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筝是真的快要气疯了。
这帮高层里真的还有正常人吗？？
还是说所有正常人都在当年季寒竹出事后，连夜跑去裁决会，剩下来的全是酒囊饭袋？
是她年少不知事，早知道要带一群猪上分，自己也该跑的。
“是，黛局。”秦旻原地做了个深呼吸，他边回应自家暴怒的上司，边打手势让其他人赶紧动起来。
只可惜信徒们不按常理出牌，这帮人既不是为了搞恐怖袭击，也不图功名利禄。
对大多数信众来说，他们来这的唯一目的就是自杀，其余什么也不用考虑。
管理局反应再怎么快，也拦不下铁了心要抹脖子的邪教徒。
黑色雾气翻涌的势头愈发猖獗，场内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云层，那些瘫倒在地的普通人浑身抽搐，瞳孔颤抖着上翻。
而季林仍停驻在原地，眼前是突然跳出且仅他可见的玩家面板。
【新增专属debuff触发！权限所属者：赫尔墨斯）】
【锵锵！随机突发问答上线啦！下面是快问快答环节！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触发随机问答啊？！！
如果回答错误会面临什么惩罚来着失忆半小时！
不，万一赫尔墨斯出的问题他恰好会呢。
这位玩心极重的神应该不会提出些无聊的世界未解之迷来让他答。
【请在十分钟内作答，敢抄答案你就死定了（笑）】
这算什么快问快答？
季林眼前一黑。
天杀的赫尔墨斯，他不是理科生啊！！
“你怎么了？”
阿莉弥娅匆匆忙忙跑过来，以为季林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懵在原地。
谁料后者抬头第一句话是哪有笔和草稿纸。
阿莉弥娅：？
于是乎，在鲲鹏场馆被灰雾缠得密不透风，尖叫声、指令声、仪器警报声混成浆糊时。
我们的气运之子一手薅头发，一手攥着西波从备战区储物柜翻出的炭笔和空白战术板，蹲在墙角算高数题。
“积分、积分”季林不懂为什么他毕业了也躲不过数学的折磨，只能拼命回想这题该怎么解：“分部积分法？还是换元？”
算不出答案就得失忆，何其歹毒啊赫尔墨斯！
何其歹毒！
阿莉弥娅怜悯地望着他，有点想笑又感觉这么做不太好。
但没关系，她不能笑自然有神替她笑。
观众席上的赫尔墨斯那叫一个开怀。
祂几乎是浑身颤动着倒在软椅里，手肘支着扶手，指尖抵着唇角。
“表情真有趣，肯定在偷偷骂我吧。”
“不过”
眼见着备战区的选手们被外界的骚乱惊得躁动不安。
好些选手拎着武器起身，扎堆往连通观赛区的通道口涌，想出去探个究竟。
还有人已经推开了厚重的合金门，半截身子都探了出去。
赫尔墨斯漫不经心地抽空打了个响指。
“啪。”
在混乱中微不可闻的轻响。
下一秒，那些刚踏出通道门的选手，身形突然顿在原地。
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拦，他们甚至来不及惊呼，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撞在备战区的墙壁上。
闷哼声此起彼伏。
手里的东西脱手飞出，哐当砸在地面。
没稳住身形的人撞翻了补给箱，瓶罐与武器滚落满地，看着十分狼狈。
那扇刚被推开条缝隙、还在缓缓晃动的合金通道门，猛地向内合拢。
“哐当”一声巨响后，门闩自动落下，锁舌咔嗒嵌入锁孔。
“选手就该安静待在备战区，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啊。”
赫尔墨斯收回手，继续歪着身子欣赏季林黑成锅底的脸色，声调也慢悠悠的：“少管闲事起码不会死。”
这话让卡伦缪尔默默看了祂一眼，而后又因为那张和爻清相似的脸把头偏了回去。
“看我干什么？这可是经由议长首肯举办的招新比赛，选手当然不能出意外啊。”
“一会咱们的好妈妈可就要来了，在场的观众有几个能抗住对‘母亲’的眷念呢。”
祂点点脑袋，哪怕语气里满是苦恼，面上却盈盈带笑。
“灰雾这些人什么来头？”
玄之皱着眉下望，同时招手唤来一名接待员。
还没等管理局的人给出解释，瞳松开了牵羊的绳索。
雪白的绒羽耳羽向两侧张开，层层叠叠的羽瓣缓缓舒展，终于露出了藏在其后的双眼。
那是一双纯粹的羊瞳。
眼白部分呈现出浑浊的金琥珀色，横瞳细长。
羚羊失去牵引，却未走远。
只是垂着头，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赤足，铜铃依旧死寂无声。
“是尘埃之母的信徒”
在能力作用下，瞳足以看清场内的每一处细节，当然也包括那些残肢上遗留的纹身图样：“他们的手腕内侧都有似火似莲的标记。”
听见瞳的话语，他动作微顿，目光掠过下方弥漫的灰雾。
“尘埃之母？”
这声音轻如落雪，接待员却腿肚子一软：坏了，冤家路窄。
管理局里谁不知道新派和旧派有仇啊。
邪神可是当着几十万人的面给人家玩偶扬了
安尔也不需要向接待员确认事实，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沉叹。
“你去吧，安妮。”
“好噢安尔。”
清脆的童声应声响起，软糯又带着雀跃。
等等？去什么？！
小小的身影从安尔的口袋里窜了出来，轻盈得像只蝴蝶，稳稳落在看台的边缘。
不过瞬息，原本巴掌大的玩偶飞速舒展，转瞬长成了约莫五六岁孩童的模样，金色卷发如暖阳披散肩头，湛蓝色眼眸亮得惊人。
安妮抬起手，五指张开。
无数细如发丝、泛着莹白微光的傀儡丝线，瞬间从她指尖喷涌而出，如漫天银瀑随风狂舞，直直朝着下方翻涌的灰雾扑去！
接待员瞳孔剧震，而玄之在此刻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信徒？”
“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