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巍峨,云雾缭绕,群峰如剑刺破苍穹。
沉凡抬头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峻岭,眉心微蹙:“这么多山头……入口到底在哪?”
傅君焯抬手指向前方一片幽深竹林:“穿过那片竹海,第一座山峰便是。但……要开启杨公宝库,必须有《长生诀》的真气才行。这点,我帮不了你。”
巫行云冷冷瞥她一眼,语气如冰刃刮骨:“用不着你操心。带路就是。敢耍花样,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傅君焯脸色骤白,指尖发颤。
她几乎想当场自尽,也不愿受此羞辱。
可脑海中闪过师傅临终前的嘱托——“夺回《长生诀》……”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屈辱咽下。
忽然,眸光一闪。
对啊!《长生诀》如今就在皇帝手中!
只要她暂时低头,假装顺从,混在他们身边……迟早有机会!
想到这里,她心中竟泛起一丝得意。
这般绝妙计谋,也只有我这般聪慧之人,才想得出来!
正出神,耳边“啪”的一声炸响!
一道马鞭抽在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一看,的手臂已多出一道鲜红鞭痕。
木婉清冷声呵斥:“磨蹭什么?是不是想逃?”
傅君焯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翻涌,却又强行压下。
《长生诀》还没到手……现在不能冲动。
她狠狠瞪了木婉清一眼,转身疾步冲入竹林:“带路就是了!满意了吗!”
众人紧随其后,轻功施展,踏叶穿谷,如鬼魅掠影。
片刻后,抵达一处隐秘峡谷。
沉凡身法之快,竟丝毫不逊于绾绾与巫行云这等三花聚顶的绝顶高手,看得傅君焯心头一震。
“这家伙……轻功怎会如此恐怖?”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脑后风声骤起!
“啪!”
又是一鞭!
木婉清冷笑着逼近:“看什么看?贼心不死?”
傅君焯咬紧嘴唇,鲜血渗出嘴角。
恨意如毒藤缠心,却只能埋藏心底。
终于,在她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一处隐蔽岩壁前,一道黑铜巨门镶崁其中,古朴而森然。
傅君焯停下脚步,淡淡道:“这门,需以《长生诀》真气开启。我无法相助。”
说罢,眼角馀光悄然扫过沉凡——你们,真有《长生诀》吗?
巫行云冷哼一声:“让开。”
傅君焯默然退后。
巫行云缓步上前,掌心凝聚真气,缓缓按上铜门。
刹那间,门面微光流转,符文浮现,如沉睡的巨兽苏醒。
“咔嚓——”
巨石轰然升起,尘土飞扬。
一道幽深山洞赫然显现,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千百年无人踏足。
绾绾取出火把,随手一抛:“你,前面带路。”
傅君焯抿唇,接过火把,率先走入黑暗。
沉凡刚要跟上,却被众女齐齐拦住。
绾绾柔声道:“凡哥哥,你在外面等我们就好。里面凶险未知,让我们先探路。”
木婉清也附和:“是啊凡哥哥,你可不能有事。”
语气温柔体贴,听得人心头一暖。
可这话落在耳中,怎么听着……象在说“你太弱,进去只会拖后腿”?
沉凡骨子里那股傲气,压根容不得他让女人替自己涉险。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怎能躲在女子身后?这脸往哪儿搁?
“不行!”他眸光一冷,斩钉截铁,“大丈夫岂能贪生怕死!”
玄德子急了,躬身劝道:“皇上,您乃万金之躯,系天下气运于一身,不可轻身犯险啊!”
沉凡却只是淡淡一笑:“放心。”
那一笑,云淡风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众女对视一眼,终究只能退让。她们了解这位帝王——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踏入山洞,一股阴凉如寒泉扑面而来,瞬间浸透衣襟。四周静得诡异,唯有水滴从岩顶坠落,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钟摆敲在人心上,回音一圈圈荡开,仿佛通向地底深处。
转过一道石壁,眼前壑然开朗——
一片幽深湖泊横亘眼前,水面如镜,倒映着火把摇曳的光影,波光粼粼,宛如星河倾泻。
忽然,玄德子瞳孔一缩,低呼:“皇上,快看!”
湖心处,数十口巨箱浮沉半露,箱盖敞开,金银珠玉堆栈如山,光芒在火照下疯狂跳跃,刺得人眼发烫。
绾绾倒吸一口凉气:“天……这得够装备十万大军了吧?”
沉凡眉头微蹙,眼神却冷若冰霜:“全都给我推下去。带不走的东西,也绝不能留给杨广那废物。”
“是!”玄德子应声而动,掌风呼啸而出,数十箱珍宝应声翻滚,轰然坠入湖中,激起滔天水浪。
绾绾轻笑一声,身形一闪,双掌连拍,劲气如龙卷横扫,剩馀箱子尽数沉没。水花四溅间,她裙袂翻飞,美得惊心动魄。
傅君这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太监、绾绾、巫行云……竟然全是三花聚顶的顶尖高手!
她浑身一颤,寒意自脊背直冲脑门。这狗皇帝身边藏得也太深了吧?简直恐怖如斯!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就凭她这点实力,还想抢《长生诀》?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巫行云身上时,心头忽地一跳。
等等……巫行云是不是练了《长生诀》,才突破到这种境界的?
念头一起,就象干柴遇烈火,熊熊燃烧。
如果真是这样,哪怕拼尽性命、血染十方,她也要拿到那本功法!
只要能得到它,一切牺牲,都值了!
刹那间,她眼中战意暴涨,整个人如同利剑出鞘,气势为之一变。
湖面很快归于平静,金银已尽数沉底。
玄德子环顾四周,皱眉:“皇上,没见邪帝舍利的踪影。”
话音未落,巫行云手中长鞭猛地一抖——
“啪!”
一声炸响,傅君背上的衣衫瞬间撕裂,露出几道血红鞭痕。
“贱人,敢耍我们?”巫行云声音冰冷,杀气逼人。
傅君咬牙忍痛,眼框泛红:“我没有骗你们……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还敢嘴硬!”又是一鞭抽下,她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翻滚,冷汗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沉凡站在一旁,唇角微扬,心里乐开了花。这巫行云脾气是暴,但用起来真顺手。对付高丽细作,何须半分怜悯?
他知道,邪帝舍利根本不在岸上——而在湖底。
抬眼扫过众人,他淡淡开口:“下水。”
“下水?”众人一怔。
绾绾却瞬间明悟,眼睛亮得惊人:“凡哥哥的意思是……东西在水下?”
沉凡朝她轻轻颔首,那抹赞许的目光,让她心头一甜,几乎要飞起来。
巫行云冷哼一声,一把提起傅君,像扔破麻袋一样甩进湖里。
“滚下去找。”
傅君落水瞬间狼狈不堪,湿发贴面,眼神却满是愤恨。可她不敢反抗,只能强压屈辱,深吸一口气,潜入漆黑湖底。
时间缓缓流逝,水面寂静无声,只剩涟漪轻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