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西南,招募牧民的政策早就已经开始。
自从设立朔方之后,秦藩沿着黄河和长城一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已经开始跨过黄河长城,深入河套一线,势力范围最远已经到达阴山一线。
安民军招募了大量蒙古牧民,在草原上设立安民社,建立定居点。
以安民社为单位,组织牧民开始规范化放牧。
用中原的舞姿从蒙古王爷手中换取了大量草场,和内地一样,给牧民按人头分配自留放牧地。
其余全部收归国有,不许私人拥有超过自留范围的草场。
谁要是不同意,去和驻扎在当地的安民军火铳去说吧。
不听话的蒙古王爷,早就化为草原上滋养草场的肥料,或者成为草原食腐动物的食物。
建虏都被从白山黑水赶走了,你个依附在建虏淫威之下作威作福的王爷还想当老爷。
那安民军不是白来了,火铳不是白造了。
要还想当老爷,可以啊,要么去和豪格去西边打准格尔人。
要么去跟着多尔衮,去外兴安岭,去和罗刹人火拼。
只要还在大明境内,还想骑在普通牧民头上拉屎,那就要看你的骨头有没有子弹硬。
草原上的普通牧民其实和内地的佃户差不多,甚至比草原上的佃户还惨。
至少在《大明律》上,佃户是自由人,享受和地主和豪绅一样的法律地位。
草原上的底层牧民甚至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在蒙古老爷的眼里,不如一匹马来的重要。
现在贵为安民军高级军官的刘斯噶一家,本来是鄂尔多斯部的普通牧民。
他们一家因为遭受了白灾,全家七口人饿死了五口半。
他阿爸带着只剩半条命的阿斯噶逃到了内地,一路辗转到了西安府。
因为会说汉话,擅养马,头脑也机灵,入了秦王府成为养马之人。
阿斯噶也被汉医救活,从此爷俩相依为命,在秦王府住了下来。
像阿斯噶这样的普通牧民非常普遍,受了灾荒逃入内地讨生活的不在少数。
在边疆汉蒙交界处,汉人和蒙人杂居,有汉人放牧者,也有蒙人耕地者。
遇到灾荒,有蒙人会逃到内地,有汉人会逃到草原。
在这些地方,汉人蒙人的界限已经非常模糊,相互可以交流,也会通婚。
作为普通人,不管是汉人还是蒙人,才不管上面的老爷是谁,只要能吃饭就可以。
毕竟大多数汉人地主和蒙古老爷都是一丘之貉,不见得谁比谁好。
现在突然有了一个为普通人做主的秦王殿下,汉人自不必说,大量蒙人牧民纷纷加入安民社,成为大明的子民。
谁管你汉人,蒙人,那个叫什么身份证上压根就不提。
只不过蒙人需要自己取一个汉姓,名字最好简化到两个字或者一个字。
这对蒙人来说,压根就不是个什么事儿,因为他们很多连名字都没有。
取汉姓也简单,看自己的邻居或者相熟的汉人姓什么,直接和他姓一样得了。
受了白灾,有官府和公社收购冻死的牛羊,也会给他们送上粮草。
生了疾病,那些穿着白大褂的郎中们,给他们神药治病。
就是那个尖尖的针头看着有些吓人,打在沟子蛋上也很疼。
那些女郎中们,长得非常好看,只不过下手一点都不轻。
胳膊上打一针,据说以后再也不会出痘,还有娃儿们吃的那什么糖豆,说是能防病。
官府在一些大镇子用蒙古包设了学堂,自家流着长长鼻涕的娃子也能上学。
秦王的教书先生也是奇怪,竟然还有女先生,和女郎中一样,长得都像女菩萨,笑起来别提多好看。
娃儿们上学还不要钱,还给吃的,之前老爷们在时,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都说秦王殿下是长生天派下来拯救万民的活佛,可以呼风唤雨,神仙都要听他号令。
牧民们对此毫不质疑,不然咋会有那能发出声音,还有人在上面演戏的神物。
听公社的放映员说,那叫电影。
今晚好像又要放《嘎达梅林》,不能错过了。
还有那什么人工授精,人竟然能让牛羊怀上,看来秦王是神仙这没错了。
老巴图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锅子在靴子上磕了磕。
将这一两年草原上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背着手往牧场走去。
他现在是公社里的生产队长,掌管着汉蒙牧民几百人。
他这个生产队共有牛羊骡马几千头,现在已经到了牲畜生产期,一点不能耽搁。
昨日,县里的大官乌泱泱来了一大批。
说是在检查本季的生产,知县老爷还和他握了手。
老巴图受宠若惊,晚上连手都没敢洗。
知县老爷啊,他知道那是汉人的大官,竟然一点没有官架子,主动和他一个放牧的握手。
知县老爷还说拜托他们,今年县里的考核能不能完成。
牛羊出生率、存活率,还有什么出栏率,需要保证完成。
这些老巴图都听不懂,他只知道自己身为队长,就得对队里大大小小的事务负责。
昨天一头母牛难产,几个后生做事毛毛糙糙,母牛和小牛犊差点都死了。
老巴图气得当场骂了娘,要不是镇里的兽医及时赶到,救活了母牛和牛犊子。
老巴图绝对会拿烟锅子敲他们的脑壳,年轻人做事就是不细心。
母牛和小牛犊是队里最宝贵的东西,就和种地的公社对待粮食一样。
前几天老巴图去镇里开会,说是秦王发现什么澳州、新州。
秦王准备抽调一部分牧民前往那里放牧,镇长嘱咐他们这些社长队长,动员社员,前往澳州新州放牧。
条件非常优惠,去了澳州新州,每人一千顷牧场,想怎么放牧怎么放牧。
税收上也有优待,条件非常诱人。
老巴图都有些心动,要不是他已经年老,绝对会报名。
老巴图有四个儿子,两个已经参加安民军,剩下两个,老三跟着他在放牧。
最小的一个只有十三岁,就在镇子里的学堂上学。
他将去澳州新州的事情回去讲了之后,自己老三恩格第一个选择报名。
“阿爸,我想去!”
老巴图吧嗒抽着烟锅子道:“你冒冒失失的,那海洋什么样,你知道吗,那澳州新州远隔万里,如何敢去,老老实实在草原待着!”
恩格却倔强道:“阿爸,我听镇上的主簿说了,这去澳州新州估计要到两年后,征调的人要先去学习航海本事。”
“连汉字我都能学会,那什么航海本事有什么好难的?”
老巴图沉着脸道:“那能一样吗,你从小就会说汉语,认汉字还不是和剃羊毛一样,草原上的人都是旱鸭子,你怎么学得会!”
恩格却道:“阿爸,你是说草原上的雄鹰想要长大,必须要先学会独自飞翔吗,我要是不尝试一下,如何能飞的起来?”
老巴图气道:“说不许就不许,你两个哥哥去当了兵,朝鲁还在念书,怎么,你想把我一个人扔下?”
恩格嘟囔道:“阿爸你现在是队长,又不会干粗活,还要我干什么!”
老巴图拿着烟锅子狠敲道:“就是因为我是生产队长,才要你留下帮我,官府和公社看得起你阿爸,才让我当这个队长。”
“我要是做不好,不是让人家失望吗?”
恩格却借机道:“对啊,阿爸,就因为你是生产队长,咱家才要响应和支持官府和公社的政策!”
“再说,这去澳州新州放牧的政令,是秦王亲自制定!”
“阿爸,你还能反对秦王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