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无邪还是没跑掉。
因为他二叔车子已经停在铺子门口了。
从铺子到饭店,无邪全程都没抬头。
“晋晋,多吃点。” 吴贰白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从始至终也全然无视无邪。
无邪闷头扒饭,也不吭声。
齐晋看了看两个人,哎了一声。
她发誓,这是她吃的最尴尬的一顿饭,不亚于哥哥和吴贰白在一个饭桌吃饭。
齐晋赶紧给无邪夹了一筷子,“无邪,你也多吃点。”
“他不饿,别给他夹。”
“好的,谢谢晋姨。”
两声同时响起。
吴贰白把筷子啪的一声一放,“叫二婶!”
“二婶……”
齐晋,“……”
齐晋微笑着,手指落到饭桌下,摸到吴贰白大腿根就是狠狠一拧。
无邪只听他二叔嘶了一声,他下意识看他,结果就被他发现,狠狠瞪了一眼。
那一眼的恐怖程度,无邪不想描述,
得,他就多余关心他!
无邪继续埋头扒饭。
齐晋给吴贰白使眼色,我是让你关心他,套套话,问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齐晋知道,无邪这次来肯定有事找他,但就用那种欲言又止模样对着她,问吧,什么也不说,急死她了。
但吴贰白就是不吭声,时不时还放着冷气,饭桌下,他手死死抓着齐晋的手不放。
齐晋无奈了。
全程只凭着齐晋缓解气氛。
齐晋有话想问无邪,无邪也想从齐晋这里套话。
所以很容易聊到旧事上。
齐晋告诉无邪,早年的吴贰白哪如现在的他,根本一点都不可怕。
可能吴贰白年轻时候也长得比较水嫩,戴个眼镜斯斯文文,说话做事沉着冷静,齐晋也只会以为他是那种比较老派的学者。
现在呢,积威甚重,完全是久居上位者气质。
不过齐晋也不怕他就是了。
她不仅不怕,还极其有兴趣的拉着无邪的手,
“我跟你讲,你不知道你二叔早年虽然也习惯板着严肃脸,但一点都不吓人。”
吴贰白:咳!
“哈哈哈还跟我说情话,说什么喜欢我他也欢喜着,哈哈哈哈哈”
齐晋嘲笑,现在想想真是被他酸死了。
吴贰白绷不住了,“咳咳咳!!!”
无邪古怪:“……”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拎着一袋水果,去火车站送我那喋喋不休嘱咐的样子。”
吴贰白超用力:咳咳咳!
无邪也不舒服,肚子里咕噜咕噜冒着酸气,他不想听他们俩的爱情故事。
那样他会觉得完全是在给他秀恩爱。
那不是二叔黑历史。
于是无邪闷声饮了口酒,随后就和两人告别。
他敛着眸,没有抬头也知道两人都在看他。
“晋姨,你送送我吧。”
顶着包厢另一个男人的视线,他这样说道,“就这一次。”
无论出于哪种目的,以后他都不能再任性见她了。
齐晋送他到门口,“无邪,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来是想问我什么吗?”
无邪认真看了她一会儿,“晋姨,那么多年,你找到你自己的贵人了吗?”
齐晋一愣,想了想,扭头下意识去望吴贰白。
无邪微笑,知晓她的意思了。
“晋姨,再见。”
他没什么可问的了。
他要走了,至于去哪?当然是北京了,他的计划要开始了,找谁?
无邪把袖子拉开,露出腕上的疤痕,找可怜倒霉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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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齐晋还在想无邪的话,她一直以为的贵人,是在她危险时候能救她一命的人。
但在吴贰白保护下,她这些年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何尝不是她的贵人呢。
这些年她也没细想过,灯下黑莫过于此。
直到第二天,齐晋去铺子上班。
就见她铺子墙角那儿,几个人围成一圈,正议论什么。
她皱皱眉,想想还是没凑热闹,转身进铺子问伙计:“外头怎么回事?聚那么些人。”
“不清楚,里头像是个要饭的,可一直埋着头动也不动,跟死了似的……祥子哥不在,我们也不敢撵人……”
“祥子人呢?”
“没见着。”伙计摇头。要是有领头的在,他们早把人轰走了。
可看那一团窝在衣服里一动不动,他们怕惹事,不敢上前赶。
齐晋皱眉,这祥子跑哪儿去了?
她赶紧过去,让伙计把围观的人都散开。果然,墙角那件黑皮大衣底下裹着一团东西。
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脚在外头。齐晋隐约能瞧见这人头上的微卷发,是个男的。
齐晋吸了口气,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便捏着俩指头去揪这人大衣领子,想看清到底是谁。
可……嗯……拽了又拽,死活拽不动。
伙计慌了,“老板,这人别是真死了吧?”
咦,死在他们铺子边上可不吉利!
齐晋冷笑,见过揪着自己衣服不放的死人吗?
“给我拿刀来。”
“老板你要干什么?”
“快去!”
齐晋叹气,唉,祥子哪儿去了?他在就好了,旁的伙计总差点劲儿。
伙计递了刀过来。齐晋瞥了眼,扬声说,“成,虽不是菜刀,水果刀也能凑合。”
说罢胳膊一抬,刀刃还没往下,
忽听一声长哎响起,里头那人猛地扬手,摆出个伸懒腰的姿势。
四周看热闹的惊得一缩,议论声窸窸窣窣更响了。
只见他探出头,左看看右瞧瞧,还扶了扶眼镜,一脸浮夸的表情,“呀!我怎么睡这儿了?”
“黑爷?!”
伙计哪能不认得黑瞎子,以前常来找他们老板,这几年没见人影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呀,好啊好啊,这么多人呐!”黑瞎子伸长脖子,咧着嘴笑,“大家早啊早……嘶!”
“轻点轻点儿!”
黑瞎子嘴上哎哟着,脑袋却直往齐晋身上蹭。为啥?齐晋正拧着他耳朵呢。
黑瞎子叫唤,“手下留情!这可是耳朵不是橡皮泥啊我的姑奶奶……”
齐晋冷笑一声,指上加了劲儿,这混蛋自找的!
于是道上谁见了都发憷的黑瞎子,就这么被他们老板拧着耳朵拽进铺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