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威听完念璃的质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轻声回应：
“唉……这一切都是我们咎由自取……”
“都是我们不听国师的劝告。”
“固执地接触这世间的因果本源……”
他的声音愈发沙哑，“我们企图以这种方式来突破自身的桎梏……”
“结果便是将大周皇朝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武成威的目光飘向大殿深处。
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往昔的盛景与后来的惨状。
“自从国师你离开后不久。”
“大周便遭遇了无数天灾。”
“百姓路死街头，易子而食的惨状随处可见……”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疾病席卷了整个大周，瘟疫所过之处，十室九空……”
“其中最可怕的便是，我们引来了他们……”
武成威说到这里，枯瘦的手指艰难地抬起。
指向下方那三道死寂的身影，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见此情景，念璃的心头一沉，连忙开口追问：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武成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中满是忌惮与绝望。
轻声回应道：“他们是来自幽冥的使徒……三杀黄泉……”
“三杀黄泉……”
林轩低声呢喃着这四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名字背后所蕴含的阴邪之气。
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冰冷。
武成威像是没听到他的低语一般，继续说道：
“他们不死不灭，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其分毫……”
“但只要被他们触碰的生灵，其生机将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流失。”
“不过瞬息，便会化作一具枯骨……”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却终究无法抵挡他们……”
“最后我们只好动用了大周皇朝的禁忌秘法……”
此话一出，念璃的脸色骤然剧变。
她连忙后退一步，失声开口：“难道是……”
“没错，正是旧梦同归。”
武成威打断了她的话，眼中满是死寂的灰暗。
“我们献祭了整个朝歌城百姓的灵魂，以皇城为阵眼。”
“将三杀黄泉通通封印在每个百姓的身体中。”
“让他们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永世不得离去……”
“从那天起，朝歌城便彻底消失在世人的眼中。”
“只有得到开启遗址的地图才能进入……”
他缓缓垂下手臂，声音沙哑无力，“我们开始无限重复着那一天的所有事情。”
“外面的我们，也都是那天留下的痕迹罢了……”
“从三杀黄泉降临，到我们献祭百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无法踏出这里半步，更无法进入轮回。”
“只能永远困在这片绝望的囚笼里，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说完后，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念璃的身上。
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悔恨，声音哽咽着：“国师……我们……”
“够了！”
念璃猛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失望与冰冷。
“你们不仅自私而且还毫无人性。”
“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为了突破那虚无缥缈的桎梏。”
“竟然不惜牺牲整个朝歌城的百姓！”
“让无数无辜之人，陪着你们永生困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
“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你们的所作所为简直丧尽天良……”
她顿了顿，双手紧紧攥着，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同情你们？”
“帮你们找到脱离这里的方法，救赎你们的罪孽是吗？”
武成威和其余三人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一个个垂着头，脸色惨白如纸。
眼中满是羞愧与绝望，大殿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过了许久，武成威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地说道：
“我说这些，不求得到国师的同情……”
“更不敢奢求国师的原谅，只为让国师知晓大周覆灭的真相。”
“仅此而已……”
念璃闻言，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
心中的怒意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她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语气恢复平静地回应道：
“我早就不再是大周皇朝的国师了。”
“你跟我说这些，早已毫无用处……”
武成威闻言，眼中非但没有失落，反而闪过一丝释怀。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轻声说道：“这就足够了……”
“我们犯下的错，终究是要自己承担的，怨不得旁人……”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郑重，轻声说道：
“我会让你们离开这里，前往真正的大周遗址。”
“那里藏着大周最后的宝藏和秘密……”
说着，武成威缓缓转头。
和身侧的武成栋、傲瑜、伍兹三人对视一眼，四人眼中皆是决绝。
随后，他们艰难地举起被锁链穿透的手。
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声响起。
大殿前方的空间开始缓缓扭曲，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蔓延开来。
片刻后，一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古老的宫殿轮廓。
做完这一切，武成威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看着念璃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说道：
“国师……保重……”
念璃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随后转头看向身侧的林轩和芸思夭，语气平静地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林轩和芸思夭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随后便一左一右地护着念璃，缓缓踏入那道散发着微光的裂缝。
武成栋看着念璃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只是缓缓垂下了头，眼中满是无尽的悔恨。
他知道，从他们决定献祭朝歌城百姓的那一刻起。
他就早就没有和念璃交谈的资格了。
裂缝缓缓闭合，大殿重新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只剩下那四道被锁链困住的身影，以及三道矗立在下方的三杀黄泉。
日复一日，重复着永无止境的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