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防万一,他再次于脑海中起卦。
龟甲开始再次晃动起来,此次卦象浮现。
【中吉:前往玄元秘境,宜】
肯定卦象的显示,凌川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骨千山期待的目光,沉声道:“如此机缘,岂容错过?”
“猎杀正道,扬我魔威,亦是我等本分,历某,愿附骥尾。”
幽姬见凌川答应,亦微微颔首,清冷道:“同去。”
“好!哈哈哈哈!”
骨千山见状,畅快大笑,“有诸位师弟师妹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殿中气氛,因这共同的利益捆绑,变得前所未有的热烈起来。
灵酒的醇香与白骨阴冷的气息交织,映照着各色闪铄的目光。
烈无双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御灵子与龙猪之间不时交换的默契眼神。
独孤煞与武钧静坐的孤冷,花葬玉娇媚笑魇下深藏的算计,苏怜天真表情里偶然掠过的晦暗光芒。
而骨千山稳坐主位,面上笑意温润,手指却轻轻摩挲着白骨杯盏上天然形成的骨纹。
“千山兄,” 御灵子适时提出疑问,“玄元秘境广阔凶险,且进入后位置随机,我等如何确保能够尽快汇合?”
这也是众人关心的问题。
秘境之内隔绝传讯,若无汇合之法,所谓联手便成空谈。
骨千山显然早有准备,他袖袍一拂,九枚通体漆黑,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骨片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质地非金非玉,入手微凉,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元字,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此乃寻元骨令,是以秘法炼制,内蕴一丝秘境本源气息的感应之物。”
他解释道:“进入秘境前,我等各自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一枚骨令。”
“进入秘境后,无论被传送至何处,只要激发骨令,便能大致感应到其馀骨令所在的方位。”
“虽然无法精确传讯,且有距离限制,但在秘境前期,足以让我等尽快向中心局域汇合。”
说着,他将骨令分发给众人:“当然,若有谁不幸陨落,其骨令自会碎裂,感应也会消失。”
众人接过骨令,入手皆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与秘境特有的苍茫气息,知道此物不凡。
凌川把玩着骨令,心中暗忖:“有此物在,汇合确实方便许多,不过……也多了被追踪的风险。”
花葬玉指尖划过骨令背面,娇声道:“骨师兄考虑周全。”
见众人皆收起骨片,骨千山随即将骨令收起,开口道:“如此,我等便算正式结盟。”
“半年之期,望诸位好生准备,提升实力。”
“秘境之中,弱肉强食,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这是自然!” 烈无双豪气道,眼中火光跳跃。
“半年时间,老子定要将焚天魔焰再精进一层!到时候,看那些正道崽子怎么扛!”
御灵子摸着阿金的脑袋:“阿金,回去加餐,咱们也得抓紧了。”
独孤煞默默抚摸着血剑剑鞘,周身剑意隐隐更加凝练。
武钧周身尸气沸腾,看着手掌眼神坚定。
花葬玉眼中闪铄着算计的光芒,不知在盘算什么。
苏怜把玩着骨令,脸上的笑容天真依旧,眼神却深不见底。
聚会至此,主要目的已然达成。
眼看时候不早了,骨千山作为主人,适时起身送客。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白骨峰冲天而起,朝着各自山峰飞去,很快消失在浮山云雾之中。
紫色的天穹上星辰稀疏,山间流淌的云雾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微光。
凌川与幽姬并肩而行。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百骨殿的阵法范围,周遭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脚下浮空山深处隐约的地脉嗡鸣。
幽姬侧过身,清冷的眸子在暮色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看向凌川,声音如冰泉滴落玉盘:
“今日观遍诸峰天骄手段,感觉如何?”
“大开眼界,受益匪浅。”凌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慨。
“魔宫天骄,果然名不虚传,各有其道,皆走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骨千山根基深厚,攻防一体,几无短板,是为劲敌。”
“武钧尸身金刚不坏,而且潜力无穷,还有很大进步的空间。”
“烈无双性情如火,焚天魔焰特性虽棘手,但他性情略显急躁,反而最容易对付。”
“御灵子与灵兽之道别开生面,返祖融合后力量层次拔高,不可小觑。”
“独孤煞……”凌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的剑,很纯粹,也很可怕,无关善恶,只为斩断,这种人,意志坚定到可怕。”
“花葬玉……”凌川想起那漫天凋零的花瓣与无形的枯荣诅咒,微微蹙眉。
“功法诡异阴毒,防不胜防,尤其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诅咒,需有强力净化的手段应对。”
“今日她看似被苏怜克制,但定然还有更强底牌未出。”
最后,提到苏怜,凌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至于苏怜……我看不透。”
他看向幽姬,目光锐利,“她的能力,似乎并非直接的法术施展,更象是……一种对状态的干涉。”
“虽然范围与强度似乎受她自身状态限制,但太过诡异,无法以常理度之,师姐此前让我远离她,确是金玉良言。”
幽姬静静听着凌川条分缕析,清冷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在他提到苏怜时,眸中寒意更盛。
“你看得很准。”她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告诫。
“苏怜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名唤《心言律令》,乃是一门极其古老偏门,甚至有些……禁忌的传承。”
“其内核在于以自身纯粹或扭曲的心念,沟通冥冥之中存在的某些概念,并付出相应代价,使之暂时具现或作用于现实。”
“让火焰温顺,让伤口愈合,让敌人困倦……皆在此列。”
幽姬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淅,“此法修炼艰难,且极易反噬己身,轻则心神受损,重则道基崩塌。”
“但若能有所成,威力亦诡谲莫测。”
“她看似天真,实则心机深沉莫测,且其心念究竟如何,无人知晓。”
“今日她对花葬玉出手,看似随意,但那份对诅咒本源的平息,消耗定然不小。”
“此女,如非必要,绝不可深交,更不可为敌。”
“若不得已对上……”幽姬看向凌川,眼神无比认真,“就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在她言出之前瞬间将其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