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做了个手势。
一旁候命的下属立刻上前,利落地将还在撕扯哭嚎的陈易和苏成娟强行分开,按在原地。
“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金玥悦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抬手示意身旁的沈秋郎,“这位,是我新认的老大,沈秋郎。”
“金玥悦的……老大?”陈易一下子懵了,大脑几乎停滞。
他印象里那个住在老小区、总是安静温和的邻家女孩,怎么成了龙鼎帮大小姐的老大?那龙鼎帮的帮主,金玥悦的母亲,难道能同意?
“这件事,”金玥悦仿佛看穿他的疑虑,晃着悬空的脚,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经过了我妈咪的同意。而且,我输给了老大,愿赌服输,心服口服。”
听到“帮主同意”和“愿赌服输”,陈易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他眼珠飞快转动,那张红肿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谄媚到扭曲的笑容,尽管看起来无比怪异,他还是搓着手,试图套近乎:“那个……小秋啊,你看这……”
沈秋郎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仿佛他只是团污浊的空气。她自顾自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重量,压下了所有嘈杂。
“我本来以为,今天被‘请’过来的,只有陈蕊一个。”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金玥悦,语气复杂,“没想到,玥玥姐办事这么利落,把你们二位也一并带来了。”
“正好。”她将视线投向陈易和苏成娟,眼神锐利,“我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也让你们好好看看,你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话音未落,沈秋郎已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调出两张照片,将屏幕直直亮在陈易眼前。
照片拍摄的是她的后背和部分侧腰,光线有些暗,但依旧能清晰看到上面布满了青紫交加、触目惊心的淤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皮下出血的暗红,显然是不久前遭受殴打留下的。
“认得出来吗?”沈秋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将手机怼到陈易鼻尖上,“这就是你女儿干的好事!新生报到那天,趁着老师们开会,她带了五个高年级男生,在学校的监控死角堵我!这就是他们留下的!”
她盯着陈易那双因惊恐而圆睁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陈易,以往,看在你是我家老邻居,算是个长辈的份上,我叫你一声‘叔叔’。”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失望,“可你看看,你女儿,对我做了什么?!”
“你现在还配吗?”她猛地收回手机,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配个几把!你根本不配!”
越想越气,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和不公几乎要冲破胸膛。沈秋郎甚至有点被这荒谬的现实气笑了,肩膀微微抖动。
“哈哈……真讽刺!我跟你女儿,考上了同一所高中。结果呢?她就在新生报到那天,送我这么一份‘大礼’!叫了五个男的,把我打成这样!”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还不算完!她还当着我的面,撕了我的新手券!”她重重吐出最后三个字,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哼,也对。”她扯出一个冰冷的笑,“这东西,撕了就死无对证了,不是吗?我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是她撕的。你女儿,可真是‘聪明’得很啊!算计得明明白白!”
“撕……撕毁新手券?!”陈易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像劣质涂料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惨白的底色。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额头上也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
每个学生只有一张新手券!对于沈秋郎这样普通的家庭而言,如果没有这张券,根本不可能凑出几十万御兽币去购买一只像样的入门宠兽!而没有宠兽的学生,在御兽高中根本待不下去,最终只会被劝退!
可是……可是沈秋郎不仅还在十五中待得好好的,甚至……还混得风生水起,连金玥悦这样的人物都认她做了老大!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陈易不敢细想。他只知道,自己这个被宠坏了的女儿,这次不是踢到了铁板,是直接捅破了天!她招惹了一个她、乃至他们全家都绝对惹不起的人!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如此愚蠢、如此恶毒的行径!
