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看似诚恳的劝导：“小友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修为，身家豪富，前途无量，实不必因一道魂魄，与老夫结下因果。”
“不若这样，老夫愿出两百八十万中品灵石，购回此魂，比你拍价高出十万，小友转眼便赚十万灵石，如何？”
“此外，老夫还可赠你一道剑符，蕴含老夫三成剑意一击，足以让你在金丹期内多一张保命底牌。”
“小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才是长久之道。”
他这番话，看似商量，实则软硬兼施。
先点明凌川用途不大，自己却至关重要。
再给出看似优厚的条件，实则仍是强买，只不过披了层温和的外衣。
最后那句结下因果，更是隐隐的威胁。
一个元婴剑修的因果，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赵勉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偷偷抬眼看向凌川。
在赵勉紧张的目光中，凌川放下了茶杯。
他迎着对方的目光，不闪不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轻轻吐出了五个字：
“家师，霍行舟。”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劈在了包厢之中。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
就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但这五个字落入青冥子耳中，却如同五道九天惊雷，连环炸响！
他脸上的自矜瞬间僵住，捋须的手停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霍行舟？！
万相魔宫炼虚期长老！杀伐果断，护短至极的霍行舟！
眼前这个金丹初期的小辈，竟是霍行舟的弟子？亲传弟子？！
青冥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方才刻意营造的元婴威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背上的古剑甚至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似是感应到了主人心神的剧烈震荡。
霍长老的亲传！怪不得！怪不得如此豪横，怪不得面对元婴威压面不改色！
青冥子脸色变幻，青白交错。
方才那番软硬兼施的话，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可笑至极！
跟霍行舟的弟子讲因果？威胁霍行舟的弟子？
他一个小小的元婴，在炼虚大能面前，与蝼蚁何异？
恐怕霍行舟弹指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冷汗，瞬间浸透了青冥子的后背。
他干笑两声，声音再也不复之前的平淡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原……原来是霍长老的高徒！失敬，失敬！”
“老夫……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历师侄……海函！”
他姿态放得极低，连称呼都从小友变成了师侄。
凌川依旧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了敲养魂玉盒，发出笃笃的轻响。
每一声，都象是敲在青冥子紧绷的心弦上。
“青冥子前辈言重了。”
凌川语气依旧平淡，“拍卖规矩，价高者得，前辈若真对此魂有心，方才在台上，继续加价便是。”
“既然前辈放弃了，此物自然归我。”
“至于转手之事……”
凌川顿了顿，看着青冥子瞬间紧张起来的脸，缓缓道：
“家师常教导，修行之人，当谨守本心，既已拍下，便是缘法。”
“轻易转售，恐违本心，于道无益。”
又是家师！
青冥子嘴角抽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明白，对方是绝不可能让出剑魂了，而且搬出了霍行舟，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来祸端。
“是是是，霍长老教导的是，历师侄所言极是！”
青冥子连忙点头，额角冷汗滑落，“是老夫孟浪了，此魂合该与师侄有缘！”
他再不敢停留，对着凌川拱手：“老夫……老夫还有他事，就不打扰历师侄交割宝物了，告辞，告辞！”
说完，几乎象是逃难一般，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消失在包厢门外。
包厢内，恢复了安静。
只有赵勉粗重的喘息声，显示着方才的紧张。
他看向凌川的目光，眼里满是羡慕。
大树底下，果然好乘凉！
不，这简直是在巨岳之下，风雨不侵！
短短五个字，逼退一比特婴剑修！
这就是顶尖亲传的威势！这就是背靠炼虚大树的底气！
“历师兄……真是……真是……”赵勉搜肠刮肚，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心情。
凌川摆了摆手，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赵执事，去取精血和灵草吧。”
“是！是！小人这就去！请师兄稍候！”赵勉如梦初醒，连忙躬身离开了包厢，比来时更加积极百倍。
不多时，赵勉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四名筑基期的侍从，每两人抬着一个刻画着保鲜与封印阵法的硕大玉箱。
“历师兄，库房中现存的金丹期妖兽精血共八十三种，全在此箱中。”
“每一种都单独以寒玉瓶盛放，附有标签，注明妖兽种类、修为、采取时间及特性。”
赵勉指着第一个玉箱，如数家珍。
“比如这瓶离火蛟精血，取自金丹后期离火蛟心尖血，炽烈霸道，蕴含一丝蛟龙之力，对火属性功法或淬炼肉身有奇效。”
“这瓶玄甲地龙精血，取自金丹中期玄甲地龙心头血，厚重绵长，擅增防御与耐力……”
“这瓶疾风雷鹰精血，取自金丹巅峰疾风雷鹰翼根血，蕴含风雷双属性，轻盈而暴烈，对速度与爆发力提升显著……”
他一一介绍了几种最具代表性的，其馀也大致说明。
接着打开第二个玉箱，里面是整整齐齐三十个玉盒。
“三十六种辅药，现存三十种，皆是百年以上药龄，品质上乘。”
“缺的六种有九叶溟魂草、黄泉锁心莲、万年寒玉髓、五彩蕴神花、龙血藤、星辰砂。”
“这些小人已记下，发动所有渠道为师兄搜寻，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凌川神识扫过两个玉箱，确认无误，种类、数量、品质都与赵勉所说一致。
他满意地点点头：“有劳赵执事，共计多少灵石？”
赵勉早已算好，躬敬道：“八十三种金丹期妖兽精血，均价约八千中品灵石一种，合计六十六万四千中品灵石。”
“三十种灵草辅药，因药龄品质较高，均价约一万二千中品灵石，合计三十六万中品灵石。”
“两样总计一百零二万四千中品灵石，历师兄是我阁贵宾，享有折扣，抹去零头，共需支付一百万中品灵石。”