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让学生们痛苦捂脸、凄厉哀嚎的月考,终究是踩着日历,准时到来了。
九月二十六号,上午,天色微阴。
考试地点设在普通部的教学楼。
笔试采用闭卷形式,考场规则森严:禁止任何形式的作弊、交头接耳;手机等电子设备一律上交到讲台前;严禁召唤宠兽干扰他人答题……违者必将受到严厉处分。
考场和座位是按照入学成绩从高到低排列的。
沈秋郎的录取分数相当不错,被分在了第四考场,也就是一号多功能厅,前三个考场是班级的教室,只能装下四十名学生,而这里,足以容纳八十名考生。
这也意味着,同一个班级的同学基本都被打散,放眼望去,整个考场里几乎看不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不过,这对沈秋郎来说毫无影响。
经过监考老师严格的随身物品检查后,垫板、草稿纸和答题卡被依次分发下来。沈秋郎利索地填好姓名和考号,然后……
开始百无聊赖地抖腿。
反正离发卷还有一会儿。
预备铃响起,广播开始字正腔圆地宣读冗长的考场纪律。
监考老师则快速清点试卷份数,确认无误后,将卷子分发到每一列的第一位同学手中,依次向后传递。
沈秋郎拿到卷子,先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缺页或印刷模糊的问题,然后便拿起卷子浏览起题目来。
正式开考的铃声还未响,不能动笔,但不妨碍她用眼睛先“做”一遍。
题型包括单选题、多选题、填空题和简答题。
「第一次御兽师世界大战的开端是在哪一年?」
a1658年b1654年c1659年d1649年
嗯,这题选b。
「御兽师联盟的最初提倡者和成员有?」
a…b…c…d…e…f…
这题选acdef。
填空题……简答题……
知识点都还算熟悉,印象清晰。
“叮铃铃——!”
正式开考的铃声终于敲响。刹那间,整个多功能厅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几乎所有考生都瞬间埋下头,争分夺秒地开始答题。
而沈秋郎,却不紧不慢地从笔袋里,又拿出了一支备用笔,握在了左手中。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她的左手,仿佛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地,一把从她右手中“抢”过了原本那支笔!
此刻,她的左右手,各执一笔。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学生可能只是有点天赋异禀,是双巧手,能用双笔,或者单纯手快。
毕竟规则只明文禁止了“召唤宠兽影响他人考试”。
沈秋郎心里暗笑:规则可没说不许让宠兽帮忙答卷啊!
真实的情况是,沈秋郎把手臂折在肥大的校服袖子里,从手肘的位置连接上了小饼。于是,在沈秋郎的意念主导和小饼的精准执行下,她开始写字了,左右开弓!
右手答题流畅自如,左手写字自如流畅!两支笔在答题卡和卷面上飞舞,效率何止翻倍!
她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很多基础题的答案几乎是看到题目的瞬间就跃然纸上。不过一刻钟多点的功夫,整张卷子已被她答完,连那些不太确定、需要蒙一个答案的题目也全都填满了。
将笔往旁边随意一放,沈秋郎长长舒了口气,开始进入标准的“考试发呆”流程——检查?不存在的,正经人谁检查啊?
