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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天机封闭,心感初生(1 / 1)

黑暗。

无边的、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这是月姬恢复意识时,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感觉。

并非寻常的闭目之黑,而是仿佛被剥夺了所有光线,被遗弃在宇宙最深邃虚无之处的绝对黑暗。她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无比,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动一座山岳。更令她恐惧的是,即便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已经睁开,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视觉,消失了。

不,不仅仅是视觉。她那与生俱来、被誉为天机阁千年来最杰出天赋的“天机瞳”,那能够窥探命运轨迹、感知吉凶祸福、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看见”过去未来的神异之眼,此刻如同两扇被彻底焊死的铁门,将她与外界的一切光影、色彩、乃至那玄之又玄的命运丝线,完全隔绝。

天机瞳封闭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进她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茫然。她记得,在东瀛富士山巅,为了在幽冥圣子手下为林辰争取那一线生机,她不顾一切地催动天机瞳,强行推演那几乎不可能的“生门”,甚至试图干扰幽冥圣子的气运轨迹。她记得瞳仁深处传来的、仿佛玻璃寸寸碎裂的剧痛,记得视野被血色和扭曲光影淹没的恐怖。她也记得,在南极冰原之上,为了给众人寻找进入“冰封之心”的通道,她再次透支了本就濒临崩溃的天机瞳,以心感强行推演,感应到了那“向下通道”的存在。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仿佛要将灵魂都冻僵的冰冷。

“呃”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与惊慌的呻吟,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溢出。她下意识地想抬起手,去触摸自己的眼睛,去确认那只是错觉。然而,手臂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只微微抬起一点,便无力地落下,砸在身下温凉坚硬的玉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里是乙木玄天洞?是丁字三号静室?

记忆的碎片开始缓慢拼凑。是了,他们从南极回来了,回到了丹阁。林辰重伤濒死,墨老在全力救治。墨老说过,她神魂之伤最重,天机瞳透支过度,已损根本,需以地脉精气慢慢温养,不可再轻易动用“心感”窥探

可她现在,连“看”都做不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她的心脏,缓缓收紧。对于一个自幼便以“洞察天机、预知祸福”为傲、为立身之本的天机师而言,失去天机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成了瞎子,不仅是眼睛的瞎子,更是“命运”的瞎子。她再也无法为林辰观星卜卦,无法为他预警危机,无法在关键时刻提供那至关重要的指引。在接下来那漫长而凶险的、等待林辰苏醒并寻找治愈之法的道路上,她将成为一个累赘?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比南极的万载寒冰更冷。

不!不行!

她猛地挣扎起来,不顾神魂深处传来的、因剧烈情绪波动而引发的撕裂般痛楚,强行想要坐起。她要“看”!她必须“看”到!哪怕只是一点点光,一点点模糊的影子!

然而,身体的虚弱远超她的想象。仅仅是这样一个起身的动作,就耗尽了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气力。她身体一软,再次跌回玉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玉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疼痛让她眼前(如果还能称之为眼前的话)金星乱冒——不,那或许只是神经末梢受到刺激产生的错觉,因为她的世界里,连“金星”都不存在了。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淹没。她无力地瘫在玉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空气,仿佛整个人正沉入无底的黑暗深海。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滚烫的液体划过冰冷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感觉”的慰藉,却也更加残酷地提醒着她失去的是什么。

她失去了她的“眼睛”,失去了她与这个世界、与林辰、与未来之间最重要的桥梁。

就在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刹那——

一点极其微弱、极其模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触动”,如同投入绝对死寂深潭中的一颗微小石子,在她心灵的最深处,漾开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那是什么?

月姬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哭泣都停止了。她集中全部残存的精神,去捕捉那一点稍纵即逝的“感觉”。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不是触觉,不是任何一种她所熟知的感官。那是一种冥冥中的直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细微震颤,一种超越了有形感官的、对某种“存在”或“状态”的直接感应。

很模糊,很微弱,仿佛隔了千山万水,又隔着厚厚的毛玻璃。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个相对“安全”、“稳固”且充满了温和、滋养气息的环境里。这感觉并非来自对空气、温度、灵气的物理感知,而是一种整体性的、概念性的判断。就像一个人蒙着眼被放入一个房间,虽然看不见,却能直觉地感觉到这个房间是否空旷、是否有人、是否令人安心。

!她“感觉”到,在距离自己不远处(这个“不远”也极为模糊,可能三丈,可能十丈),有一个“存在”。那个“存在”的气息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异常“坚韧”、“复杂”。它内部充斥着狂暴、冲突、冰冷、死寂,却又在最核心处,有一点微弱却顽强不灭的、难以形容的“生机”与“混乱之源”在搏动。这感觉让她瞬间想到了林辰,想到了墨老所说的“三相冲突”。

是辰哥!他就在附近!他还活着!虽然状态极差,但那点生机还在!

