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宁县也就是唐代万年县,乃是隋唐长安城附郭县。
县名频繁在长安和咸宁两个名字来回更改,金代之后确定为咸宁县,明代沿用。
咸宁县和长安县以朱雀大街为界,朱雀大街以西为长安县县域,以东则为咸宁县县域。
所谓前生不善,今生知县,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邻省城,罪恶盈天,直隶京城。
长安县和咸宁县原本只是三生作恶,附邻省城。
但秦王攻下长安之后,直接将西安府升级为长安,在此基础上成立了西直隶。
长安县和咸宁县很倒霉的成为西直隶省城驻地,而且西直隶省城驻地就在长安县。
长安县县衙成了西直隶办公地,长安县县衙只好搬到长安城西门处。
咸宁县也没多好,县衙也被长安府占为己有,他们也被赶到了东边,找了一处院子当做办公地点。
这样,长安城内形成秦藩幕府朝廷中央、西直隶省级办公地、长安府府衙、长安县咸宁县县衙,四级行政机构聚集之地。
原本应该在自己所属县说一不二的知县和政谕使,成了小媳妇,谁人都管得了,谁也管不了的存在。
咸宁县知县沈道和政谕使李繁举,原本在政务大学堂结业考试时成绩不错。
他们面对评价优异的成绩,以为自己能分到别处。
没想恰恰分到了咸宁县,之前还颇为羡慕他们的童年马上变了个脸色。
看热闹者有之,同情者有之,暗中嘲讽者也不在少数。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同样同命相怜的长安县知县卢元化,和长安县政谕使敬宣。
他们不敢和府里,省里还有朝廷的大佬领导们竞争,不过和同为附郭附省附京的同事们比比。
你长安县多建一个小学,我咸宁县就多修几条路。
你长安县不是建了钢铁厂吗,我咸宁县就向府里、省里、政务院争取一个水泥厂。
你多种一百亩土豆,我想着法子就多搞二百亩红薯。
你争取两万移民,我就争取三万,还包房屋工作那种。
沈道和李繁举为了压卢元化和敬宣一头,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卢元化和敬宣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见招拆招,咬着牙和他们较劲。
这种良性竞争反而让长安县和咸宁县在秦藩各区之中,各项指标名列前茅。
长安府、西直隶、乃至政务院频频发表公开嘉奖令,勉励两县。
不过,他们的竞争互有长短,一时之间也分不出个高下。
硬的招数不行,那就来软的。
刘宗周、黄道周等人自己到了咸宁县,这让沈道和李繁举感到莫大惊喜。
这些名满天下的大佬,请都请不来,没想到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而且是玄衣卫通知,说是秦王意思,让他们好好招待这几人。
有了圣命,相当于放开了枷锁,沈道和李繁举放开了手脚招待刘宗周和黄道周。
天下还有这等好事,不用他们破费,可以走公账,就意味着可以报销。
沈道和李繁举在朱雀大街东边的一处高档酒楼摆了一大桌,宴请几位大佬。
说实话对于刘宗周、黄道周、王朝聘和宋应昇等人来说,这桌菜算不得什么。
尤其是刘宗周和黄道周还做过阁臣,在金陵那花花世界什么没见过。
不过面对沈道和李繁举的热情款待,刘宗周和黄道周却没有动筷子,沉默着脸没说话。
沈道一时没有发现,正欲举酒杯,却被李繁举暗中所阻止。
沈道这才发现,现场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
几位大佬说不上冷着脸,但绝对不像是接受宴请时的表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都请客了,几位大佬怎么还是这般模样。
沈道小心翼翼问道:“各位先生,莫非是嫌菜色不佳,酒质不纯,这长安楼可是长安最好的菜馆,虽不比江南菜样繁盛,但也胜在新奇!”
“晚辈有何处招待不周,还望各位老先生多担待啊!”
刘宗周默不作声,黄道周一言不发。
王朝聘皱了皱眉,刘宗周和黄道周可是天下天坛领袖,还轮不到他说话。
还是宋应昇看不过,怎么说这两位也是自己同僚。
宋应昇皱眉道:“黄知县,李政谕,天下还未宁,百姓还多有饥寒,就这般靡奢,过分了!”
刘宗周和黄道周这时也将目光聚焦到沈道身上,想要看看他如何回应。
沈道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招呼不周,怠慢了几位大佬。
沈道忙道:“各位先生,容晚辈详禀,您几位不用担心,这属于政务院规定范围内的招待所需。”
“我县每年也接待不了几次像几位先生这样的贵客,这点算不得什么,超出政务院和省里规定,费用我和李政谕自会个人承担!”
刘宗周哼了一声:“天下陈苛已久,百姓贫寒交迫,何必如此铺张破费,我们这些半截入土之人浪费这样做甚,还不如省下来赈济饥寒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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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繁举马上道:“老先生啊,赈济百姓是一方面,这消费也是另一方面,不可混为一谈啊!”
啪!
只听一声巨响,吓了李繁举一跳。
回头望去,只见黄道周须发皆张。
大声呵斥道:“胡说八道,天下物资自有定数,我们多食一些,百姓自然少拿一分,竖子安敢信口雌黄!”
“原因为秦藩自有新气象,不想也是这般一丘之貉!”
好嘛,自己成畜生了。
李繁举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黄道周是儒家大佬,还是秉持着儒家那一套。
儒家说天地之财,祗有此数,聚于上者,必夺于下。
虽然这句话是后来清代学者所总结,不过明代和之前的儒家学者也是这么认为。
李繁举暗中看了看沈道,他们都是接受过军政大学堂培训过的人。
自然明白天下之财自有定数的狭隘之处,不过面对一个儒学大家作为后辈又不知如何解释。
黄道周气得气喘吁吁,刘宗周也是脸色不善。
沈道和李繁举很是无奈,这怎么好心还办了一个坏事。
这下,场面上一下冷了下来。
连在外面侍候的小二,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知县和政谕使垂头,可见里面的客人身份更是不低,他哪敢说话。
缩着头怯懦地朝一楼而去,想要躲开,没必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还不等他下楼,却见几个壮汉走了上来。
小二定睛一看,其中一人他认识。
乃是玄衣卫指挥使李绥丹,李指挥。
小二赶忙道:“李”
他还没叫出声,就见李绥丹摇摇头,暗中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便装。
小二顿时明白:“这位客官,您是吃饭还是找人?”
李绥丹道:“翠竹间在哪?”
小二指了指道:“客官,我带您去?”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李绥丹摆摆手,侧过身。
朱时桦和李岩、黄宗羲、高宏图迈着步子就走了上来。
李绥丹道:“公子,就在翠竹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