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让齐晋四肢都僵麻了。
外面响起脚步声,后来有人拍门,“夫人,您还好吗?”
“……我没事。”
门外,石头盯着窗上映出的人影,分明是两个人紧密挨在一处的轮廓。
他背过身去,挣扎了几秒,又猛地转回来推门闯进去,嘴里匆匆道,“夫人,得罪了!我——”
可看清那奸夫脸的瞬间,石头喉咙里的话全堵住了。他眼睛瞪得滚圆,“三爷?!”
石头声音都劈叉了。
沃靠靠靠!!!三爷那张脸谁不认识?!话说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石头眼睛来回扫着吴三省和他怀里的人,嗓子似乎被人毒哑了一般,吱吱呃呃说不出话。
“滚出去!” 三爷出声了,是命令也是警告。就是声音听着硌耳朵,低沉嘶哑,调子古怪。
石头立刻退出门外。他没敢回头,一脸恍惚地走远了些。
几乎是石头闯进来的同时,男人下意识侧身,把怀里的女人堵的严严实实。
等门外动静彻底消失后,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卸了劲,齐晋趁机侧身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她瞪着眼睛,指着他鼻子大骂道,“吴三省!你有病啊!”
齐晋半点没犹豫,攥紧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管他发什么疯,不管是吴三省还是解连环,她照揍不误!
“别动,晋姨……让我抱抱好不好?”
“吴三省”没理会她的挣动和拳头,随手一拨便拆了她的招式,顺势又将人按回怀里。
他嘴唇更是死死抵着她颈窝,呼吸又重又急,热气一股股喷进她皮肤上,湿漉漉的,像是小狗在舔舐。
齐晋一僵,“无邪?!!”
“晋姨,是我!”
没有外人,他声音也不做伪装了。
是他,他回来了。
“无邪!你怎么了?!”
他怎么变成吴三省了?
齐晋怔怔的,揪着他头发挣开了他,指尖一点一点抚过男人的脸颊。
面对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脸,她半晌反应不过来。
“晋姨……”
无邪的目光死死锁在齐晋脸上,那眼神太直,盯得她脊背发毛。
她指尖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可他已经抬手扣住她手腕,指节收拢,攥得死紧。
“无邪!” 齐晋忍不住提高音量。
齐晋满脸严肃,“你到底怎么了?!”
戴上吴三省面具就算了!今天晚上这是算什么?中邪了吗?!
………………
烧水壶咕噜噜冒着热气,齐晋取了个白瓷杯,先斟热水,又兑两勺凉茶,递到他手边。
许是被齐晋训狠了,男人有些焉巴,垂着脑袋,连脖子都缩着,一副抬不起头的认错相。
但是吧……配上吴三省那张脸,做这种委屈的表情。
唉!齐晋深深叹了口气,又两眼一闭。
吴三省这张脸是怎么做到,无论露出什么表情,她都忍不住手痒痒的呢?
“聊聊吧,”
齐晋在他对面坐下,无邪抬眼看她,目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停了停,目测了一下两人距离,他嘴唇轻轻抿紧。
“你慢慢说,想说多久就说多久。”
她有时间,刚刚给吴贰白发信息说她去找唐之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无邪从他和解雨臣进四川说起。他们在四姑娘山墓里推密码那会儿,一粒石子卡在机关缝里,有个按钮没弹起来,于是传到巴乃的密码就错了。
因为这个现在张起灵他们全困在张家古楼出不来。无邪便想组织人手,夹喇嘛救人。
但长沙那边因为吴三省失踪,下面盘口都崩盘了。
“没三叔压着,我什么都不是。” 无邪声音沙哑,头垂着也不看齐晋,手指反复碾磨杯身,“所以,我就按小花说的,带上三叔面具伪装成他,去整顿盘口。”
好在小花留有后手,加上潘子的帮助,虽然中间有些惊险,长沙盘口还是勉强稳了下来。
之后小花回北京和霍家人周旋,潘子在长沙利用吴三省名号和钱夹喇嘛,他这段时间则是回杭州来系统模仿学习三叔的一举一动声音笑貌。
以便在去巴乃救人行动中能稳住他三叔手下的人。
齐晋木着脸听着无邪的陈述,她不忘打量着眼前的“吴三省”。
这孩子不一样了,这是齐晋最直接的感受。
长沙那边怕是出了不少事,提起他三叔手下那些翻脸不认人的叔伯找他麻烦,他都只是几句含糊带过。
可齐晋知道他准是受了委屈。
从前哪怕蹭破点皮,他也要举到她眼前,哼哼唧唧诉苦撒娇。现在呢?只是麻木着张脸,叙述着事情,面上没有情绪,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齐晋喉咙发紧,像有团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那个王八邱怎么样了?”
无邪没有敢看齐晋,“……已经解决了。”
小花和潘子联手解决的,他被小花灌了酒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后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齐晋缓缓出了口气。
无邪听见了,他还是垂着头,忍住不去看齐晋表情。
结果没想到齐晋开口就是,“人死了吧?”
无邪抬头,见他怔愣着,齐晋冰冷着脸,“你别告诉我人还活着。”
“……不知道。”
他,他那晚不在场,第二天醒来也没问小花他们。
齐晋忍不住叹气,
王八邱都敢在大街上派人砍他和潘子了,这种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还是解雨臣和潘子做得对,斩草要除根。
至于无邪,齐晋心里搅成一团。他戴上吴三省的面具,她盼他能像吴三省那样立得住。到这地步了,他心软,那些恶人不会放过他,不然若真死在那些人手里……
可她又心疼,怕这改变撕碎他原来的模样。
无邪懵懵懂懂,但也察觉到了,戴上面具后,他已经看见了之前一直看不到的东西,他回不去了。哪怕把面具扒下来,他也不是过去的天真无邪了。
他怕变成齐晋不喜欢的模样。
这些天恶心的桩桩件件太多了,多到让他想逃离又想爆炸,但他都挺下来了。
他也清楚意识到,过去他的风光都是假的,没有胖子小哥还有三叔,他什么都不是。
他现在太狼狈了,本来不想来见齐晋的。
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想来看看她,远远看一眼也成,但脚步不知道怎的,有了思想自己动了,就这么走了进来。
一见到人,一直压抑的某种情绪瞬时间崩盘了,比如刚刚,无邪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控制不住的想……
这也太不像他了!她是他晋姨啊!他晃了晃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清理掉。
想到什么,无邪还状似无意道,“对了晋姨,在三叔铺子我还见了三叔的老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