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一丹,混沌自生
自第一颗“三相调和丹”奏效,希望便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虽微弱却坚定地燃烧起来。墨渊严格遵循七日一服的规律,每隔七天,便以自身精纯灵力助林辰化开一颗调和丹。
丹药之力持续滋养着林辰丹田紫府间那微小的“混沌丹域”,使其逐渐稳固、扩大。而“混沌丹域的存在,则为林辰体内狂暴的三相之力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反应炉”与“转化池”。混沌之气因其核心包容特性,在丹域中自然占据中枢,缓缓引导、调和着太阳真火与玄冥死气的对冲。一丝丝精纯的本源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从丹域中流出,浸润着林辰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神魂。
变化是缓慢而坚实的。林辰的气息一天天变得平稳,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如风中残烛般飘摇。他脸上的血色渐增,紧蹙的眉头在沉睡中偶尔会微微舒展。体内经脉在温和灵气的滋养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那破碎的紫府元婴,虽然依旧布满裂痕,黯淡无光,却也停止了溃散的迹象,核心处一点微弱的灵光,在混沌丹域反哺的灵气滋润下,顽强地亮着。
苏婉清四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她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处于崩溃边缘,而是轮流在林辰身旁守护、调息,同时也开始抓紧时间恢复自身损耗,应对未来莫测的局势。洞内气氛,从绝望的沉重,转为带着期盼的凝重。
本能复苏,神念微动
又是一个七日,第六颗“三相调和丹”服下后的第三天。深夜,乙木玄天洞内静谧无声,只有温玉台和阵法运转的微光,以及众人均匀的呼吸与灵力流转声。
苏婉清如同过去近百个日夜一样,握着林辰的手,靠在玉台边假寐。她的《太阴素心篇》在守护中缓慢运转,吸收着月华与洞天精气,弥补亏损的神魂。忽然,她握着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轻微到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但苏婉清瞬间惊醒,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林辰的手。片刻,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指,又轻轻蜷缩了一下,碰到了她的掌心。
不是错觉!
“辰……辰哥哥?”苏婉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她小心翼翼地呼唤,神魂之力轻柔地探向林辰的识海。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静坐调息的凌清雪、艾莉西亚、月姬,以及在洞外感应的叶青璃,都察觉到了洞内那细微却清晰的变化——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带着明确“存在”意识的神念波动,自林辰身上散发出来。
凌清雪冰眸瞬间睁开,身形一闪已到玉台边。艾莉西亚的圣光一阵波动,月姬也停下推演,叶青璃的神念也立刻探了进来。
只见玉台之上,林辰依旧紧闭双目,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抵抗着什么痛苦,又像是在努力集中精神。他的眼睫,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林辰!” “阁主!” “林大哥!”
几道带着颤抖、狂喜、难以置信的呼唤同时响起。她们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微弱的神念,正是从林辰残破的识海中散出,虽然混乱、模糊、断断续续,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火星,但它确实存在!那意味着,林辰的意识,在沉睡了近三个月后,终于开始苏醒!
“别……吵……”一道极其微弱、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般的神念,断断续续地,传入离他最近的苏婉清和凌清雪的识海。虽然模糊不清,但其中的含义,却让两女瞬间泪如雨下。
是林辰!是他的意识!他在努力回应!
苏婉清猛地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拼命点头。凌清雪紧咬下唇,冰眸中水光湛然,用力握住林辰另一只手。艾莉西亚和月姬也瞬间红了眼眶,月姬更是以手抚心,感受着那股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波动,喜极而泣。叶青璃在洞外,也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抽动。
墨渊也在第一时间察觉,他缓缓收功,看着玉台上那终于有了一丝“活气”的年轻人,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波澜。他细细感应,确认林辰的识海虽然依旧破碎混乱,但核心一点真灵已稳固,并在缓慢吸收“三相调和丹”滋养出的本源灵气进行自我修复。体内那脆弱的“混沌丹域”也运转得更平稳了一些,三相之力的冲突被进一步约束在丹域内转化。
“意识初醒,神念微弱,如风中残烛,切不可惊扰。”墨渊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地传入四女耳中,“他此时五感未复,躯体失控,仅能维持最基本的模糊神念感应。与之交流,需以最温和、最清晰的神念传递简单信息,切不可急躁,更不可试图以神念探查其识海,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四女连忙点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千言万语。苏婉清擦去泪水,以最轻柔的神念,如同耳语般传递过去:“辰哥哥,是我,婉清。你能听到吗?别怕,我们在,墨老前辈也在,你正在好起来……”
凌清雪也努力收敛起冰寒气息,以尽可能温和的神念道:“林辰,我是清雪。静心休养,勿要强撑。”
艾莉西亚和月姬也依次传递了简单而温暖的问候。
那道微弱的神念似乎“听”到了,又安静了片刻,然后再次断断续续地传来:“……疼……黑……冰……你们……没事……好……” 字句破碎,逻辑混乱,显然林辰的意识还处在极度虚弱和混乱中,只能本能地传递出最直接的感受和关切。
仅仅是这几个模糊的字眼,已让四女心酸又欣慰。他还记得痛苦,记得黑暗和冰冷(或许是昏迷中的感受),但最关心的,依旧是她们的安危。
“我们都没事,我们都很好,辰哥哥,你快快好起来……”苏婉清忍着泪,一遍遍以神念安抚。
林辰的微弱神念似乎得到了安抚,渐渐平息下去,不再主动传递信息,但那点微弱的意识波动,却稳定地存在着,如同黑暗深渊中亮起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辰的状态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改善。他每天清醒(意识活跃)的时间逐渐从几个呼吸,延长到片刻,再到半柱香。虽然依旧无法控制身体,无法睁眼说话,但神念的传递渐渐清晰了一些,能表达“渴”、“痛的位置缓解了些”、“想听你们说话”等简单意思。
四女日夜轮流守在他身边,以神念轻声与他“交谈”,讲述外面发生的事情(避开了危险的部分),描述洞内的光影变化,甚至轻柔地为他诵读一些静心的道经或游记。她们将自己的手掌贴近他的掌心,传递着体温与无声的支撑。
墨渊每隔七日依旧准时喂服“三相调和丹”,并细心调整地脉之力的输入,确保混沌丹域稳定运行。他能感觉到,林辰体内那脆弱的平衡,正在从“丹药维持的僵局”,向着“本能引导下的动态平衡”缓慢而坚定地转变。尤其是那《混沌丹经》,似乎随着林辰意识的复苏,开始从被动护体,转为极其缓慢的主动运转,虽然微弱,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号。
希望,正随着林辰意识的点点复苏,变得越来越真实。笼罩在丹阁上空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微弱却顽强的生命之光,撕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意识的苏醒仅仅是漫长康复之路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战,体内力量的最终平衡与掌控,修为的恢复,乃至未来要面对的幽冥宗与全球暗流,都还在前方。但至少,那最黑暗的、随时可能失去他的时刻,似乎正在慢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