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小龙女开口,李莫愁已抢步上前,满脸自豪:“皇上有所不知,这寒玉床乃师祖林朝英,自北疆苦寒之地、数百丈坚冰之下掘出的至阴寒玉所制,乃天下第一等助益内功修行的圣物!”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若能夜夜卧于其上修炼,一年之功,足抵旁人数十载苦修!只是……此玉奇寒刺骨,寻常人稍一接触便会冻伤经脉,唯有以内力抗衡寒意,久而久之,方能在梦中亦不停歇地炼功。”
说到此处,她脸上难掩得意,仿佛在眩耀自家最珍贵的宝物。
可惜,对面两人一脸漠然,一个似笑非笑,一个眼神飘忽,显然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尤其是绾绾,实力早已远超古墓传承,这种“一年顶十年”的说法,在她听来简直像小孩子吹牛。
倒是小龙女站在寒玉床旁,神情渐渐平静下来,眉宇间的慌乱消散,重新恢复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艳模样。
她轻声补充:“修习内功者,最怕心火妄动,走火入魔。而此床乃天地至寒之物,可镇心火、宁神志。夜间在其上练功,无需分神压制杂念,自然事半功倍。”
顿了顿,她淡淡一笑:“说一年抵十年,确有夸张。但八九不离十。”
沉凡听得连连点头,伸手摸了摸寒玉床,指尖刚一触碰,立刻倒抽一口凉气:“嘶——这他妈是能冻死人的料!”
旋即咧嘴一笑:“不错,真他娘的好东西!这么说,这宝贝现在归我了?”
空气,瞬间凝固。
李莫愁:……
小龙女:……
就连一向活泼的绾绾,此刻也愣住了,眼神直勾勾盯着沉凡,仿佛在看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丢人?不是丢人。
是能把人埋进坟里再踩三脚的那种尴尬。
堂堂一国之君,坐拥万里江山,宫中奇珍异宝堆成山,绝世武学秘籍多到能当柴烧。
结果呢?眼巴巴盯着一张寒玉床不放——象极了穷小子进城,看见金铺就走不动道。
荒谬吗?太荒谬了。
要真论修炼效率,寒玉床一年顶十年,听着是挺唬人。
可北冥神功呢?练一个月,抵别人半辈子!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不是一个段位的东西。
舍近求远来讨这破床,说出去不怕掉面子?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但他们哪懂?
这张寒玉床对沉凡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修炼外物——而是关键拼图。
石室内,烛火轻晃,映着小龙女低垂的眼睫。
她本欲移开视线,却不料沉凡目光如钩,直直锁住她。
四目相对那一瞬,心湖竟泛起涟漪,象是冰封千年的湖面裂了一道细纹。
她慌了,本能地避开,声音轻得象雪落青瓦:“……既说过古墓之物皆归你所有,那寒玉床,自然也是你的。”
沉凡嘴角微扬,满意点头:“我就欣赏你这种说话算话的女人。”
话音未落,耳畔骤然响起清脆提示: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宝箱任务,获得寒玉床!
【当前国运值已达30点,是否开启抽奖?】
“抽个鬼。”沉凡翻了个白眼,“三十点也配叫奖励?攒着吧!”
他冷笑一声。这系统嘴上说得甜,背地里全是套路,天天诱导他氪命抽奖。
虽然心里痒痒的,但他清楚得很——现在最该干的事,是攒够70点国运,升级顿悟卡!
一旦成功,绾绾直接冲上五气朝元!
再配上仙豆……两尊五气强者横空出世!
就算帝释天亲自下场,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古墓!
想到这儿,沉凡眸光微冷,杀意隐现。
石室再度陷入沉寂,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斑驳影子,仿佛时光也在平息。
小龙女怔望着那一点微焰,心绪前所未有的纷乱。
美眸深处,迷茫与痛楚交织,象是被遗忘多年的旧伤,终于撕开了结痂。
孙婆婆死了。
没人知道凶手是谁。
也没人在乎。
可她在乎。
那个唯一待她如亲生女儿的老妇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她是古墓里唯一的暖,如今却成了碑前一缕灰。
玉女心经教她斩情灭欲,心如止水。
可越是压抑,心底的波澜就越汹涌。
自幼修行,寒玉为伴,她早已冷若霜雪,可终究未曾圆满——所以那点残存的人性,一直藏在冰层之下。
如今武功被废,禁锢崩塌,那些被强行镇压的情绪,如洪水决堤,猝不及防地将她淹没。
委屈、心痛、羞怯、茫然……
这些陌生的感觉,像毒蛇般缠上心脏。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痛”,不止是皮肉之苦。
她忍不住看向沉凡——那个亲手废去她功力的男人。
恨过吗?当然。
可此刻,那份恨意却莫名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象是依赖,又象解脱。
正失神间,沉凡收回思绪,环视众人,淡淡开口:“天色晚了,各自歇息吧。”
绾绾一听,眼波流转,笑得意味深长:“哎呀,凡哥哥~今晚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呢,人家就不打扰啦。”
她故意拖长尾音,瞥了眼小龙女,“小姑娘武功都被你废了,手无缚鸡之力,可别太狠心哦~毕竟……她可是单纯得很呢。”
这话一出,小龙女瞳孔微缩,眼中竟闪过一丝惊惧。
她不懂“洞房”是什么,更不明白为何会死。
于是抬头,认真发问:“洞房花烛夜……是要受伤致死的吗?”
“哈?”绾绾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清脆笑声。
“哈哈哈——!!!”
梅兰竹菊四婢掩唇轻笑,笑声如银铃洒落寒潭。
连李莫愁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哀叹:
我真是瞎了眼,以为她装傻充愣,没想到……是真·傻白甜啊!
看着绾绾笑得肆意张扬,李莫愁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自己也跟着丢了一回人。
她狠狠剜了小龙女一眼,语气讥诮:“你个白痴,什么都不懂?孙婆婆临走前就没教过你什么叫破身?”
小龙女眉心微蹙,认真思索片刻,还是轻轻摇头:“师姐,你若要骂我,何不直说?况且孙婆婆走时,并未留下这些话。”
这话一出,李莫愁愣住了。
她盯着眼前这个曾经冷若寒霜的小师妹,忽然察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昔日那个面无表情、言语寥寥的小龙女,如今眼角眉梢竟多了几分鲜活气,连话都变多了。那张千年冰封的脸,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透出一丝人间烟火。
这变化让她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