现在只求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放空,听着周围一片密集的书写声,感受着一种名为“学霸の余裕”的氛围。
考试开始后半小时,允许提前交卷。交卷后可以领取手机离开考场,但需在走廊保持安静,不得喧哗影响其他考生。
沈秋郎正好考前水喝多了,一看时间过了半小时了,立刻举手示意交卷。
在两位监考老师和其他考生惊愕的目光中,她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拿回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安静的考场。
身后,留下两位监考老师面面相觑,以及一众考生内心“卧槽这就做完了?”的惊恐与懵逼。
一位监考老师出于好奇,快速翻阅了一下沈秋郎的试卷,发现上面写得密密麻麻,并非胡乱涂鸦或空白,不由得低声对同事感叹:“这学生……速度真快啊。”
这话虽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给剩下的考生带来了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沈秋郎才不管这些。
她出了考场,熟练地连上蓝牙耳机,先去洗手间解决了个人问题,然后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点开音乐,准备悠闲地度过剩下的时间。
刚听没两分钟,手机震动,是裴天绯的消息:「开始考试了吗?」
沈秋郎单手回复:「笔试开始了,但我已经答完交卷出来了。」
研究所内,裴天绯看着这条回复,微微蹙眉。这才开考四十分钟,她就交卷了?这是什么答题速度?亦或是……根本就没认真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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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下疑问,直接切入正题:「中午来一趟校长办公室,我在那里等你。」
「哦,是关于体测安排的事吗?已经搞定了?还是需要我配合做什么?」沈秋郎反应很快。
「基本妥了。算了,你现在有空的话就直接过来吧,我正好在校长办公室。」裴天绯改变了主意。
「好的。几楼啊?」
「四楼。主走廊尽头的门就是。」
沈秋郎抬眼看了看走廊的标识,自己现在就在四楼。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时间绰绰有余,只是顺路走一趟的事。
「马上到。」
回复完,她关掉音乐,收起手机,抬脚便朝着走廊尽头的校长办公室方向走去。
沈秋郎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声。
沈秋郎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明亮,她一眼就看到吴羽飞正抱着他的平板电脑站在靠墙的位置。
裴天绯则端坐在会客沙发上,见她进来,抬眸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身材颇为健壮、但明显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惯有的严肃,不过或许是因为人到中年,脸庞和身形都透出些富态。
原来校长长这样?沈秋郎心里嘀咕了一句,她还以为是那种挺着啤酒肚、头发稀疏的地中海大叔,或者是位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
“你就是沈秋郎同学?”安校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审视地看向沈秋郎,自我介绍道,“我是市第十五中学的校长,安飞程。”
“日安,安校长。”沈秋郎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视线便很自然地落回了裴天绯身上,显然更关注她此行的目的。
安飞程见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醒沈秋郎注意礼节,但目光触及一旁气定神闲的裴天绯,想到对方联盟三级研究员、教授的身份,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招收御兽师学生的专业御兽师中学由国家教育部和联盟共管,校长不仅由教育部任命,更硬性要求必须具备联盟二级及以上权限。
安飞程本人正是联盟二级人员,不过隶属社交部门,在裴天绯这位实权研究教授面前,自然得客气几分。更何况,他隐约听说这位裴教授的亲妹妹也在自己学校就读……
“沈同学,过来一下。”吴羽飞朝她招招手。
沈秋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又咋了,哥们?”
她这随口的称呼让吴羽飞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忍住了,拿起平板,指着上面一段观测记录问道:“观察发现,部分巫哆个体会有频繁寻求人类抚摸其头部的行为。如果是表达亲近,一天一两次尚可理解,但我记录到有一只巫哆在一天内,向同一位研究员寻求此类接触高达二十七次。这行为动机是什么?”
沈秋郎听完,忍不住扶额,觉得这问题简直是在挑战她的耐心底线:“哦,那个啊。它那是想让你帮忙摸摸看,它柔软的小脑袋里能不能摸到像是硬块的东西,或者能不能感受到明显的硬质凸起,这是要长角了。如果开始长角了,就说明它快要进化成巫哆娃娃了。”
她翻了个白眼,什么弱智问题,无语了。
吴羽飞立刻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着沈秋郎的话,嘴里还低声复述着关键点:“…行为动机在于试探进化迹象…可推断,当巫哆哆成长至能量饱和、临近进化临界点时,其额前会开始出现肿块变硬,形成角的雏形…此角实为高度凝聚的能量实体外显…”
沈秋郎没管他,视线转向裴天绯,语气直接得近乎不客气:“下午体测的事儿,到底办妥了没?”
“基本安排好了。”裴天绯似乎早已习惯她这种态度,平静地回答,“具体情况和安校长初步沟通了。但现在需要你亲自来说明一下细节。”
“我说明啥?”沈秋郎一听,没好气地往后一倒,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手脚摊开,摆出一副“别来烦我”的架势,“我以为你都搞定了,就是让我来露个脸走个过场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