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这话,倒是让臣妾宽心不少。”
“只是让孩子们去民间吃苦,去开拓地盘,会不会太凶险了,他们能受得住这般苦楚吗?”
宋恩彩听得怔怔出神,伸手轻轻抚着肚子,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担忧。
“受不住也得受!”
朱时桦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劝解道:“不管他们身份是什么,都不是养在温室里的理由!”
“你看历朝历代那些皇子,只要是自幼长在深宫,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登基后要么荒于享乐,要么刚愎自用,最终误国误民。”
“反倒像汉文、汉宣或者开国皇帝,比如我大明高皇帝,从民间而来,自然百姓所思所想,了解民间疾苦!”
“民间吃苦算什么?”
他态度决绝道:“将来他们要肩负的,是守护华夏万里疆土、亿万子民的责任。”
“小时候年轻时候,便让他们去田埂上踩踩泥,去作坊里尝尝累,去军队中去历练,去市井里听听百姓的抱怨,将来才能知道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
“至于开拓地盘,凶险自然是有的,但哪有不经历风雨就能成长的?”
朱时桦拍了拍宋恩彩的手道:“泰西有些国家,会专门派出皇室和贵族,从小跟着船队出海,劈波斩浪,开拓航线,最终成为海上强国!”
“他泰西人能做的,我大明的皇子和贵族,为何就做不得?”
“南洋之外有澳洲,东洋之外是美洲,那些地方沃土千里,却无人开发,正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好地方。”
“泰西人已经在美洲耕耘了二百年,我们已经落后,必须迎头赶上,不能把落后的帽子留给后世子孙!”
宋恩彩咬了咬唇:“可若是他们争强好胜,兄弟反目怎么办?就像史书上的玄武门之变,那样的惨剧,我不想看到。”
“所以现在就要定下规矩啊!”
朱时桦笑了笑道:“将来王子们成年后,除了继承皇位的嫡长子,其余诸子皆需离京,前往海外开拓。”
“朝廷会给他们配备船只、粮草、火器,他们也可招募士兵,或者和别人联合,能不能站稳脚跟,能不能开拓出自己的领地,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喽”
“南洋、澳州皆为大明核心版图,至于皇子所占之地,以大明为宗主国,但可实行自治,低于核心行省,高于藩国!”
宋恩彩担忧道:“那要是皇子们建立的国家超过大明,会不会再起靖难之役啊”
朱时桦躺在宋恩彩身边,双手放在脑后。
“两百年之内应该不会,两百年后就不知道喽!”
“两百年后你我都是一杯黄土,哪管得了这些啊,他们谁有能耐就打回来夺了鸟位!”
宋恩彩见朱时桦这般不着调,轻轻拍了一下他。
埋怨道:“夫君,我说的好话,将来若是拓展出去,那将都是我华夏子民,要是挑起战乱,死难的不还是我大明子民?”
“你就忍心看啊!”
朱时桦感慨道:“我亲爱的老婆,这天下间最难测的就是野心和权力!”
“高皇帝晏驾十四个月后靖难之役就已爆发,你老公我能保证两百年不发生战争已经算不错了!”
宋恩彩眼神一阵黯然,靠在朱时桦身边。
默默道:“夫君我不想在有生之年,看到这般情况,你能不能想个法子啊!”
不忍看到老婆痛苦,朱时桦想了想当年还是日不落的搅屎棍的做法。
他想了想道:“这样吧,兄弟之间,若有争端,不许动兵戈,由内阁和皇室和宗人府共同裁决。”
“谁要是敢手足相残,谁就失去领地继承权,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录用。”
“每个地方派驻总督辅佐,这样一来,他们既有动力去开拓,又有规矩约束,自然不会轻易反目”
朱时桦笑道,“再说,天下之大,够他们开拓的地方多了去了,何必盯着大明本土和南洋、澳洲这些已经安定的地方?”