这个认知带来的狂喜,瞬间冲散了不少绝望的阴霾。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周围,还萦绕着几道其他相对清晰一些的“气息”。一道沉稳厚重,如大地般承载一切(墨老);一道锐利肃杀,带着铁血与忠诚(秦长老?);还有几道或温和或精纯的灵力波动,应该是其他丹阁长老或弟子在守护。

她还“感觉”到,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这个“远”的感觉更加飘忽),有两道较为熟悉的“气息”。一道冰寒、清澈、带着一种新生的锐利与高贵,正在不断“壮大”、“凝实”(是清雪!她的气息变强了好多!而且感觉不一样了!);另一道则温暖、充满生机,却又带着一种“枯竭”与“坚韧”交织的矛盾感,此刻似乎处于深度沉眠之中(是婉清,她的青木道体似乎也在变化,但本源依旧亏空)。

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洞府之外,丹阁群山那宏大、有序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警惕”的“氛围”。仿佛整个丹阁,都因为他们的归来和林辰的重伤,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状态。

这这就是墨老所说的“心感”?

月姬恍然。原来,在天机瞳彻底封闭、视觉被剥夺之后,她那因常年修炼天机之术而异常敏锐的神魂灵觉,在绝境压力之下,竟然被动地、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被激发了出来。它不再依赖于眼睛去“看”那些有形的光影和无形的命运丝线,而是直接以心灵、以神魂去“感应”万物的“状态”、“本质”和“联系”。

这种感应极为模糊,缺乏细节,无法“看”到具体的形象、色彩、动作,也无法清晰地“听”到声音、“闻”到气味。它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直接认知,对“吉凶”、“安危”、“亲疏”等抽象概念的直觉判断。而且,感应范围有限,对距离和方位的判断也极不精确,对力量层次的感知更是粗糙。

但,这确确实实是一种感知!一种在绝对黑暗中,为她重新打开一扇窗的感知方式!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疲惫。仅仅是刚才那短短片刻的集中感应,就让她本就虚弱的神魂一阵阵发晕,眉心那封闭的天机瞳位置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提醒着她不可过度消耗。

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停止主动去感应,只是被动地接收着那模糊的“心感”信息。如同一个刚刚失明的人,开始学习用耳朵、用触觉、用其他一切尚存的感官去重新认识世界。只不过,她所用的,是这种玄之又玄的“心感”。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月姬躺在玉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去。但她的内心,却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的恐慌与绝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以及在绝境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庆幸与决绝。天机瞳封闭了,但“心感”出现了。这是上天的惩罚,还是另一条道路的开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还没有完全废掉,她还能“感觉”到辰哥的存在,还能“感觉”到周围的安危。这就够了。

只要还能对他有帮助,哪怕这帮助微乎其微,她也要牢牢抓住。

她开始尝试控制这种“心感”。如同稚儿学步,小心翼翼,磕磕绊绊。她发现,当自己心神极度宁静,近乎空明时,“心感”最为清晰,范围也似乎能稍远一些,但对神魂的负担也最重。而当她情绪波动,或刻意去“寻找”某种感觉时,“心感”反而会变得混乱、模糊,甚至带来头痛。

她尝试着,将“心感”缓缓“延伸”向林辰所在的方向。这一次,她更加耐心,更加柔和,不再试图去“看清”什么,只是去“感受”那种整体的“状态”。

模糊的反馈传来。

“虚弱”、“挣扎”、“混乱”、“冲突”、“坚韧”、“微弱的希望”一系列抽象的感觉涌入心间。她无法“看”到林辰体内那三股具体的力量如何冲突,却能“感觉”到那里是一个极其危险、极不稳定的“能量漩涡”,随时可能崩溃。但同时,她也“感觉”到,有一股温和、坚韧、充满生机的力量(很可能是墨老布下的大阵和丹药之力),如同一个柔韧的“壳”,暂时包裹住了那个漩涡,为其争取着时间。而在那混乱漩涡的最深处,那点代表林辰自身意志与本源的“微光”,虽然黯淡,却始终未曾熄灭,甚至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尝试着与周围那狂暴的力量建立某种新的、更稳固的联系。