完了……全完了……
陈易双腿一软,若不是被下属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看向一旁还在抽泣、眼神却依旧带着怨恨的女儿陈蕊,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和无力感。
这个蠢货!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沈秋郎看着面如死灰的陈易,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玩味:
“不过……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的宝贝女儿。”
她说着,心念微动,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恶灵之书悄然浮现。她优雅地从书中抽出一张御兽卡,指尖轻巧地夹着,让其在自己指间灵活地旋转把玩——正是芝士的御兽卡。
一旁的金玥悦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卡,瞳孔微缩,脸上难掩惊愕。
她可是亲身体验过这只恶灵的恐怖实力,那是将她主力巴图鲁狠狠击败的存在。
而她此刻才捕捉到沈秋郎话中惊人的信息:自家这位新老大,竟然是在新手券被撕毁、断绝常规途径后,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凭自身力量收服了一种如此强大的高级恶灵作为初始宠兽?而且相处不到一个月,竟然能让它如此服帖顺从,这得是多离谱的天赋和魄力?
想到母亲私下叮嘱她要跟紧沈秋郎,说此人前途不可限量,金玥悦心中暗凛,对自家老妈的高瞻远瞩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们知道,我的第一只宠兽,是什么吗?”沈秋郎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茫然无措的三人。
陈易、苏成娟茫然摇头,陈蕊则隐隐感到不安。
“是恶灵。”沈秋郎语气平淡地宣布,随即手腕一翻,将御兽卡收回书中,恶灵之书也化作黑光消散。她特意强调,“一只强大的,完全听从我命令的恶灵。”
“恶灵!”陈蕊浑身一颤,猛地想起开学第二周的恶灵筛查。
当时她就看见沈秋郎在那个联盟派来的裴教授身边忙前忙后,俨然一副助手的模样……难道那个时候她就?!
“怎么会!”陈蕊的内心瞬间被一股酸涩恶毒的嫉妒填满。帮联盟教授工作!那是多少御兽生梦寐以求的机遇!
做得好了,甚至有可能被推荐到联盟实习!
一想到沈秋郎不仅因祸得福获得了强大恶灵,还可能攀上了联盟的高枝,陈蕊的面容就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彻底扭曲,她死死瞪着沈秋郎,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秋郎自然没有错过陈蕊那精彩的表情,她冷笑一声:“看来,你是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随后,她不再看陈蕊,转而向陈易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这事,不可能道个歉就完了。陈叔叔,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赔偿我的新手券等价损失,就按我要换一只30万的算,还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各项加起来,就算你一千万御兽币。一次性付清,钱到账,我立刻放人,从此两清。”
陈易和苏成娟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万!这几乎是他们厂子一个季度的流水了!
“第二,”沈秋郎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如果觉得一千万肉疼,可以打个对折,五百万。但是……”她的目光如冰刃般扫向陈蕊,“我要当着你们的面,扇陈蕊二十个耳光,让她好好尝尝我当初挨打的滋味。一耳光折合二十五万,很划算,不是吗?”
陈易和苏成娟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五百万,虽然也极其肉痛,但还在存款的允许范围内。
一千万则伤筋动骨,甚至可能要挪用工厂的资金……这个头,是万万不能开的。
沈秋郎显然精准拿捏了他们的心理底线,她就是故意的,单纯想要扇陈蕊嘴巴子,顺便要点赔偿金。
“啊,对了,”沈秋郎仿佛刚想起来,非常好心地补充道,“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可以不赔钱。”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陈家人如坠冰窟。
“我会让人,把你们三个,一人卸掉一个嘎拉哈,算是利息。然后呢……”她拖长了语调,“我正好认识一位联盟的教授。咱现在也算有点人脉了呢。啧嘶——我会请她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陈蕊如何校园霸凌、撕毁同学新手券、你们如何教女无方,全部曝光出来,请联盟和舆论来给我伸张正义。你们看,这个选择,是不是更公道一点?”
陈易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卸掉嘎拉哈已经是极度凶残的行为了,但更可怕的是身败名裂!一旦事情曝光,他的厂子信誉将彻底破产,以后谁还敢跟他做生意?他们在圈子里将再无立足之地!
“第、第二个!我们选第二个!”陈易几乎是在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不敢去看妻子瞬间惨白的脸和女儿那难以置信、充满怨恨的眼神。
五百万和二十个耳光,虽然屈辱,但至少保住了家业和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