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凌川引至二楼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奉上灵茶。
“历师兄，不知您需要多少魂魄？对魂魄的品类、完整度、怨气强度可有要求？”
“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品类不限，人族修士魂魄、妖兽魂魄皆可。”
“完整度需在七成以上，怨气强弱无所谓，但灵智不能完全抿灭。”凌川抿了口茶，淡淡道。
执事心中微惊，这位亲传师兄好大的手笔，听起来是要修炼某种需要大量魂魄的功法或祭炼强大的魂道法宝。
他沉吟道：“历师兄来得正巧，本阁前几日刚接收了一批货，其中筑基期魂魄约有……三万之数，炼气期魂魄十馀万。”
至于金丹期魂魄……”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金丹期魂魄本就稀少，今日剩馀的三枚金丹中期魂魄，已在上午被白骨峰的一位长老悉数购走，目前暂无现货。”
凌川微微皱眉，但也能理解。
金丹修士本就难杀，魂魄更难以完整捕获，在魔道之中也是紧俏资源。
“那就先要那三万筑基期魂魄吧。”凌川决定道。
执事闻言，心中更是震动，这绝对是一笔大生意！
他迅速计算：“筑基期魂魄，按完整度、生前实力，单价在五至十中品灵石不等，这批货整体品相中等偏上，均价约八块中品灵石。”
“三万之数，便是二十四万中品灵石。炼。”
凌川听到这个数字也暗暗咋舌，果然养魂是烧钱的玩意儿。
不过以他的积蓄，倒也负担得起。
“可以，但我需要查验魂魄品质。”凌川沉声道。
“这是自然！”执事连忙道，“请师兄随我来封印库房。”
两人来到商阁地下深处的一间巨大石室。
石室内阴气浓郁，温度极低，墙壁地面刻满禁锢符文。
中央矗立着数十排高大的玄冰玉架，每一层都整齐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魂瓶。
靠近门口的几个架子上，魂瓶较小，里面多是炼气期魂魄，光影暗淡。
越往里走，魂瓶越大，封印符录越多，里面的魂魄气息也越强，隐隐有嘶吼波动传出。
执事引着凌川来到深处一片局域，这里的魂瓶普遍有半尺高，瓶身幽暗，表面凝结着淡淡寒霜。
“历师兄，这里便是那批筑基期魂魄。您可随意抽查。”
凌川神识扫过，随机选取了几个魂瓶，隔空揭开一丝封印。
顿时，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不甘的魂力波动逸散出来。
魂魄的完整度确实在七成以上，灵智未失，怨气浓淡不一，但都保持着基本的魂体结构，符合他的要求。
“可以。”凌川点头。
执事松了口气，笑容满面：“历师兄爽快！我这就让人封装，数额巨大，不知师兄如何支付？”
凌川直接取出一枚装满灵石的储物袋。
执事仔细清点核算，确认无误后，将指定局域的魂魄装入养魂匣，交给凌川。
此次交易完成。
执事亲自将凌川送至商阁门口，脸上堆满笑容。
“历师兄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小弟！定给师兄最优惠的价格！”
凌川微微颔首，正要转身离开，执事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历师兄，请留步。”
凌川回头：“还有事？”
执事凑近几步，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历师兄对魂魄如此感兴趣，想必是修炼了需要大量魂力的秘法或拥有相关法宝。”
“鄙人这里有个消息，或许对师兄有用。”
“哦？说来听听。”凌川不动声色。
“下月初五，本楼将与‘四海商会’、‘奇物斋’、‘妙宝楼’等几家大型商阁，在坊市中央的竞天殿联合举办一场拍卖会。”
执事低声道，“届时会有不少珍稀宝物出现，其中一件拍品，与魂魄有关，或许能入师兄法眼。”
“具体是什么？”凌川问道。
执事声音更低了：“是一道特殊的筑基期魂魄。”
“此魂生前乃是一名剑修，虽只有筑基巅峰修为，却……领悟了半成剑意！”
凌川瞳孔微微一缩！
剑意！即便是半成剑意，那也是触摸到意之门坎的天才！
这等魂魄，若能炼入魂幡，其价值远非普通金丹魂魄可比！
或是被修炼剑道的修士得到，抽魂炼魄，提取其剑意感悟，都有可能让自身剑意获得巨大提升！
“这等魂魄，你们不留着自己用？或者献给宗门内修炼剑道的长老？”凌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执事闻言，嘿嘿一笑，解释道：“师兄有所不知。”
“第一，我们是商人，商人重利，这道魂魄固然稀有，但将其变现为实实在在的灵石，对我们而言更划算。”
“第二，剑意这东西，玄之又玄，与本身的天赋、意志、感悟息息相关。”
“这魂魄只剩下魂体，且只有半成剑意，潜力已大打折扣。”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傲然，“不瞒师兄，我们幽冥典当背后，也有修炼剑道的高手。”
“半成剑意……还不至于让我们视若珍宝到舍不得卖的地步，活着的天才，和死了的天才魂魄，那是两码事。”
凌川了然，对于大型商阁而言，稳定、可控的收益才是根本。
这魂魄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如换成灵石实在。
但对他来说……这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千魂幡如今魂军庞大，但顶尖拥有特殊天赋的魂魄却极少。
小妖的欲妙菩萨法身算一种，殿主也算，但剑意魂魄，却是头一份！
若能将其收入幡中，以其为基础培养，或许能培养出一位拥有剑意的魂将！
“拍卖会……下月初五，竞天殿。”
凌川记下了这个信息，对执事点点头，“多谢执事告知。”
“历师兄客气了，”执事将一枚刻画着宝字的黑色玉牌交给凌川。
“凭此牌，可入贵宾包厢，期待下初五师兄大驾光临。”
凌川收起令牌，对执事点了点头，转身融入坊市的人流之中。
执事站在门口，望着凌川离去的背影，搓了搓手，脸上笑容收敛，转为思索。
“历慈雨……霍长老新收的亲传，枪道天才，又有魂类相关的法宝或功法嘛……有点意思。”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商人的本分是做生意，客人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