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一边倒的演武,让沐府兵心服口服,再无一丝不满。
自己这边五千多人,人家只有自己一半人数,而且没有着甲。
大家都是赤手空拳,公平公正公开,没有使用什么阴谋诡计。
自己这边还能站着的人不足一成,人家基本上毫发无伤。
摧枯拉朽一般将自己五千人击败,看人家的样子,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这还不满什么不满,难怪国公爷会那么推崇人家。
难怪人家秦军可以将不可一世的建虏击败,从建虏手里夺回北方,夺回燕京。
大家都是当兵之人,怎么差距如此之大。
取得意料之中的一场大胜,章顺华没感觉有什么得意之处。
沐府军们一个个犹如小鸡仔一样,打败了这样一支军队,算不得什么。
章顺华走到了沐天波身边,脸上有几分歉意。
“黔国公,我军下手有些过重,还望国公爷见谅”
沐天波道:“章团长不必自责,演武本就要和真实战场相同,若是保留实力,那这演武之事就会失去其本来目的。”
“演武场上尚不能取得胜利,将来若是上了战场,如何能赢?”
沐天波感慨道:“秦军果真乃天下强军啊,我沐府兵平日里面对的只是土人之兵,让他们见识一番天下强军,也好压压他们自满的气焰,知道真正的强军是何等战力!”
“这也是好事!”
章顺华拱手道:“黔国公深明大义,末将佩服!”
“黔国公易帜,沐府兵也就是我们自己兄弟,不管如何,他们也是因为我们受伤,他们医治寄养,全部由我安民军支出!”
沐天波脸色有些不自然:“哎,章团长,不瞒你说,你就是让我沐府治疗,恐怕我沐府也是无可奈何啊!”
章顺华皱眉道:“国公说笑了,沐府怎会困顿于此?”
章顺华随沐天波南下之前,朱时桦曾经找过他,将沐府的实际情况透露过一些。
当时,章顺华只当是秦王殿下客气之意,没想到沐天波自己也这么说。
章顺华有些愕然,堂堂两百年的沐王府,竟也衰败如此。
只见沐天波叹了一口气道:“哎,一言难尽,以后再言吧!”
沐天波感觉也丢脸,没有继续往下说,外界都言沐府富甲天下,其实沐府的真实情况,只有他这个黔国公自己最清楚。
见沐天波没有说,章顺华也不好继续追问。
毕竟他只是一个团长,级别不够高,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才是。
章顺华拿出对讲机道:“楚营长,立即让军医医治受伤的沐府兄弟们,不能让受伤的兄弟落下暗疾”
沐天波向章顺华拱拱手,表示谢意。
人家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人家就算不出手救援,也无可厚非。
本就是公平演武,技不如人怨不得任何人。
这时,袁天和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一只眼睛肿胀不堪,已经明显睁不开。
脑袋上明显有几颗鼓包,是真正的头角峥嵘。
他来到沐天波面前,殿下跪下道:“公爷,末将有负公爷重托,请公爷责罚!”
见袁天和这般凄惨,沐天波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瞥了一眼袁天和道:“我当初就劝过你,你非不听,你认为我是无缘无故就对人家安民军另眼看待吗?”
“人家能击垮建虏,统一北境,你以为是作假出来的?”
“盛名之下无虚士,你难道不知吗?”
袁天和羞愧难当,低头不语。
方才演武场上,自己堂堂一个参将,甚至不如对面一个普通士卒。
在人家一个小兵面前,不是一合之敌。
五千部下一败涂地,自己也挂了彩,真正是丢脸到家。
章顺华见袁天和这样,强忍住笑意。
躬身对沐天波道:“黔国公,胜负乃兵家常事,袁将军已经尽力,我看袁将军受伤不轻,还是尽快医治为好”
沐天波没好气道:为将之人当料敌以宽,切不可因私念而兴兵,可他是如何做的
“让他吃吃亏,也是好事!”
沐天波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走到袁天和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好了起来吧,人家章团长不计前嫌,为你说话,你以后多向人家学习一些,切不可像今日一般,你知道了吗?”
袁天和感激地看了一眼章顺华,歉声道:“末将知道了”
沐天波叹息了一口气道:“此败也不能全部怪罪与你,也有我之原因,是我沐府对不住大家啊!”
袁天和更加羞愧,想要再次跪下,不过被沐天波阻止。
他带着哭腔道:“公爷,是末将无能,连累公爷,末将”
不等袁天和说完,沐天波道:“本爵有愧啊,你看看人家安民军,各个身强体壮,人家吃的是什么,我们又吃的什么!”
“这一路随安民军而来,本爵最是了解不过,是我沐家对不起大家啊!”
袁天和自己肿胀的眼睛,泪水合着血液流了下来。
“公爷是我们无能,以至于土司作乱,欺压公府,末将末将”
说到此处,袁天和哽咽不能语。
沐天波唏嘘道:“哎,此乃是天数又乃人祸”
叹息一声,沐天波看了一眼章顺华。
他转忧为喜道:“不说这些了,现在本爵已经上表易帜,以后沐府兵全部归为安民军之下,以后你们啊,能吃吃饱穿暖,用上最好的装备!”
“不用继续再忍饥挨饿,各个面有菜色!”
袁天和震惊道:“公爷,您要将沐府兵全部交出去吗,那以后公府该如何统辖滇南啊,如何应对土司之乱啊!”
沐天波指着章顺华道:“这不是章将军他们来了吗,你刚才也见证到了安民军的战力了吗,有他们在,土司算得了什么?”
“再说,这滇南是大明的滇南,非是我沐家之私地”
沐天波笑道:“我沐家为大明镇守两百年滇南,更该是享享清福的时候喽!”
袁天和感觉沐天波话中有话,不顾章顺华这个外人在。
焦急道:“公爷,难道您要扔下我们不管嘛?”
沐天波拍了拍袁天和的肩膀道:“放心吧,你们以后当了安民军,只会更好,你们跟着秦王远比跟着本爵好!”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是我离开的时候喽!”
袁天和追问道:“公爷,您莫不是要离开滇省吧!”
沐天波道:“好了,先不说这些,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肯定会告诉你,先去治疗伤势吧!”
袁天和见沐天波没有讲明,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好心事重重在士兵的搀扶下,前去疗伤。
沐天波看着袁天和的背影,心中一阵苦涩。
他和秦王达成了协定,在滇缅安定之前,他可不必先迁往长安。
原本朱时桦想要他参加第一届立法会和参政会,不过再三考虑之下,朱时桦放弃了这个决定。
滇缅还需要这位黔国公,沐家在滇南二百年,根深蒂固。
虽然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可要论及对滇省影响,放眼整个大明,没有任何人能与沐家相比。
朱时桦最终退了一步,让沐天波暂时留在云南,直到滇缅彻底安定下来。
何时滇缅安定,就是沐天波离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