“辰哥在努力”月姬心中默念,冰冷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林辰正在那无边的痛苦与黑暗中,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和对她们的牵挂,本能地尝试着重新掌控身体,调和那可怕的三相冲突。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且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危险,但他确实在努力。

这让她冰冷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流和力量。

她收回“心感”,再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但这次,疲惫中带着一丝坚定。她知道,林辰的苏醒之路漫长而凶险,任何外界的干扰、情绪的巨大波动,都可能影响他那脆弱的平衡。墨老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她不能再轻易动用“心感”去深度探查,尤其是涉及生死混沌之事,否则神魂共鸣,恐有魂飞魄散之危。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开始尝试,用这新生的、粗糙的“心感”,去感知自身。

她“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如同一盏遍布裂痕、灯油将尽的古灯,摇曳不定。眉心天机瞳的位置,更是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封住,传来阵阵沉滞与刺痛。这是过度透支、强行窥探禁忌的代价。墨老让她在此以地脉精气温养,便是要用大地最醇厚温和的力量,慢慢修复这些裂痕,滋养枯竭的魂源。

她收敛所有杂念,强迫自己进入最深沉的入定状态,不再去“感应”外界,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从身下玉台、从四周虚空传来的、那醇和厚重、源源不绝的地脉精气。精气温润如水,缓缓渗入她干涸的神魂,带来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缓。眉心处的沉滞与刺痛,在地脉精气的冲刷下,似乎也稍稍缓解了一丝。

她知道,修复神魂将是一个比林辰苏醒更加漫长、更加需要耐心和运气的过程。天机瞳能否重开,更是未知之数。但有了“心感”,至少她不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废人。她可以用这种方式,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和模糊范围内,感知安危,感知同伴的状态,在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凭借这种对“吉凶”的直觉,做出预警。

这就够了。对她而言,这就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沉稳厚重的“气息”靠近。是墨老。

月姬没有睁眼——睁眼也毫无意义。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心感”去迎接那道气息。

墨渊走到玉台边,看着静静躺着的月姬。少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道黑色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帘,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已平稳悠长了许多,与地脉精气的律动隐隐相合,显然已进入了深层次的温养状态。

他暗暗松了口气。这丫头的心性,果然坚韧。骤然失明,失去最重要的天赋,还能如此快平静下来,进入疗伤状态,实属不易。他伸出手,手指虚按在月姬眉心上方三寸,一缕精纯温和的戊土真元缓缓渡入,帮助她引导、炼化地脉精气,更细致地滋养受损的神魂。

“你的天机瞳封闭,是过度透支、触及禁忌的反噬。封闭,亦是保护。若强行冲开,恐有炸裂之危,神魂俱灭。”墨渊的声音平静地在静室中响起,他知道月姬能听见,“地脉精气乃大地本源,最为温和醇厚,持之以恒,或可缓缓修复你神魂裂痕。至于天机瞳能否重开,何时重开,老夫亦不知。或许,它将以另一种形式归来,也或许,这便是你道途的转折。”

月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你方才感应外界,可是用了‘心感’?”墨渊问,语气中并无责备,只有探究。

月姬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在墨老面前,她无需隐瞒,也瞒不过。

“果然。”墨渊收回手,捋了捋胡须,“天机瞳封闭,灵觉内收,于绝境中另辟蹊径,生出‘心感’。此乃福祸相依。此感玄妙,直指本质,对吉凶、安危、亲疏的直觉判断,或许更在天机瞳的细节推演之上。然其消耗的,是你最本源的神魂之力,且感应模糊,易受自身情绪与外界强烈能量干扰。用之当慎之又慎,尤其不可强窥与你自身因果过深、或层次过高、过于混沌混乱之事,切记。”

“弟子明白。”月姬的声音嘶哑干涩,许久未说话,声带仿佛生了锈。

“你能感应到辰儿状态,想必也已‘看’到清雪那丫头的变化。”墨渊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冰凰仙体初醒,万年寒玉髓奠基,她已踏入全新境界。这是她的机缘,亦是丹阁之幸。你与婉清、艾莉西亚,亦各有际遇与难关。未来之路,艰险异常,非一人之力可渡。你等四人,与辰儿羁绊最深,当相互扶持,各有专擅,方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他,也为丹阁,争得一线生机。”

月姬静静地听着,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相互扶持各有专擅她如今目不能视,天机瞳封闭,仅凭这粗糙模糊的“心感”,她的“专擅”又在哪里?预警?直觉判断?