“有本事,他们可以去泰西,去美洲之地,去那些未被发现的大陆,建立自己的功业。”
朱时桦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不是万全之策。
历史上的葡萄牙王子也就是巴西皇帝佩德罗一世,在葡萄牙王室归国之后,直接宣布了独立。
人心难测,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不过要是他们在海外建国,至少也是华夏文明的拓展。
宋恩彩细细思索,轻声道:“夫君,国政臣妾懂得不多,臣妾只是希望他们兄弟之间,能永远和睦相处,互帮互助”
“会的”
朱时桦俯身,在她肚子上轻轻吻了一下。
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将来我们会好好教育他们,让他们知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们是手足,是盟友,而不是敌人。”
“将来他们各自的领地,互相通商,互相支援,共同为华夏开拓更广阔的天地,那才是我想看到的”
正说着,腹中的胎儿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朱时桦的话。
宋恩彩笑道:“你看,咱们的孩儿都听懂了,将来他们一定能成为夫君所说的那种有担当、有本事的人”
“那是自然!”
朱时桦得意地扬了扬眉,“也不看看他们的爹是谁,咱们刚才说到闺女的名字,还没定下呢。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名字?”
宋恩彩眼睛一亮,道:“我之前听人说,江南有个才女叫柳如是,名字很好听。咱们的闺女,不如叫朱清晏?”
“清晏者,海晏河清,寓意天下太平,也希望她一生清雅温婉,平安顺遂。”
“朱清晏?”
朱时桦细细品了品:“好听,寓意也好,要是咱们将来再生一个闺女,就叫朱宁舒如何?”
“宁是安宁,舒是舒心,希望她一生无忧无虑,舒心自在!”
“这头一个还没出生呢,你就想第二个了!”
宋恩彩白了朱时桦一眼,脸上满是笑意。
朱时桦反驳道:“怎么了,我们都还年轻,生他七个八个的!”
宋恩彩没好气道:“我又不是”
意识比喻不好,宋恩彩转移话题:“清晏、宁舒夫君,你别说确实都好听,就用这两个名字。”
“将来咱们的闺女,一个叫清晏,一个叫宁舒,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又有平安顺遂的寓意,太好了!”
“要是香君将来再生一个闺女,就叫朱婉仪吧。”
朱时桦道:“婉仪者,温婉贤淑,仪态万方,也贴合香君的气质。”
“嗯,婉仪也很好听!”
宋恩彩点头道:“不过啊,这事吧,你得和香君姐姐谈!”
两人正聊着,门外传来小篮子的声音:“殿下,王妃,李妃娘娘来了,还带来了她亲手做的点心。”
朱时桦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快请香君进来。”
李香君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笑道:“夫君,恩彩妹妹,我做了些桂花糕,刚出炉的,你们尝尝。”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宋恩彩拿起一块尝了尝,赞道:“姐姐手艺还是这般好,甜而不腻,软糯可口”
朱时桦也拿起一块,边吃边疑惑道:“现在也不是秋天哪来的桂花啊!”
李香君笑道:“夫君,你有所不知,去年秋天时候,我就摘了一些,保存在冰箱里,隔一段时间就来做做桂花糕!”
朱时桦点了点头,他确实带了几个冰箱,没想到派上用场。
朱时桦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嘟囔道:“香君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和恩彩已经给孩子们取了名字
“男孩儿循嗣字辈,带水字旁,具体名字等出生后结合八字再定。
“女孩儿的名字,恩彩的叫清晏、宁舒,将来如果你生了闺女,就叫婉仪,你觉得如何?”
李香君闻言,细细品味一番。
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清晏、宁舒、婉仪,都是极好的名字,多谢夫君和恩彩妹妹费心了,我很喜欢!”
李香君性格就是这般,外柔内刚,不争不抢。
“那就太好了不过了!”
宋恩彩大喜,她还怕李香君暗自埋怨自己替她做了主张。
拉着李香君的手,笑道:“香君姐姐,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将来孩子们出生了,要让他们一起长大,互相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