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绞杀开始了!冲击箭头如同巨大的磨盘,将冲进来的骑兵卷入、撕裂。战场彻底陷入了混乱,每一个小圆阵都像惊涛骇浪中的孤岛,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霍达已经完全忘记了紧张,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生存与杀戮的舞蹈中。他不断地呼喝,指挥身边的弟兄们轮换顶盾,协同刺击,弥补缺口。他的长枪一次次染血,手臂因持续的发力而酸麻,但精神却高度亢奋。他亲眼看到战争的残酷,也亲身体会到军阵配合的力量。
在这个冷热兵器交替的瞬间,霍达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与三国时代士兵的身份彻底融合。他紧握著染血的长枪,在圆阵之中,为了生存,也为了身边的袍泽,奋战不息。
曹纯的两千精锐骑兵,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关羽布下的圆阵如同一个巨大的铁刺猬,长枪如林,不断从盾牌缝隙中刺出,专门削砍马腿。
霍达在关平的指挥下,每一次突刺都精准而狠辣,不断有战马悲鸣著倒下,将骑士甩落,旋即被阵内的刀矛结果。
“将军!地形太窄,两侧都是水洼,绕不过去!”副将焦急地喊道。
曹纯脸色铁青,他惯于在北方平原驰骋冲杀,何曾受过这等憋屈。骑兵的冲击力在密集枪阵前大打折扣,机动优势又被地理环境彻底剥夺。
“继续向前冲!”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江畔的土地早已被鲜血和泥泞浸透。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和垂死者的哀嚎从未停歇。霍达所在的圆阵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在曹军骑兵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虽然剧烈摇晃,却始终屹立不倒。这得益于严格的训练、王猛老什长传授的经验,以及霍达关键时刻的冷静指挥。
然而,并非所有圆阵都如此幸运。
“霍达!看那边!”身旁一名士兵嘶声喊道,声音带着惊恐。
霍达循声望去,心头猛地一沉。只见不远处,由他们的屯长贺平丘指挥的那个圆阵,在承受了数次极其猛烈的集中冲击后,终于支撑不住!盾墙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曹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阵中,刀光闪动,血花四溅!圆阵瞬间崩溃,士兵们要么被砍倒,要么四散奔逃,但在这骑兵纵横的战场上,落单几乎等于死亡。
霍达眼睁睁看到贺平丘在一名骑兵的冲击下被长矛刺中大腿,惨叫着倒地,痛苦地蜷缩起来。几匹战马正从他身边掠过,马蹄随时可能将他踏成肉泥!
“屯长!”霍达目眦欲裂。贺平丘平日虽严厉,却爱兵如子,此刻怎能见死不救!
“王猛!”霍达猛地回头,对身边的老兵吼道,“你替我指挥!我必须去救屯长!”
王猛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交给我!小心!”
霍达又对关平所在的主阵方向打了个救援黄旗,示意救援意图。得到关平的默许后,他立刻对圆阵边缘的士兵下令:“向贺屯长方向,缓步移动!保持阵型!大洪,注意我这边,听我号令!”
圆阵开始如同一个缓慢滚动的铁刺猬,向着贺平丘倒地的位置艰难挪动。每一步都伴随着格挡和刺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终于,他们移动到了边缘。霍达看准骑兵一次冲击过后的短暂空隙,对着负责这边防御的大洪大吼:“大洪!让开空隙!”
刘大洪闻声猛地向旁边一闪,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缺口。就在这一瞬间,霍达如同猎豹般窜出圆阵,一个翻滚来到贺平丘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胸甲,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拖!
“呃啊!”贺平丘痛得几乎昏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配合著向后退。
“大洪!顶住!”霍达嘶吼著,几乎是将贺平丘扔进了阵型中央的空地。刘大洪立刻合拢盾牌,一名长枪手迅速补位,挡住了紧随而至的骑兵攻击。
“稳住!恢复阵型!”王猛的声音沉稳地响起,圆阵再次变得紧密。
将贺平丘交给阵内负责救护的轻伤兵,霍达来不及喘息,目光再次扫向混乱的战场。他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伍长殷长根被两名曹军骑兵缠住,险象环生。还有两个完全不认识的己方小兵,正背靠背抵挡着围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不能乱!救一个是一个!”霍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再次利用骑兵攻击的间隙,如法炮制,在王猛和刘大洪等人的默契配合下,一次次冒险冲出圆阵,将殷长根和那两名濒临绝境的小兵先后拖回了相对安全的圆阵中央。
每救回一人,圆阵的防御都会承受巨大的考验,但每一次,他们都在王猛的指挥和众人的协作下稳住了。
圆阵中央,霍达喘著粗气,看着地上躺着的贺平丘、殷长根和两名惊魂未定的小兵,又看了看周围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袍泽弟兄。阵外,是依旧疯狂冲击的骑兵和混乱的厮杀;阵内,是暂时得以喘息的生命。
他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心中对王猛的话有了更深的理解。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个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严密的阵型、彼此的信任和绝不放弃任何一个袍泽的信念,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谁先乱,谁先死。 而他们这个小小的圆阵,用钢铁般的纪律和不离不弃的情义,在这片死亡之地,硬生生撑起了一方生的希望。
曹纯继续组织骑兵进攻,就在他试图继续召集合拢寻找破绽时,侧后方骤然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
“常山赵子龙在此!曹纯休走!”
只见赵云白袍银枪,一马当先,率领着刘备军几乎全部的一千骑兵,如一道银色闪电,直插曹纯军后侧肋!
前有关羽铁阵,后有赵云锐骑,曹纯的骑兵被挤压在狭窄的通道里,顿时大乱。曹纯虽奋力搏杀,左冲右突,却如陷泥沼,难以脱身。
几乎在左翼爆发激战的同时,李通率领的两千步卒,迎面撞上了一股黑色的风暴!
“燕人张翼德在此!曹贼走狗,拿命来!”
张飞声如巨雷,丈八蛇矛舞动如轮,一马当先闯入曹军队列!他所到之处,如同劈波斩浪,曹兵触之即溃。其麾下士卒见主将如此悍勇,也个个如下山猛虎,吼叫着冲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