕首,走到队列最前一名“尸兵”面前——那是个胸口有着巨大贯穿伤的洋枪队员。

手起,刀落。

匕首狠狠刺入那尸兵的肩膀,用力一划!军服和皮肉应声而开,深可见骨。没有鲜血,那尸兵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只是空洞的眼珠转向华尔,似乎在等待下一个命令。伤口处的肌肉,是暗淡的、了无生机的颜色在蠕动。

“看……”华尔喘息着,指着那伤口,“刀剑……能伤他们皮肉,却阻不了他们。只要核心的‘驱动’不息,只要我未倒下,他们就能一直杀下去!火枪、炮弹……除非将他们轰成碎片,否则,他们就是最完美的兵!”

他又走到一名手臂仅连着一层皮肉的太平军尸兵面前,抓住那条残臂,猛地一扯!“咔嚓”一声,残臂被硬生生撕下。那尸兵身体晃了晃,依旧沉默站立,断口处不见血流如注,只有干涸的断面。

“清妖和长毛……他们那点勇气,在绝对的不死面前,算个什么东西!”华尔的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发颤,又忍不住咳出一口黑血,“很快……我就能拉起一支真正的‘常胜军’,一支让所有活人胆寒的亡灵大军!上海……江苏……这整个大清,都要在我脚下发抖!”

他的野心,在这尸气弥漫的破庙里,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和血腥味,疯狂滋长。然而,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不断溢血的嘴角,也明明白白地昭示着,维系这支亡者军队的代价是何等惨重。

法术的反噬正啃噬着他本已受到重创的生命本源,他与这些尸兵一样,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区别或许只在于,他还能思考,还能感受这无休止的痛苦,并且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滑向那永恒的黑暗。

白齐文看着他状若疯魔的样子,又望了望眼前这支无声的、散发着浓烈死气的军队,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对权力的渴望,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种隐隐的预感——释放出这种不属于人间的力量,最终,怕是会引来谁都控制不了的灾祸。

几乎在同一片夜空下,千里之外的天京城,干王府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洪仁玕毫无睡意。书桌上,铺满了各式图纸文稿。蒸汽机的改进草图,仿造西洋击发枪的构造图,还有几张凭模糊记忆描画的、带轮子的“连珠炮”构想图。

松江失陷、周文嘉殉国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华尔和他那支洋枪队,尤其是战报里提到的“悍不畏死”、“状若疯魔”,让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寻常的勇猛,里面透着一股子邪气。

他拿起一份刚从上海探子那里送回的密报,上面细细描述了洋枪队成员复杂的底细,以及他们在厮杀中一些不合常理之处——比如,受了本该立刻毙命的伤,却还能继续搏杀良久。

“不知疼痛……不畏死亡……”洪仁玕指节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紧锁,“若非信念坚如铁石,那便是……?”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沉沉的夜幕。上海方向,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血色迷雾。

洪仁玕深吸一口带着夜露凉气的空气,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奏章,提笔蘸墨,奋笔疾书。他必须提醒天王,必须加快新式火器,尤其是能大面积杀伤、或远距离精准打击的武器的研制。同时,也要提请天朝上下警惕,洋人带来的,恐怕不止是船坚炮利,或许还有……一些更黑暗、更禁忌的东西。

“以正合,以奇胜。”他落下最后一句,笔锋凝重,“然奇过则诡,诡近于妖。洋将华尔,其行诡谲,不可不察也。”

他搁下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场围绕着火器、秘术、野心与存亡的更大风暴,正在远东的地平线上积聚。而松江城隍庙内,那支刚刚“苏醒”的亡者军队,已然为这场风暴,注入了最疯狂、最不可测的变数。

夜,还长得很。对于活着的人,和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如此。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