“莫要妄自菲薄。”墨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温和却有力,“天机瞳虽闭,‘心感’初生。此感或许无法为你推演具体卦象,无法让你‘看’清命运丝线的每一道转折。但它能让你在关键时刻,遵循本心直觉,避开最致命的危险,选择那冥冥中或许存在的‘生路’。这对于即将深入未知险地、应对莫测敌人的你们而言,或许比任何具体的预言都更为重要。况且,神魂修复,道途转折,未必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月姬心中一震。遵循本心直觉选择生路这似乎与她之前修炼天机之术,力求精确推算、洞悉先机的道路截然不同。一条是依靠精密计算和窥探天机,另一条则是依靠近乎本能的直觉和心灵感应。孰优孰劣?她不知道。但墨老的话,无疑为她点亮了另一盏灯,让她在绝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前行的可能。

“多谢墨老指点。”月姬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生气。

“你好生温养。丹阁如今已成风暴之眼,外界暗流已起。你们需尽快恢复,变得更强。”墨渊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静室。

石门再次关闭,静室重归寂静与黑暗。

但这一次,月姬心中的黑暗,似乎被驱散了些许。她重新收敛心神,专注于神魂的温养与修复。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去熟悉和适应这新生的“心感”。

她不再试图去“看清”远处林辰那复杂的“状态漩涡”,而是将“心感”的范围,缓缓控制在自己身周三尺之内。如同盲人用手杖轻点地面,探索周围。

她“感觉”到身下玉台的温润与厚重,感觉到地脉精气如涓涓细流,从玉台与地面连接处渗出,包裹着自己。她“感觉”到空气的微弱流动,感觉到静室内那恒定不变的、令人心安的“稳固”氛围。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感觉到那残破神魂在地脉精气滋养下的缓慢愈合,感觉到眉心封印处那沉滞却不再剧痛的“存在”。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知世界的方式。缓慢,模糊,缺乏细节,却更加直接,更加贴近本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尊还在时,曾对她说过:“天机之术,窥探天意,终究是借了‘天’的眼睛。而真正的‘洞察’,或许不在于‘看’得多清,而在于‘心’有多明。有时候,闭上眼睛,反而能‘看’得更真。”

当时她不解其意,只是专注于提升天机瞳的修为,追求更清晰、更遥远的“看见”。如今,当她被迫闭上“天”的眼睛,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心”去感应时,师尊那番话,竟在此刻有了全新的体会。

或许,这真的是一次道途的转折。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月姬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彷徨与不甘压下。既然天意(或者说反噬)让她走上了这条路,那她便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用这新生的“心感”,去感知吉凶,去预警危机,去在未来的迷雾中,为辰哥,也为她们所有人,尽可能地指出那条直觉中的“生路”。

她不知道这条“心感”之路能走多远,能起到多大作用。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唯一还能为他做的。

黑暗中,少女苍白的脸上,那因失明和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如同深海暗流般涌动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天机瞳已闭,前路混沌未明。

但心感初生,直觉为引。

纵使目不能视,纵使前路凶险,她也要用这全新的方式,“看”着他醒来,陪着他走下去,直到命运的尽头。

静室之外,乙木玄天洞的主洞中,温玉台上,林辰的呼吸依旧微弱而平稳。远处寒玉室内,冰凰初醒的凌清雪周身寒意缭绕。晨曦台上,昏迷的苏婉清在朝阳紫气中本能地吞吐着生机。艾莉西亚在自己的静室中,面对松动的圣光封印,神情凝重而坚定。

丹阁之外,无形的风暴正在汇聚。幽冥宗的阴影,全球势力的目光,龙脉的异动,南极的呼唤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而在丁字三号静室的绝对黑暗中,月姬开始了她漫长而艰辛的神魂修复之旅,以及,对那新生“心感”的探索与适应。

黑暗,或许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注视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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